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清晨六點。
中原域,袋鼠國,紅土城。
北門十里外,獸人營地在晨曦中鋪展開來,一望無際。
帳篷密密麻麻,從東邊的小山丘一直延伸到西邊的乾涸河床,綿延數十里。
上百頭猛獁戰象在營地各處遊蕩,象牙上的倒刺鐵刃沾滿了已經乾涸的黑血。
炊煙從無數個灶台上升起,在低空聚成一片灰濛濛的霧,將初升的太陽遮成一輪模糊的血紅色圓盤。
營地中央,一頂巨大的帳篷比其他帳篷高出三倍。
猛獁皮的帳壁厚實如牆,帳頂插著數十面戰旗,黑底白狼,狼嘴大張,獠牙外翻。
大帳內,兩排獸人酋長相對而坐,左側五人,右側五人,清一色的四十級。
他們身上的裝備各不相同,有的穿著厚重的黑鐵板甲,有的披著猛獁皮鑲鐵片的戰袍,有的赤裸著上身,只掛著幾串骨頭項鍊。
但每一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那是屬於四十級強者的標誌。
左側首位坐著血斧·戈隆,身高三米,暗綠色皮膚上布滿戰痕,一頭亂髮編成骨辮。
他雙手握著碎骨者巨斧,斧刃上的血跡已經乾涸成暗黑色。
他身上有三件裝備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胸甲、護腿、腰帶,加上那柄巨斧,赫然擁有四件金色裝備。
右側首位同樣坐著一個四件金色裝備的獸人酋長,身形比戈隆矮半頭,但更加粗壯,雙手抱胸,面無表情。
但此刻,十名酋長的表情都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目光落在大帳最深處的那道身影上。
主位上,獸人王薩魯克端坐在一張巨大的猛獁骨椅上。
他身高近四米,渾身暗金色的板甲,板甲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符文在晨光中隱隱流轉。
頭戴一頂黑色的王冠,王冠正中鑲嵌著一顆拳頭大的暗紅色寶石,寶石內部有火焰在跳動。
他的面容與普通獸人截然不同,更加深邃,更加威嚴。
暗紅色的眼睛中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燃燒的火。
他的身上,每一件裝備都泛著金色的光芒。
武器、護甲、頭盔、腰帶、護腿、靴子、戒指、手鐲、項鍊,整整九件金色裝備,全部是傳說品質。
四十九級。
血斧·戈隆站起身,朝薩魯克微微低頭,聲音低沉而恭敬:「薩魯克大人,按照您制定的計劃,這幾天各部落戰士日夜不停、浴血奮戰,終於將除了紅土城之外的人族所有領地全部攻陷。
除了城級領地和部分縣級領地留有少數兵力駐守,其餘戰士都已在此集結完畢,共計三十萬。」
薩魯克點了點頭,暗紅色的眼睛中沒有表情,聲音低沉如悶雷:「各部落戰士沒讓我失望,今天將是中原域的最後一戰,結束後,立刻南下,目標南極域。」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石桌上,目光掃過十名酋長,聲音拔高了幾分。
「為了誤導人族情報,加上現階段我無法動用天命覺醒的力量,所以在中原域戰場我一次也沒有出手。
為的就是讓人族高層產生誤判,以為我們的高端戰力不過如此,從而放鬆警惕。然後——」
他眯起眼睛,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口尖銳的獠牙,「一舉摧毀南極域,只要占領了烽火領,我族還能再降臨一位獸人王,屆時,兩名獸人王聯手,人族將再無抵抗之力。
南極域、北極域、西極域、東極域,都將在我獸族鐵蹄下化為齏粉。」
大帳里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一片低沉的議論聲。
戈隆握著碎骨者的手指收緊了,眼中的貪婪和興奮幾乎要溢出來。
右側首位的酋長也不禁前傾了身體。
薩魯克繼續道:「這個世界,必定要被我獸族占領,只要我族勝利,我晉級五十級輕而易舉,我突破五十級後,爾等都能有機會突破四十級。」
十位酋長的眼中同時燃起了暗紅色的火焰。
血斧·戈隆握緊了拳頭,指節咔咔作響。
右側首位的酋長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尖銳的獠牙。
其他人紛紛低聲議論,眼中滿是熱切和貪婪。
戈隆站起身,雙手抱拳,聲音洪亮:「薩魯克大人,我等必當誓死追隨!提前恭賀薩魯克大人晉級五十級,恭賀獸族一統夢魘世界!」
其餘九位酋長同時站起,右拳抵胸,齊聲高喊:「恭賀薩魯克大人!」
薩魯克擺了擺手,聲音平淡:「恭賀的話,等拿下紅土城再說,今天,必須拿下。」
他放下手:『去吧。』」
「遵命!」十位酋長齊聲領命,轉身大步走出大帳。
靴子踩在地上發出沉重的聲響,甲片碰撞聲混成一片,像一陣急促的鼓點。
帳簾落下,大帳里只剩下薩魯克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低聲自語,聲音只有自己能聽到:「烽火領……萬里長城……有意思。」
帳外,號角聲響起,低沉而綿長,像一頭巨獸從地底甦醒。
三十萬獸人大軍的腳步聲震得大地微微發顫,猛獁戰象的嘶鳴聲從營地各處傳來,此起彼伏,匯成一片低沉的轟鳴。
紅土城的方向,晨光將城牆染成一片暗紅色,像凝固的血。
薩魯克站起身,緩步走出大帳。
晨風從北方吹來,將他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望著遠處那座即將被踏平的城池,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身後,三十萬大軍正在列陣,殺聲震天。
中原域的最後一戰,即將打響。
而南極域的命運,看似也已經寫在了他的棋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