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羅嘴角的笑容終於壓不住了,用力一拍桌子,聲音洪亮:「好!就這麼定了!」
他目光掃過眾人,恢復了沉穩,「今天大家好好休息,明早六點準時拔營,散會。」
眾人紛紛起身,拉傑普特將軍帶著兩個副手率先走出大帳,腳步不快不慢。
阮文紹朝林烽微微頷首,也跟著出去了。
哈姆扎走過來,拍了拍林烽的肩膀,低聲說了句「明早見」。
林烽站起身,朝保羅抱拳:「保羅城主,告辭。」
保羅點了點頭,嘴角還帶著笑意:「林領主,今晚早點休息。」
林烽轉身走出大帳,身後,姜昭月、江夜瀾、蘇雨柔、鳳清焰、劉鎮山等人魚貫而出。
帳簾落下,營地里的光線明亮而溫暖,正是正午時分。
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將灰色的帳篷照得一片明亮。
遠處,白象戰象的嘶鳴聲從營地北側傳來,低沉而悠長。
士兵們三三兩兩地圍坐在帳篷前的空地上,有人在擦武器,有人在吃乾糧,有人在低聲交談,沒有人高聲喧譁。
林烽站在大帳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一個毛熊國的士兵小跑過來,右拳抵胸:「林、林領主,這邊請,營帳已經準備好了。」
他伸手引向營地東側,林烽點了點頭,帶著眾人跟了上去。
營帳不大,但乾淨整潔,地上鋪著乾草和氈毯,幾盞油燈掛在帳柱上,橘黃色的光將帳篷照得溫暖。
幾個木箱拼成的桌子上放著一壺熱水和幾個陶碗。
林烽在主位坐下,將燎原槍靠在身邊。
姜昭月、江夜瀾、趙虎、蘇雨柔、鳳清焰在兩側坐下。
劉鎮山帶著凌飛和韓聰去了旁邊的帳篷。
林烽端起陶碗喝了一口熱水,語氣平淡:「擊殺說不好,拖住問題不大。」
鳳清焰身子往前一探,眼睛更亮了:「那也很厲害了!四十級的稀有頭目,換我估計一個照面就沒了,林領主您能拖住它,放眼整個南極域,也沒幾個吧?
姜昭月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林烽身上,輕聲問:「林領主,明天的戰術,還需要再推演一下嗎?」
林烽搖了搖頭:「不用,按保羅的方案來。」
他頓了頓,「毛熊國和白象國都是大國,他們的將領先前應該已經推演過很多次了,我們只要打好自己的位置就行。」
……
第二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營地便已熱鬧起來。
伙頭兵們天沒亮就生火做飯,大鍋里的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蒸籠白氣騰騰,烤餅的香味混著篝火的煙氣在營地中瀰漫。
士兵們從帳篷里鑽出來,打著哈欠排隊領飯,有人蹲在地上喝粥,有人靠著木樁啃餅子,有人在叮叮噹噹檢查武器甲片。
林烽被外面的動靜吵醒,睜開眼從行軍床上坐起。
帳外天色尚未全亮,油燈的火苗在晨風中微微晃動。
他揉了揉眼睛,走到木箱拼成的桌邊,從包袱里摸出一塊乾糧和一包茶葉。
熱水是現成的,毛熊國的士兵天不亮就送來了銅壺,還冒著熱氣。
他將茶葉丟進陶碗,衝上熱水,一股清淡的草木香慢慢散開。
乾糧是李貴做的行軍糧,硬得像磚頭,咬一口得含半天才能咽下去。
他一口乾糧一口茶,不急不躁。
帳簾掀開,趙虎大步走了進來,右拳抵胸,聲音沉穩:「領主,隊伍已經集合完畢,八千大秦銳士,全部列陣在北營門外。」
林烽點了點頭,將碗裡最後一口熱水喝乾,放下茶碗,拿起燎原槍,站起身:「走。」
帳簾掀開的瞬間,晨光撲面而來。
營地里到處都是整裝待發的士兵,八千大秦銳士列成八個方陣,沉默地矗立在營門外。
鎮岳城的黃巾軍和黃巾力士站在右翼,黃色頭巾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遠處,白象國的戰象群正從營地北側走出,百頭白象排成三列縱隊,象鼻甩動,發出低沉的嘶鳴。
毛熊國的冰雪巨斧重步兵已整裝待發,斧刃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林烽腳下一蹬,身體拔地而起,升至百米高空時,左右兩側各有一道身影跟了上來。
姜昭月和江夜瀾,銀藍戰甲與黑色皮甲一左一右,三人呈品字形懸停在空中。
「早。」林烽朝兩人打了個招呼。
姜昭月微微頷首,江夜瀾也點頭回應
林烽的目光掃過地面那五萬人的軍陣,從最前面的白象到最後面的大秦銳士,從左翼到右翼。
然後轉回頭,望向北方:「走吧,去和保羅他們匯合。」
三人朝北飛去,前方的天空中,已經懸停著幾道身影。
劉鎮山、凌飛、韓聰、哈姆扎四人並肩而立,看到林烽飛來,劉鎮山朝他點了點頭。
保羅從北邊飛來,短柄戰斧掛在腰間,伊萬跟在他身後。
四名白象國和安南國的強者從東邊飛來。
十二人懸停在百米高空,面朝北方。
風從北邊吹來,帶著升龍城方向一絲淡淡的腐臭味。
保羅看了一眼時間,聲音沉穩:「出發。」
十二人同時朝北飛去,地面上的軍陣開始移動,大地在腳下震顫。
戰象的鈴聲、重步兵的腳步聲、騎兵的馬蹄聲、戰車的車軸聲混在一起。
一個多小時後,太陽升到了半空,隊伍在預定地點停下,距離主戰場還有十里。
十二人懸停在四百米高空,俯瞰著北方那片灰白色的戰場。
升龍城的輪廓在地平線上若隱若現,灰黑色的城牆在陽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城牆上,守軍的身影在牆垛間移動,箭矢如雨,滾木礌石從城牆上傾瀉而下。
城牆下,骷髏海如潮水般湧來,灰白色的骨骼在陽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澤,一層一層地拍打著城牆,像無數隻螞蟻在啃食一塊巨大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