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側,江夜瀾一身黑色皮甲,影月刀掛在腰間。
她的身後站著趙虎、鐵墩、蘇雨柔等人,還有夜語軍團的一百多名骨幹。
所有人都全副武裝,沒有說話,沉默得像一片黑色的礁石。
右側,姜昭月銀藍戰甲在夕陽下泛著冷光,銀白色長槍背在身後,馬尾高扎,幹練颯爽。
她身後站著蘇月華、鳳清焰、石破軍,以及新月軍團的兩百多名核心成員。
林烽從城門洞走出,眾人同時轉頭看向他。
左側和右側齊聲抱拳:「領主!」
聲音在城門洞裡來回反射,匯成一片低沉的轟鳴。
林烽點了點頭,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函谷關。
夕陽將城牆染成一片暗紅,城樓上的旗幟在暮風中獵獵飄揚。
他轉回頭,面朝東南方向,只說了兩個字。
「出發。」
他腳下一蹬,身體掠出,身後,江夜瀾和姜昭月同時跟上,三道人影並排沖在最前面。
趙虎一揮手,夜語軍團和新月軍團的主力緊隨其後,腳步聲和鎧甲摩擦聲匯成一片低沉的轟鳴,在東門外的大道上炸開。
鐵墩跑在隊伍中段,盾牌在背後哐當哐當地響,一邊跑一邊喊:「虎哥,咱這是要去打哪?」
趙虎頭也沒回:「到了你就知道了。」
鐵墩嘟囔了一句:「又賣關子……」
兩個小時後,暮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烽火縣的北門城樓上,火把的光在夜風中搖曳。
城門外,一支黑壓壓的隊伍已經列陣完畢。
張平站在隊伍最前面,穿著一身暗青色的長袍。
看到林烽從夜空中落下,他連忙迎上去,右拳抵胸,聲音洪亮:「領主!烽火衛主力,奉命集結完畢!」
他側身讓開,指著身後的隊列,「大秦銳士一千五百人,大秦戍卒步卒六百人,大秦戍卒弩卒二百人,合計兩千三百人。
雲梯三十副,已拆卸裝車,每人均攜帶了五天份的耐力乾糧丸,隨時可以出發。」
林烽點了點頭,目光從那些黑甲士兵身上掃過。
兩千三百人,列成二十三個方陣,從北門一直延伸到內城方向。
火把的光照在他們的黑甲上,泛著幽冷的光澤。
戰戟如林,戈鋒朝上,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東張西望,連呼吸都帶著一種壓抑的、整齊的節奏。
林烽點了點頭,轉身面對身後陸續趕到的眾人。
江夜瀾和姜昭月站在他身側,大部隊也陸續到位,趙虎喘著粗氣跑到隊伍前面,鐵墩跟在他身後,盾牌背在背上。
「據總局今天的最新情報,昨日下午,獸人大軍已經抵達大阪城,今早,獸人已經發動攻擊,三萬人圍攻大阪城。」
他頓了頓,「我意,今晚直撲哭泣裂谷,先拿下千鳥縣,然後分兵,我領兵向西取秋田縣,夜瀾和姜領主一起向北取熊本縣,目標:明早五點以前,拿下三座縣城。」
隊伍里瞬間炸開了鍋。
鐵墩第一個蹦起來,盾牌撞在腰帶上哐當響:「三座縣城?一晚上打三座?俺滴個乖乖!」
趙虎在後面踢了他一腳後跟:「站穩,別丟人。」
鐵墩一個踉蹌,穩住身形,嘴沒停:「虎哥,您不激動?三座縣城!一晚上!」
蘇雨柔抱著骨愈之杖,聲音輕柔但堅定:「領主,我跟您走。」
鳳清焰法杖一揮,火焰晶石上的火苗躥得老高,滿眼興奮:「姜姐姐,咱們去打熊本縣?熊本縣不是有個挺出名的溫泉嗎?打完能不能去泡個澡?」
鳳清霜在後面拉了她一下,沒拉住,鳳清焰又補了一句:「泡澡是次要的,主要是為了慶祝勝利!」
鳳清霜終於忍不住了,低聲說了一句:「閉嘴。」
鳳清焰嘿嘿笑著,不說話了。
姜昭月上前一步,抱拳道:「林領主,新月軍團願打頭陣。」
江夜瀾沒有說話,只是右拳抵胸,微微低頭。
林烽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喧囂聲像被一刀切斷似的,瞬間消散。
夜風從北邊吹過來,將火把的光吹得忽明忽暗,在他的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他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從左到右,從右到左,然後說了兩個字:「出發。」
兩千三百名黑甲士兵同時轉身,面朝東北,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
火把的光在隊列中連成一條橘紅色的河流,在黑夜中蜿蜒向前,像一條蓄勢待發的火龍,又像一條著了火的蟒蛇,扭著身子朝黑暗深處撲去。
林烽腳下一蹬,身體掠出,率先朝哭泣裂谷的方向疾馳而去。
燎原槍在他的背後輕輕晃動,槍尖上的古篆符文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身後,兩千餘雙靴子同時邁開步伐,大地在腳下震顫。
大軍開拔。
……
隊伍在夜色的掩護下安靜地穿行。
林烽走在最前面,身後是江夜瀾、姜昭月、趙虎、鐵墩等人,再往後是兩千三百名烽火衛和幾十輛拉著雲梯的大角鹿車。
由於輜重的拖累,行軍速度比預想的慢了不少。
到達哭泣裂谷南邊入口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月亮被雲層遮住,四野一片漆黑,只有火把的光在隊列中連成一條蜿蜒的河流。
林烽停下腳步,抬頭望了一眼裂谷的方向,沒有霧。
從血月消失之後,哭泣裂谷的夜霧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抬手一揮:「進。」
隊伍魚貫而入。
裂谷的入口像一道被巨斧劈開的傷口,兩側岩壁陡峭,谷底一片漆黑。
林烽率先踏入裂谷,腳步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眾人跟進,腳步聲在兩側岩壁之間來回反射,像無數人在谷底同時行走。
峽谷環境陰森而荒涼,岩壁上的苔蘚早已枯死,只剩下一層灰黑色的粉末。
乾涸的河床里堆滿了碎石和枯骨,有些是怪物的,有些分辨不出是什麼。
谷底很寬,足以並排走十個人,但越往深處走,兩側的岩壁就越收窄,最窄的地方只能容兩輛馬車並排通過。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腐爛的氣息,不是屍臭,是那種很久沒有陽光照過的、石頭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陰冷的味道。
三十里的峽谷,隊伍走了大約四十分鐘。
林烽率先走出了裂谷北口,眼前豁然開朗。
褐土原在夜色中鋪展開來,灰褐色的土地一望無際,月光灑在地面上,將那些乾裂的土塊照得慘白一片。
遠處的天際線上,千鳥縣的城牆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輪廓,大約五里,城牆不高,約莫二十米。
林烽抬起右拳,隊伍停下。
他低聲傳令:「熄滅火把,全軍緩慢靠近,不要出聲。」
火把一支接一支地熄滅,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吞沒了一切。
隊伍像一條無聲的黑蛇,貼著地面緩緩蠕動,朝千鳥縣的城牆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