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天,趙虎、江夜瀾、姜昭月三人幾乎天天熬夜,忙著夜語和新月兩個軍團的擴編事宜。
從營長人選到編制調配,從裝備分配到訓練計劃,一樁樁一件件,忙得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
但三人的精神都很亢奮,擴編意味著實力膨脹,實力膨脹意味著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趙虎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深夜才回來。
白天帶人訓練,晚上伏案整編,連續幾天熬夜,但他的精神頭反而比以前更足了,走路帶風,嗓門都大了幾分。
前兩天王武半夜從議事大廳經過,看到趙虎還在燈下伏案寫寫畫畫,桌邊的茶換了三壺,一壺比一壺濃。
王武推門進去:「虎哥,還不睡?」
趙虎頭都沒抬:「快了,你先睡。」
結果王武第二天早上起來,看到趙虎還在那個位置,茶壺換了第四壺,字跡從工整變成潦草,但人還在寫。
用趙虎自己的話說,「這輩子沒帶過這麼多兵,睡不著」。
鐵墩這幾天也跟著忙前忙後,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跑腿傳令、搬物資、清點人數,幹得比誰都積極。
到昨天為止,夜語軍團第一鎮和新月軍團第一鎮基本已經滿編了。
剩下的就是磨合和訓練,把一萬多人的隊伍練成一體,不是幾天就能完成的事。
但至少架子搭起來了,人有了,裝備分了,編制定了,剩下的交給時間。
烽火衛方面,林烽抽空回了烽火縣,將在安南國陣亡的四百多名大秦銳士重新招募補滿。
各地縣兵也在這幾天陸陸續續抵達函谷關,除了留下少量維持治安的,剩下的全部調了過來。
函谷關的縣兵數量已經達到一萬,城牆上、城門內、倉庫區、工坊區,到處都是穿灰色皮甲的縣兵在走動。
李原不得不連夜增派人手,登記造冊,分配駐地,忙得腳不沾地。
而烽火縣那邊,昨天傳來消息,將近八千名大秦士兵,包括銳士和戍卒,已經全部訓練完畢。
按照行程,今天中午時分就能抵達函谷關。
屆時,函谷關的烽火衛數量將突破一萬。
加上縣兵、夜語和新月,總兵力逼近四萬。
函谷關城牆上,每隔十米就有一台弩炮或投石車,箭樓里的哨兵全天候值守,滾木礌石堆成了小山。
復甦之風的光環籠罩著整座關城,每三秒恢復百分之一的生命值。
站在城牆上,他甚至有一種錯覺,這座城,永遠不會陷落。
林烽想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
但中原域那邊的局勢,就沒這麼樂觀了。
短短五天,又丟了三分之一,獸人的推進速度快得驚人,像是有人在地圖上拿橡皮擦,一筆一筆地把人族的領地抹去。
中原域剩餘的國家已經決定集中所有力量,在袋鼠國的一個城級領地內進行最終決戰。
那座城級領地的奇觀偏向防禦,城牆堅固,易守難攻,不求勝利,只求多拖延一些時間。
林烽揉了揉眉心,中原域一旦淪陷,獸人吞併了那塊地盤,兵力怕不是能輕易突破三十萬。
三十萬獸人大軍南下南極域,函谷關雖然固若金湯,但蟻多咬死象,光是耗也能把人耗死。
安全感直線下降,他不由得嘆了口氣。
前天,總局傳來了關於英魂之核的消息,和藍星各國諮詢後,發現都沒有這個材料。
但是安南國那邊,有情報顯示亡靈大軍曾經掉落過一個紫色材料,叫「英魂之殼」,已經被打造成了一面紫色盾牌。
英魂之殼,林烽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和英魂之核只有一字之差,聽起來像是同源的東西。
他心想,自己有機會得去安南國一趟,用概率之眼查看確認一下,但緊接著,他又搖了搖頭。
一個人去,風險太大,安南國境內現在到處都是亡靈大軍,萬一被十個八個三十九級的稀有頭目圍攻,他就算有三頭六臂也跑不掉。
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在黑風營地一無所有的流寇了。
現在他不敢去冒這個險,夢魘世界不是遊戲,沒有復活幣,死了就是死了。
安安穩穩發育,一切難題都能解決,完全沒必要冒險。
更何況,他現在是一個勢力的頭領,更是大夏在夢魘世界的支柱,背後是幾億大夏人的生命。
他的命,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了,這件事要從長計議,如果沒有合適的機會,只能放棄。
林烽收回思緒,掀開被子,起身下床。
他將燎原槍從床頭拿起插在背後,推開門,走下樓梯。
樓下,議事大廳里空無一人。
林烽走到主位坐下,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裡默默盤算著。
一萬大秦銳士,一萬縣兵,兩個覺醒者軍團,還有趙虎他們那一批剛轉職的骨幹。
這樣的家底,放在三個月前他連想都不敢想,但放在三十萬獸人大軍面前,還是不夠。
窗外,晨光越來越亮,遠處傳來士兵換崗的口令聲,整齊而有力。
……
林烽處理完早間事務,放下筆,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陽光已經從斜照變成了直射,快到正午了,八千烽火衛應該快到了。
他站起身,將燎原槍插在背後,大步走出議事大廳。
腳下一蹬,身體直衝雲霄,升至三百米高度。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將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函谷關的全景在腳下鋪展開來,十里乘十里的正方形關城,城牆如墨帶,街道如棋盤,建築如積木,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座關隘。
城牆上的士兵像螞蟻一樣在牆垛間移動,箭樓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飄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