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南極域幾十年的積累,原本灰晶以十萬計、白晶以萬計,銅、錫、鐵、木材、石料等基礎資源也頗為豐厚。
如今,所有資源的數量都翻了十幾倍,再加上領地里那些積攢了幾十年的稀有材料,多得他一時半會兒算不過來。
至少以後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為資源發愁了。
總局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他想起姜昭月昨晚說的話,總局已經下令,讓這些領地中的所有冒險者和7級及以上的覺醒者,全部加入烽火領的戰鬥序列。
這意味著一支萬人的預備役大軍,正在從南極域的各個角落向函谷關匯聚。
他之前計劃讓夜語軍團和新月軍團各自擴充到十個營,正是因為這個。
林烽收回思緒,轉身下樓,穿過議事大廳,朝內城東南角走去。
大秦銳士營的暗青色石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門楣上的「秦」字古樸而肅穆。
他走上前,伸手按在冰冷的石壁上,操作界面在眼前展開。
直接略過其他兵種,將目光落在「虛弱的大秦銳士」那一行,當前可招募數量,一萬。
他將招募數量從五千一百拉到了九千九百。
資源儲備開始跳動,灰晶、銅錠、錫錠的數字瀑布般往下落,但很快就穩住了。
大夏南極域幾十年的積累,足夠支撐這次擴編。
他沒有停手,從懷裡掏出那兩份名單,在操作界面上找到「特殊兵種轉職」的入口,將一百個名字逐一錄入。
每錄入一個,就有一個新的名額被占用。
最後一頁錄入完畢,他低頭看著那個數字,虛弱的大秦銳士,招募額度已滿,一萬滿編。
林烽將名單重新收進懷裡,轉身走出銳士營。
他沒有在烽火縣過多停留,腳下一蹬,身體騰空而起,朝會安縣的方向返回。
下午三四點鐘的太陽掛在西邊的天空上,金穗原的草浪被照得一片明亮的金黃。
萬里長城的牆垛在陽光下投下整齊的陰影。
他飛過歸附的青芽縣上空,看到城牆上的旗幟已經換成了烽火領的深藍底色。
飛過那些鎮子、那些村莊,每一處歸附的領地都升起了一面嶄新的旗幟,在午後的風中獵獵作響。
三個小時後,會安縣的城牆出現在視野中。
大秦銳士的黑甲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光。
林烽從空中落下,推門走進議事大廳。
大廳里空無一人,只有窗外的陽光將長桌和椅子染成一片溫暖的橘色。
他走到主位坐下,將燎原槍靠在椅邊。
一萬大秦銳士正在訓練,十天後將列陣函谷關。
一百名覺醒者即將轉職為銳士,成為烽火領第一批從覺醒者中選拔的特殊兵種。
而南極域幾十年的積累,已經全部握在了他的手裡。
林烽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接下來,就是地下城了。
……
函谷關內,主街兩側的鐵葉樹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一片片斑駁的樹蔭。
行人摩肩接踵,有穿著各色皮甲的覺醒者,有推著板車的原住民軍屬,有背著貨物的商販,還有牽著孩子四處張望的婦人。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腳步聲、孩子的哭鬧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雜糧粥。
自從烽火領的戰略重心從烽火縣轉移到函谷關,再加上大夏南極域大半領地歸附,大量覺醒者從各地湧進這座關口。
原住民軍屬也隨著軍隊調動不斷遷入,一時之間,函谷關內人滿為患。
李原不得不緊急頒布了一道政令:外地來的覺醒者,七級以下的不直接授予函谷關普通居民稱號,只能購買臨時普通稱號。
第一次購買十個銅幣,後續每次一個灰晶。
這才勉強遏制住了洶湧的人潮,但關內的常住人口還是翻了數倍。
人多了,事就多,雖然覺醒者之間無法互相攻擊,但動嘴不犯法。
吵架、辱罵、挑釁、起鬨,各種糾紛層出不窮,夜語軍團於是多了一項新任務:城內巡邏。
十人一隊,從早到晚,在主街、居民區、商業區來回走動,維持秩序。
此刻,一支十人小隊正沿著主街南段緩緩行進。
夜語軍團第十巡邏中隊的中隊長孫大牛帶著他手下的十個覺醒者,從北門往南走。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皮甲,腰挎大刀,左臂綁著「巡」字袖標,步伐整齊,表情嚴肅,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就在剛才,他們處理了一起糾紛,兩個冒險者因為搶攤位吵了起來,一個說對方插隊,一個說對方先罵人,吵得臉紅脖子粗,圍觀的人圍了好幾層。
孫大牛走過去,一人瞪了一眼,問了一句「你倆是想罰款還是想關禁閉?」
兩個冒險者立刻閉嘴,互相瞪了一眼,各回各家。
孫大牛帶著隊伍繼續往前走,他今年二十三歲,長得人高馬大,國字臉,濃眉大眼,一臉憨厚。
但在這條街上走了無數遍之後,他那張憨厚的臉上已經練出了一種「別惹我」的淡漠。
隊伍在人群里穿行,路過裝備店、路過鐵匠鋪、路過冒著熱氣的包子攤。
孫大牛的目光從行人的臉上掃過,腦子裡卻飄到了別處。
他想起黑鐵鎮,那時候他已經在夢魘世界摸爬滾打十幾年了,跟著阿旺在黑鐵鎮的街道上巡邏。
黑鐵鎮不大,主街比函谷關窄了三分之二,兩側的鐵匠鋪叮叮噹噹響個不停,空氣中永遠飄著煤煙和鐵鏽的味道。
阿旺那時候還是個小隊長,管著十幾個人,每天帶著他們在鎮子裡走圈,風雨無阻。
直到那天晚上,黑霧從西邊湧來,遮天蔽月。
阿旺踹開他的房門,吼了一聲「快跑」,兩人混在潰逃的人群中衝出了黑鐵鎮。
身後,黑鐵鎮的城牆在黑霧中塌陷,火光沖天,慘叫聲被風吹散。
後來他們輾轉流落到黑風營地,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年。
每天出去狩獵,回來交七成,剩下的勉強夠吃,還不能回藍星。
孫大牛那時候想過離開,但沒處可去,整個蒼狼原到處都是流寇和怪物,離開營地就是送死。
他不知道這種日子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然後,領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