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兩側眾人,聲音沉穩下來:「今日,函谷關所有防守力量都已經集結完畢,獸人大軍也和千代城守軍交上了戰,看樣子,獸人打算強攻千代城。
照這樣看獸人利用集體傳送直接打到函谷關外的機率,降低了不少。」
眾人臉上紛紛露出笑容。
鐵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盾牌哐當一聲:「嘿嘿,那感情好!俺就說!獸人哪有那麼大的本事!集體傳送?嚇唬誰呢!」
鳳清焰護盾的光暈都亮了幾分,美目彎成月牙,正要開口。
林烽話鋒一轉,聲音沉了半分:「但是,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
大廳里的笑聲戛然而止。鐵墩的笑容僵在臉上,鳳清焰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林烽的目光掃過眾人,開口道:「以我現在的體質,不睡覺都沒什麼問題。
所以,這幾天我就不睡覺了。
你們當中體質覺醒了的,也和我一樣,晚上都上西門城樓,時刻防範。
沒覺醒的,能熬就熬,熬不住就輪班休息,但任何時候,城牆上不能少於十名三轉戰力。」
眾人齊聲領命:「遵命!」
鐵墩撓了撓頭,嘿嘿笑道:「嘿嘿,雖然不用睡覺了,但一時半會兒還有點不習慣。」
鳳清焰舉起手:「林領主,我體質才十幾點,偶爾熬夜還行,要是連著熬好幾天,我怕我炎爆術的準頭會偏。」
她做了個苦臉,又補了一句,「不過您放心,我會儘量撐著!實在撐不住了,我就喝提神藥劑,雖然挺苦的。」
林烽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隨即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好了,都散了吧,各自去忙,今晚開始,輪班值守,不能有一刻鬆懈。」
眾人紛紛起身,抱拳告辭。
他端起茶盞,卻發現茶水早已涼透,索性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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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盞,站起身,將燎原槍從椅邊拿起插在背後,大步走出了議事大廳。
門外,暮色四合,遠處的城牆上,火把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將函谷關的輪廓勾勒得如同一頭蹲伏的巨獸。
他腳下一蹬,身體騰空而起,朝西門飛去。
金色的身影在暮色中劃出一道細長的尾跡,像一顆逆行的流星。
……
千代城北門外二十里,獸人大營。
經過一日的鏖戰,營地里到處是傷兵。
獸人粗壯的軀體上纏著浸透黑血的繃帶,有人靠在帳篷邊啃著半生不熟的肉塊,血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獸人的恢復能力雖強,但並非無限,那些被投石車砸斷骨頭的,被弩炮貫穿肩膀的,被城牆上的箭雨射成刺蝟的。
此刻正躺在帳篷里,大口啃著生肉,喝著不知名的黑色藥汁。
傷口的癒合速度肉眼可見,但遠不如瞬間恢復。
旁邊幾個輕傷的獸人倚著盾牌,有氣無力地磨著斧刃,眼中的暗綠色火焰比昨天暗淡了幾分。
幾個獸人薩滿在營地中穿行,枯木法杖上泛著暗綠色的光,落在傷口上,血肉緩慢地癒合。
營地中央,猛獁皮大帳內,燭火跳動。
薩魯克端坐在主位上,暗紅色的眼睛看了一眼角落裡的計時沙漏,上層的沙子已經快流盡了。
「時間差不多了。」他站起身,四米高的身軀在燭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左側首位,血斧·戈隆猛地站起,碎骨者巨斧握在手中。
右側首位,錘顱·薩爾加也站了起來,巨獸骨棒斜扛在肩上。
兩人的眼中都燃著暗紅色的火焰,那是對戰鬥的渴望。
薩魯克走到兩人面前,暗紅色的目光從戈隆臉上掃到薩爾加臉上,聲音低沉:「按計劃行動,但是——」
他語氣驟然加重,「如果你們發現烽火領已經晉級為城級領地,立刻撤退,不許戀戰,不許猶豫,明白嗎?」
戈隆右拳捶胸,鎧甲碰撞聲沉悶有力:「明白!」
薩爾加也捶胸點頭,咧嘴笑道:「薩魯克大人放心,打不過就跑,我們獸人又不是傻子。」
薩魯克點了點頭,轉身從座位邊拿起那柄金色的雙手大刀。
刀身比他還要長,刀背上嵌著七顆暗紅色的寶石,在燭光下像七隻睜開的眼睛。
他將大刀扛在肩上,轉身面朝帳門,聲音拔高了幾分,如炸雷般在大帳中炸開:「全軍出擊!日夜不歇,攻打千代城!」
大帳內,八位四十級酋長同時站起,右拳抵胸,齊聲高喊:「領命!」
聲音震得帳壁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帳外,號角聲隨即響起,低沉而綿長,一聲接一聲,從營地中央向四面八方擴散。
三十萬大軍的營地像一頭被驚醒的巨獸,開始躁動。
帳篷里鑽出無數獸人戰士,抓起武器,排成粗獷的方陣。
猛獁戰象的嘶鳴聲此起彼伏,座狼騎兵從營地外圍收攏回來,狼嚎聲在夜色中迴蕩。
火光沖天,殺聲漸起。
……
千代城,北門上空。
夜色已深,月光被烏雲遮蔽,只有城牆上火把的光芒將四周照得昏黃。
北門、西門、南門的城牆上,守軍已經輪換了三批,但每個人都不敢合眼。
毛熊國伊戈爾·彼得羅夫、白象國阿米爾·辛格、安南國阮文雄三人並肩懸停在北門上空。
目光越過瓮城,落在二十里外那片突然沸騰起來的獸人大營。
「獸人營地有異動。」
伊戈爾眉頭緊皺,金色大刀在背後微微顫抖,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戰意。
他盯著遠處那片火光中涌動的人影,聲音低沉,「不是尋常的換防,是大規模調動。」
阮文雄的雙刃戰斧在手中握緊,斧刃上的電光跳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一個毛熊國強者,聲音果斷:「立刻擂鼓!獸人夜襲!」
那個毛熊國強者身形一閃,俯衝向城牆。
不多時,城牆上響起了急促的鼓聲,「咚咚咚!咚咚咚!」,一聲緊似一聲,像暴雨擊打鐵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