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林烽說。
眾人紛紛起身,椅子挪動的聲音在大廳里響了一陣。
鐵墩扛著盾牌走在最前面,嘴裡嘟囔著「回去睡覺」。
趙虎和王武並肩討論著軍屬登記的流程。
月華公會的眾人也陸續起身,鳳清焰打著哈欠,被鳳清霜拉著往外走。
蘇月華朝林烽微微頷首,跟著走出了大廳。
林烽沒有起身,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然後開口:「姜領主,夜瀾,你們留一下。」
江夜瀾剛站起來,聽到這句話又坐了回去,目光清冷地看著林烽。
姜昭月也坐回了右側首位,銀白色長槍靠在椅邊,微微側身,面朝主位。
趙虎回頭看了一眼,沒有多問,帶著其他人走了出去。
議事大廳的木門在身後緩緩關上,陽光從高窗斜照進來,將姜昭月的銀藍戰甲和江夜瀾的黑色皮甲染成一片暖金色。
林烽等門外腳步聲遠去,才開口:「夜瀾,除了給趙虎留下的兩千縣兵,其餘三千縣兵和兩千烽火衛,吃過午飯後你帶隊出發,返回函谷關。」
江夜瀾右拳抵胸,微微低頭:「領命。」
林烽轉向姜昭月:「姜領主,如果沒什麼事,也和夜瀾一起回去吧,這邊的善後事項交給趙虎他們就行。
現在是多事之秋,我們三個還是常駐函谷關比較穩妥,防止異族偷襲,辛苦你們了。」
姜昭月微微頷首,聲音清朗:「我在這邊也沒什麼大事,和夜瀾一起回去也好。」
她抬眼看向林烽,「林領主不一起走?」
林烽搖了搖頭:「我還有點事,要回烽火縣一趟。」
姜昭月沒有多問,點了點頭。
兩人同時朝林烽抱拳,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木門再次關上,議事大廳里只剩下林烽一個人。
他站起身,將燎原槍從椅邊拿起插在背後,大步走出議事大廳。
鏡川縣南門外,陽光正烈,將褐土原曬得一片慘白。
遠處的城牆上,烽火衛正在搬運物資,趙虎蹲在地上清點名冊,鐵墩在旁邊幫忙。
林烽收回目光,腳下一蹬,身體騰空而起。
氣流托舉著他直上八百米,地面上的房屋、街道、城牆迅速縮小,變成了一幅微縮的沙盤。
鏡川縣在腳下越來越小,灰褐色的褐土原向四面八方鋪展,像一張巨大的、皺巴巴的舊羊皮紙。
遠處的天脊山像一堵灰黑色的巨牆從地平線上升起,擋住了去路。
山體由花崗岩構成,山脊陡峭如刀削,岩壁上布滿了裂縫和風化的痕跡,幾棵扭曲的松樹從石縫裡探出頭來,在風中微微搖晃。
山腰以上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白光。
林烽調整方向,貼著山脊線飛行。
八百米的高度比主峰還低一些,他需要從兩座山峰之間的埡口穿過去。
風很大,從北邊灌過來,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但燎原槍在背後紋絲不動。
他沒有減速,五十五米每秒的速度在氣流中拉出一道尖銳的哨音。
越過天脊山的主峰後,地勢驟然下降,金穗原的金色草浪在視野中鋪展開來。
烽火縣的城牆在天際線上若隱若現,青灰色的牆體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從鏡川縣到烽火縣,走陸路要繞一大圈,經過好幾個附屬領地。
而從天脊山直穿過去,不到兩百里。
對不能飛的人來說,天脊山是天塹,對他而言,就是一條近路。
二十多分鐘後,烽火縣的城牆在腳下放大。
他從東門上空飛過,直接落在了內城東南角的大秦銳士營石門前。
暗青色的石門緊閉,門楣上的「秦」字在陽光下泛著暗青色的冷光。
他伸手按在冰冷的石壁上,操作界面在眼前展開。
資源儲備在幾天前的招募後大幅縮水,但隨著五座新縣城歸附,又繳獲了一批銅錫和晶石,數字重新變得可觀。
他一口氣把所有能招的額度全點滿了,虛弱的大秦銳士,招募上限從三千漲到五千五。
順帶將這兩天戰鬥中折損的數百名烽火衛也一併補足,編制恢復滿員。
林烽盯著那個跳動的數字,嘴角微微上揚。
五千五百名大秦銳士,十天後將列陣函谷關。
林烽收回手,轉身朝議事大廳走去。
穿過內城的青石板路,拐進主街,陽光從頭頂照下來,將他的影子投在腳邊。
議事大廳的門敞開著,張平正站在長桌旁邊,手裡拿著一疊名冊,低頭翻看著。
他的頭髮比前些日子亂了一些,眼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但精神還不錯。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林烽,連忙放下名冊迎上來。
「領主,您回來了,千鳥縣那邊的事處理完了?」
林烽走到主位坐下,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張平,天脊山北麓那五座新歸附的縣城,你帶人去管理,生產要恢復,治安要維持,軍屬要安置,物資要清點入庫,事情不少,你人手夠不夠?」
張平愣了一瞬,五座縣城,全權交給他管理,這信任的分量不輕。
他挺直腰板,聲音沉穩了幾分:「領主放心,夠用,烽火縣的繁榮度一直在漲,這陣子吸引了不少自由民。
前陣子我自己招募了三個初級生活職業者,都是管理領地方面的,能力不錯,已經跟著熟悉了一段時間,把新縣城交給他們,撐得起來。」
林烽點了點頭,張平做事他放心,不需要多叮囑。
他站起身,拍了拍張平的肩,轉身朝議事大廳後面的領主廚房走去。
李貴正在灶台前忙活,鍋里的紅燒肉咕嘟咕嘟冒著泡,香味瀰漫了整個廚房。
兩個學徒蹲在牆角剝蒜,看到林烽進來連忙站起來。
李貴放下鍋鏟,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咧嘴笑道:「領主,您還沒吃?」
「隨便弄點,等下還要趕路。」 林烽在角落裡的小桌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