鐵墩在旁邊探過身子，胳膊肘捅了捅趙虎的腰，壓低聲音但壓不住嗓門：「虎哥！虎哥！現在人多了，能不能給俺手下安排點人？俺也想當個小隊長，不用太多，十個八個就成。」
鐵墩搓了搓手，眼裡閃著光。
趙虎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這次吸納覺醒者，你跟我去，看表現。」
鐵墩愣了一瞬，然後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得嘞！虎哥你放心，俺肯定好好表現！絕對不給你丟人！」
他的聲音太大，在大廳里來回反射，震得茶盞里的水都晃了晃。
趙虎沒有接話，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蘇雨柔低下頭，肩膀輕輕抖動。
鳳清焰笑得趴在桌上，被鳳清霜拉了一下袖子才止住。
林烽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暮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火把的光從門外湧進來，將議事大廳的青石板地面照得一片昏黃。
「今天不早了。」 林烽站起身。
「大家先去吃飯，然後好好休息，明天開始，事情會很多。」
眾人紛紛起身，從議事大廳魚貫而出，各自散去。
趙虎拉著鐵墩往伙房走，鐵墩嘴裡嚷嚷著「餓死了」，被趙虎一掌拍在後腦勺上，老實了。
蘇雨柔和阿旺、刀疤劉跟在趙虎後面，骨愈之杖的翠綠色光芒在暮色中像一盞移動的燈。
江夜瀾無聲地消失在城牆的陰影里，不知去了哪裡。
林烽沒有去吃飯。
他沿著街道登上了北門城樓。
姜昭月站在北門城樓的最高處，馬尾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蘇月華站在她身側，白色長袍一塵不染。
林烽走上城樓，站在姜昭月身邊，望向北方的曠野。
「明天開始，這裡會越來越熱鬧。」
姜昭月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林領主，月華公會的人，您今後打算怎麼用？」
林烽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從北方的曠野收回來，落在城牆上那些還在忙碌的身影上：「先讓他們和烽火衛一起守北門,熟悉防務，其他的不急，等適應了再說。」
姜昭月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有件事，我想提前跟您說，月華公會的人，打仗沒問題，但不習慣太死板的規矩。」
林烽笑了：「烽火領沒什麼死板的規矩。」
他頓了頓，「只有一個要求，戰場上，聽指揮。」
姜昭月看了他兩秒，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這個沒問題。」
夜風從北邊吹來，吹動她的馬尾。
她忽然問了一句：「林領主，您怕不怕？」
林烽沒有問怕什麼。
他知道她問的是什麼，異族，使徒，還有幾個月後地下城解封時湧出的未知。
「怕。」林烽的聲音很平靜。
「但怕沒用，該來的總會來，擋得住要擋，擋不住也得擋。」
姜昭月沒有再說話。
她轉回頭，望向北方，握著槍桿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但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她已經知道了答案。
城樓兩側，火把的光連成一條橘紅色的線，將黑夜擋在城牆之外。
城下，金穗原的草浪在月光下無聲地翻滾，像一片沉默的海。
……
林烽從北門城樓上下來，腳步沒有停，徑直穿過函谷關的主街，朝東門走去。
他的步伐越來越快，出了東門後腳下一蹬，身體拔地而起，朝烽火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隨著新月縣和臨山縣的歸附，大秦銳士營的招募額度又增加了一千。
三千名15級的精銳士兵，放在整個南極域都是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
不到二十分鐘，烽火縣的城牆出現在視野中。
他從東門上空飛過，落在內城東南角。
大秦銳士營的石門在月光下泛著暗青色的冷光，門楣上那個古樸的「秦」字仿佛蘊含著千軍萬馬的殺伐之氣。
門口的兩名烽火衛看到他，立刻挺直身體。
林烽走到石門前，伸手按在冰冷的石壁上。
操作界面在眼前展開。
【大秦銳士營（唯一）】
【當前可訓練兵種：】
【兵種一：虛弱的大秦戍卒（步卒）——當前可招募數量：89/100】
【兵種二：大秦戍卒（步卒）——當前可招募數量：356/1000】
【兵種三：大秦戍卒（弩卒）——當前可招募數量：100/300】
【兵種四：虛弱的大秦銳士——當前可招募數量：2000/3000】
【訓練需求：符合條件的流民或覺醒者、銅、錫、能量晶石。訓練時間：10天。】
林烽的目光掃過那些數字，心裡快速盤算了一番，自己麾下的士兵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一口氣把所有能招的額度全點滿了。
「虛弱的大秦戍卒，補滿。」
「大秦戍卒步卒，補滿。」
「大秦戍卒弩卒，補滿。」
「虛弱的大秦銳士，補滿。」
資源儲備跳了一下，數字大幅縮水，但還在承受範圍內。
他盯著那些飛速減少的數字，心裡卻在盤算另一筆帳，這些士兵將在十天後全部出營。
屆時，四千四百名大秦士兵將列陣函谷關。
加上月華公會的覺醒者、各附屬領地的縣兵以及總局調撥的自由覺醒者，函谷關的守軍將在半個月內突破一萬人。
他轉身離開銳士營，穿過內城，朝議事大廳走去。
領主廚房的燈還亮著。
李貴正在灶台前收拾，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到林烽，連忙放下手裡的抹布，在圍裙上搓了搓手。
「領主，您回來了？餓不餓？我給您下碗面？」
「行。」林烽在廚房角落的矮桌旁坐下。
李貴手腳麻利，麵條下鍋，切了一把青菜，臥了個荷包蛋。
不到十分鐘，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麵端到面前，湯頭清亮，麵條筋道，青菜翠綠，荷包蛋的邊緣煎得焦脆。
林烽拿起筷子，吸溜吸溜地吃了起來，幾口就把面吃完了，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李貴站在旁邊，搓著手問：「領主，還要不要再來一碗？」
林烽搖了搖頭，把碗往前一推：「夠了。辛苦了。」
李貴嘿嘿笑了一聲，端著碗去洗了。
林烽站起身，從廚房出來，沿著木樓梯上了二樓。
領地核心懸浮在房間中央，金色的光芒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他走過去伸手觸碰，調出功勳令的母令界面看了一眼，運行正常，沒有異常記錄。
他關掉界面，走到床邊，將燎原槍靠在床頭，躺了下去。
床板有點硬，被子有股陽光曬過的味道。
窗外，月色如水，萬里長城的城牆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
他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