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城外,太陽從東邊升起,將城牆上的血漬照得一片慘紅。
弓弦重新拉緊,箭矢從倉庫一捆一捆地搬上來,滾木礌石堆在牆垛後面。
士兵們靠著牆根,啃著冰冷的飯糰,喝著昨夜剩下的冷水,等待著下一輪進攻。
號角聲在獸人營地中響起,低沉而綿長,像一頭巨獸從地底甦醒。
大地開始震顫,不是地震,是猛獁戰象的腳步聲。
十頭猛獁戰象從營地後方緩緩走出,披著厚重的鐵甲,象牙上綁著倒刺鐵刃。
背上的木質箭塔里,巨魔弓箭手已經張開了巨弓。
它們每一步都踩出一個淺坑,地面上的碎石在象蹄下碎成粉末。
獸人步兵從帳篷里湧出,匯成綠色的潮水,黑壓壓地撲向大阪城。
雲梯車被推向城牆,鐵鉤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攻城槌的狼頭鐵錘被粗大的鐵鏈吊著,在獸人整齊的號子聲中緩緩晃動。
獸人弓箭手率先進入射程,拋射開始。
黑壓壓的箭矢遮天蔽日,落在城牆上。
櫻花國的守軍躲在牆垛後面,待箭雨稍歇,立刻起身還擊。
城牆上箭如雨下,滾木礌石從牆垛間傾瀉而下,砸在雲梯上,連著攀爬的獸人一起砸落。
沸油從牆垛間澆下去,滾燙的油澆在獸人頭上,皮開肉綻。
雲梯一架架搭上牆頭,鐵鉤咬住牆垛,獸人步兵開始向上攀爬。
城牆上,櫻花國的武士揮刀砍殺爬上來的敵人,刀鋒與鐵斧碰撞,火星迸濺。
忍者在獸人群中穿梭,手裏劍精準地刺穿咽喉。
覺醒者們拼命施放技能,火球、冰錐、閃電在獸人群中炸開一團團光焰。
守軍的血條在劇烈波動,治療術的光芒在城牆上此起彼伏。
攻城槌撞在城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城門的防禦符文劇烈閃爍,每撞一下,符文的亮度就暗淡一分。
城下獸人的屍體和城牆上人族士兵的屍體都在增加,鮮血順著牆磚往下流,滲進石板的縫隙。
但沒有人注意到那些血,無論是獸人的黑血還是人族士兵的紅血,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向下滲透,穿過碎石層、泥土層、岩層,向地道深處那團正在蠕動的暗紅色光芒匯聚。
……
早上八點,熊本縣議事大廳二樓。
林烽睜開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睡在熊本縣議事大廳的二樓。
昨晚泡完溫泉回來倒頭就睡,連被子都沒怎麼蓋,燎原槍靠在床邊。
他閉眼用領主權限感應了一下,核心成員都在樓下,一個不少。
他伸手拿起靠在床邊的燎原槍,推門下樓。
樓梯還沒走完,鐵墩的大嗓門已經從大廳里炸了出來。
「萬里長城還是太超模了!哈哈!我們昨晚打完,把三個縣城一圍,獸人就只能幹瞪眼,過不來了!
我們卻可以隨時出去打它們,它們打不了我們,這叫啥?這叫……叫啥來著?」
「機制碾壓。」王武的聲音不緊不慢。
「對對對!機制碾壓!還是王武你有文化!」鐵墩一拍大腿。
箭眼的聲音很輕:「也就長城能做到,換別的奇觀也不行。」
「所以還是領主厲害!」鐵墩總結。
林烽走下樓梯,出現在大廳門口。
鐵墩第一個看到,從椅子上彈起來:「領主早!領主您昨晚睡得好不?」
趙虎站起身,右拳抵胸,點了點頭。
江夜瀾從左側首位站起身,朝他點了點頭,道:「領主早。」
姜昭月從右側首位站起來,抱拳道:「林領主。」
蘇月華、鳳清焰、鳳清霜、石破軍也紛紛起身,朝林烽點頭致意。
林烽微笑著回應,走向主位坐下,將燎原槍靠在椅邊。
他掃了一眼眾人,見每個人都神采奕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鐵墩第一個搶答:「好!俺泡了溫泉,一覺睡到大天亮,連夢都沒做!那溫泉真是絕了,泡完渾身舒坦,跟換了副骨頭似的。領主您泡了沒?」
蘇雨柔輕聲說:「泡完溫泉回去就睡著了,早上醒來精神特別好。」
鳳清焰從椅子上探出身子,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是!那溫泉池子太大了,我跟姐姐還有蘇會長一起泡,泡著泡著差點睡著了,林領主,我們什麼時候還能再來?」
鐵墩撓了撓頭,忽然問:「領主,今天有啥安排啊?我們還攻打獸人縣城嗎?」
林烽沒有回答他,而是轉頭看向蘇雨柔:「雨柔,昨晚我讓你今早回藍星看一下大阪城的戰況,怎麼樣了?」
蘇雨柔收起笑意,正色道:「領主,我剛才從藍星回來,大阪城那邊的獸人沒什麼反應,還在猛攻大阪城,無論是兵力調動還是高層動向,都沒有任何回援後方的跡象。」
她頓了頓,「獸人大軍的攻城節奏沒有變,沒有撤兵的跡象。」
林烽的嘴角緩緩勾起。
「好,既然獸人不在乎,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從輕鬆轉為果斷。
「夜瀾,姜領主,即刻整軍,半小時後出發,目標熊本縣西北方向一百八十里的風早縣。」
江夜瀾站起身,右拳抵胸:「領命。」
姜昭月也站了起來,抱拳道:「月華軍團,隨時可以出發。」
兩人一左一右走出議事大廳,腳步急促而沉穩。
趙虎看著她們出去的背影,轉頭看向林烽:「領主,我們帶多少人?」
林烽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兩千烽火衛,兩千縣兵,烽火衛的銳士打主力,縣兵負責清理殘兵和維持秩序。」
虎點了點頭,轉身出去傳令。
大廳里很快只剩林烽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著西北方向。
一百八十里外,風早縣,今天,再下一城。
城牆上的火把在晨光中漸漸熄滅,熊本縣的街道上,烽火衛和縣兵正在集結,腳步聲、口令聲、武器碰撞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急促而有序的戰前進行曲。
半小時後,熊本縣西門外,兩千烽火衛和兩千縣兵列成四個方陣,黑甲如鐵,戈鋒如林。
林烽站在隊伍最前面,江夜瀾站在他左側,姜昭月站在右側。
身後,趙虎、鐵墩、等人依次排開。
林烽轉過身,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然後點了點頭,轉過身,手向前一指。
「出發。」
隊伍開拔,朝西北方向的風早縣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