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域,千代城。
翌日傍晚時分,夕陽將灰褐色的曠野染成一片暗紅。
千代城矗立在無盡海西岸,是一座典型的櫻花國城池。
城牆周長六十里,高四十米,青灰色的牆磚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城牆呈不規則的多邊形,依地勢而建,東面緊鄰無盡海,峭壁之下便是黑色的波濤,無需設防。
西、北、南三面城牆高聳,牆垛呈拱形,每隔三十米設有一座箭樓,箭樓頂部是典型的歇山式屋頂,檐角微微上翹,在暮色中像一隻只展翅的鷲鷹。
北面的城牆完全暴露在曠野中,是防禦的重點。
兩萬縣兵和三萬特殊兵種部署在北面城牆上,其中兩萬特殊兵種列陣牆垛之間。
城牆上每隔十米架設一架投石車或弩炮,弩炮的弓弦緊繃如滿月,箭矢上膛,隨時可以發射。
北門是一道紫色品質的巨型城門,門板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防禦符文。
瓮城外,陷阱、拒馬密密麻麻,樹木全部砍伐殆盡,視野開闊,一望無際,弓箭手的射程覆蓋了城外每一寸土地。
北門上空,七十四道身影懸停在暮色中。
最前方,三道身影並肩而立,毛熊國最強者伊戈爾·彼得羅夫、白象國最強者阿米爾·辛格、安南國最強者阮文雄。
他們身後,五名四十級強者一字排開,各自披掛金色戰甲或法袍,目光沉凝。
再往後,六十六名可以飛行的三十九級強者呈扇形散開,戰甲、法袍、鎖子甲,各色裝備在夕陽下泛著光。
城牆上,還有十名不會飛行的三十九級強者。
他們站在牆垛之間,手持彎刀或長矛,目光越過曠野,落在二十里外那片沖天的紅光上。
紅光綿延數十里,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暗紅色。
那是獸人大軍的營地,數萬個火堆同時燃燒,將夜幕燒成了白晝。
火光中,隱約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帳篷、遊蕩的座狼騎兵、以及那些十幾米高的猛獁戰象。
阮文雄沉默了片刻,開口了。
他的聲音蒼老但沉穩:「三十萬獸人,真的全朝千代城來了,沒有分兵,主力全部壓上,獸人的統帥是覺得,憑他們的實力,已經可以正面擊潰我們了嗎?」
毛熊國最強者伊戈爾搖了搖頭,聲音低沉渾厚:「不排除林領主的猜測是對的,獸人說不定就是想將我人族主力全部吸引到離函谷關最遠的千代城。
這樣,他們一旦傳送到函谷關外,我們這些高級戰力就算立刻回援,在保證到達函谷關後還有作戰體力的情況下,趕過去也要二十個小時以上。」
白象國最強者阿米爾捻了捻鬍鬚,目光深邃,聲音不急不慢:「我們已經按參謀團的方案執行了,林領主能在函谷關內使用天命覺醒,加上將近十萬的防守力量,撐到我們支援問題不大。
函谷關的防禦體系我們都見過,四十米高的城牆,紫色城門,萬里長城的強大特效,獸人就算真的傳送過去,一時半會兒也啃不動。」
他略作沉吟,目光從遠處的紅光移開,落在阮文雄臉上,「我們現在要考慮的是,如果獸人真的打算強攻千代城,我們能守住嗎?或者說,能守幾天?」
阮文雄的雙刃戰斧在手中轉了一圈,斧刃上的符文在暮色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
他的目光沉穩如鐵,聲音篤定:「如果獸人真的全力攻擊千代城,我們可以將東枝城、迦樓城的三轉戰力調過來,三城合力,守住千代城應該不成問題。」
伊戈爾點了點頭,金色大刀在背後微微晃動:「那就按這個方案來,獸人要是敢強攻千代城,我們就讓他們在這裡流干血。」
阿米爾捻了捻鬍鬚,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三人不再交談,他們的目光重新投向二十里外那片沖天的紅光。
暮色漸濃,千代城的城牆上火把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
橘紅色的光芒將牆磚染成一片溫暖的橘色,箭樓上的哨兵舉著望遠鏡,一刻不停地掃視著遠處的獸人營地。
北門外,陷阱和拒馬在暮色中投下參差的陰影,紫色的城門在火光中泛著內斂的光澤。
二十里外,獸人大營的火光越來越亮,像一頭正在甦醒的巨獸睜開了眼睛。
號角聲隱約傳來,低沉而綿長,在暮色中迴蕩。
……
千代城北門外二十里,獸人大營。
暮色已盡,夜色籠罩了整片曠野。
營地中央,一頂巨大的帳篷比其他帳篷高出三倍,猛獁皮的帳壁厚實如牆,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暗沉的血色。
大帳內,燭火通明。
兩排獸人酋長相對而坐,左側五人,右側五人。
他們的武器靠在椅邊,雙刃戰斧、狼牙棒、長柄戰錘、巨劍,每一柄都泛著暗沉的血光。
每一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那是屬於四十級強者的標誌。
左側首位,血斧·戈隆端坐在石椅上,碎骨者巨斧豎立在椅邊,他的目光沉穩,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右側首位,錘顱·薩爾加靠在椅背上,巨獸骨棒斜倚在身側,棒首的獠牙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主位上,獸人王薩魯克端坐。
身高近四米的他即使坐著也比其他酋長高出半頭,暗金色的全身板甲在燭火下泛著內斂的光澤,甲片上的金色符文緩緩流轉。
薩魯克的目光掃過兩排酋長,聲音低沉渾厚:「千代城的人族三轉戰力,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