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墩被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穩住身形,挺了挺胸,下巴抬得老高:「那可不?俺們跑了六天,腳都磨出泡了!你以為這幾千人是天上掉下來的?」
林烽嘴角微微上揚,將木盒合上,遞還給趙虎:「辛苦了。趙虎,你們先進城安頓。這批醒神木,回頭讓李老清點入庫,儘快製成湯劑備用。」
趙虎右拳抵胸:「是!」
林烽轉身朝城門走去,抬手一揮:「走,先回城。」
隊伍開始緩緩移動。
覺醒者們魚貫而入,穿過東門時,不少人仰頭望著城門樓上「函谷關」三個大字,嘴裡發出嘖嘖的讚嘆聲。
有人伸手摸了摸城門洞的石壁,有人和旁邊的同伴交頭接耳,臉上的表情有興奮、有好奇、也有一絲對新環境的期待和不安。
縣兵們隊列整齊,百夫長的口令聲在城門洞裡迴蕩。
軍屬們推著板車,牽著孩子,跟著隊伍往裡走。
林烽走在隊伍最前面,沒有回頭,但嘴角一直勾著。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八百多名七級以上的覺醒者,加上縣兵和原有的守軍,函谷關的總兵力已經遠超預期。
而醒神木的價值,比那八百個覺醒者還讓他心動。
有了醒神湯,體力快速恢復,再配上長城的復甦之風,每3秒回百分之一的生命值,每個覺醒者激戰一天都不是問題。
他抬頭望了一眼北門城牆上那排投石車和弩炮,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支浩浩蕩蕩正在入城的隊伍,心裡那塊石頭又踏實了幾分。
……
又過了兩天。
第三天一早,函谷關議事大廳里茶香裊裊。
李原站在長桌一側,手裡捧著名冊,聲音平穩而清晰。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青色的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白鬍鬚修剪得整整齊齊。
「軍屬的安置已經基本完成,婦女安排在食堂和後廚,負責熬煮士兵伙食,部分壯丁負責物資接收。
來自青木縣和新歸附各鎮的戰略消耗物資,如箭矢、動植物油等,已全部入庫,帳目清晰,隨時可查。」
他翻過一頁,「剩餘壯丁編成兩隊,一隊在關外砍伐樹木,一隊在附近採石場開採石料,滾木礌石的儲備,已經夠全城守軍消耗五天,後續還會持續增加。」
林烽點了點頭:「辛苦了。」
李原做事他放心,帳目清晰,調度有序,目前為止沒有出過差錯。
李原微微躬身,退到一旁坐下。
林烽看向趙虎:「兵力情況呢?」
趙虎從左側第二個位置站起身,走到大廳中央,面朝林烽,沉聲道。
「各地縣兵已陸續到位,共計三千五百餘人,暫編為七個營,分散駐防函谷關北門各段城牆。經過初步訓練,基本的守城操典都能完成,已經能拉上城牆獨當一面。」
他頓了頓,繼續道:「可用來守城的覺醒者,總計五千餘人,其中原月華公會成員一千二百人,領主前日已將其設為『新月軍團』,劃歸姜領主麾下,由她統一指揮。
烽火縣及新附領地的覺醒者約一千餘人,已編入夜瀾的『夜語軍團』。
其餘兩千八百餘人,是總局從南極域各城協調來的,等級在十級到十九級之間,戰鬥力參差不齊,目前暫由蘇會長調度。」
林烽聽完,嘴角緩緩勾起。
縣兵三千五,大秦銳士一千五,覺醒者五千餘,函谷關的守軍已突破一萬。
加上城牆上那近百台投石車和弩炮,加上萬里長城的復甦之風,加上即將到位的醒神湯,就算獸人大軍傾巢來犯,他也有底氣守住。
「好。」林烽說了一個字。
他的目光轉向蘇月華,語氣鄭重了幾分:「蘇會長,總局協調過來的人手,雖然沒有授予功勳令,但都是大夏的一份子,各種福利待遇,按規矩辦,不搞區別,物資調度的事,找李原。」
蘇月華微微欠身:「領命。」
林烽端起桌上的茶盞,正要喝一口,一個烽火衛快步從門外跑進來,單膝跪在大廳中央:「稟領主!夜瀾大人和姜領主已進入北門,正朝議事大廳趕來。」
林烽放下茶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腹部,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輕鬆了不少:「那我們先等等她們。」
鐵墩從椅子上探出身子,壓低聲音對旁邊的王武說:「夜瀾和姜領主回來了,不知道這次去安南國,有沒有遇到什麼厲害的怪物。」
王武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說話。
鐵墩撇了撇嘴,縮回椅子裡。
議事大廳里安靜了下來。
晨光從高窗斜照進來,將桌椅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茶水的熱氣裊裊升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門口,等待著那兩道身影的出現。
林烽端起茶盞,慢慢喝著。
茶水溫熱,入口微苦,回甘很淡,是青木縣產的那種粗茶。
他將茶盞放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
一個輕,幾乎聽不到,一個穩,靴子踩在石板上有節奏地響著。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門外,然後,門被推開了。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姜昭月走在前面,銀藍相間的貼身戰甲上沾著塵土,馬尾高扎,額前幾縷碎發被汗粘在皮膚上。
銀白色長槍背在身後,槍尖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江夜瀾跟在她身後半步,黑色皮甲蒙了一層灰,影月刀掛在腰間。
兩人身上都帶著風塵僕僕的氣息,但眼神清亮,步伐穩當,沒有疲態。
她們走到大廳中央,同時停下,朝主位上的林烽微微頷首。
姜昭月聲音清朗:「林領主,我們回來了。」
江夜瀾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但目光在林烽身上停了一瞬。
林烽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先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