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函谷關向西六百里,灰苔原。
灰綠色的苔蘚植物低矮地鋪滿了地面,像一層厚厚的氈毯,踩上去鬆軟無聲。
氣溫已經降到了幾度,冷風從北邊灌過來,帶著潮濕的泥土氣息。
錘顱·薩爾加率領的四萬五千獸人大軍已經在灰苔原上紮好了營地。
帳篷密密麻麻,篝火成片,將灰綠色的原野映成一片暗紅色。
獸人士兵們圍坐在火堆旁,啃著生肉,磨著斧刃,偶爾有幾句低沉的交談聲從營地里傳出。
錘顱·薩爾加站在營地中央,身邊圍著一群獸人戰將。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又轉頭望向東邊的方向,嘴裡嘟囔了一句:「戈隆這傢伙,怎麼還沒到?」
話音剛落,地平線上出現了黑壓壓的一片。
戈隆率領的三萬五千獸人大軍姍姍來遲,隊伍拉得很長,火把的光連成一條蜿蜒的火龍。
薩爾加騰空而起,朝戈隆飛去。
戈隆懸停在半空,碎骨者巨斧橫在身前,猛獁皮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薩爾加停在他面前,巨獸骨棒斜扛在肩上,咧嘴露出滿口獠牙,聲音沙啞:「戈隆,你太慢了!老子等你等到苔蘚都快長到膝蓋了!」
戈隆面無表情,沒有接這個話茬,直接問道:「烽火領,升級城級領地沒有?」
薩爾加咧嘴笑了,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哈哈,沒有!最新的偵察結果,烽火領還是縣級領地。
而且先知也推演了一下,發現烽火領的領地守護獸還沒有,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晉升不了,真是天佑我獸族!」
戈隆的嘴角終於咧開了,眼中暗紅色的火焰跳動得更旺:「那還等什麼?我已經迫不及待要砍下那個烽火領領主的腦袋了!」
他舉起碎骨者,斧刃在暮色中閃過一道寒光,「掛在我的帳篷上當裝飾」
周圍的獸人高層紛紛笑了起來。
一個獸人劍聖揮舞著大劍,聲音粗獷:「砍了那個人類小崽子的頭,把他的領地燒成灰!」
一個獸人先知枯瘦的手指在法杖上滑過,陰惻惻地說:「我倒是想看看那個人類的靈魂是什麼顏色。」
一個獸人戰將舞著戰斧,咧嘴笑道:「聽說那個年輕領主才39級?老子一斧頭就能把他劈成兩半!」
薩爾加咧嘴一笑,巨獸骨棒朝東一揮:「拔營!全軍出發!今晚連夜行軍,明日下午,我要在函谷關的城牆上喝他們的血!」
營地瞬間沸騰起來,帳篷被掀翻,火堆被踩滅,八萬獸人大軍從地面上站起來,像一片暗綠色的潮水,開始向西涌動。
獸人步兵扛著鐵斧,隊列黑壓壓的,一眼望不到頭。
座狼騎兵在兩翼游弋,灰色的座狼壓低身體,獠牙外翻。
灰苔原上的苔蘚被踩得稀爛,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
二十頭猛獁戰象走在隊列最前面,象蹄踏地,地面微微震顫,象牙上的倒刺鐵刃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隊列中間,兩輛巨大的攻城槌在獸人步兵的推動下緩緩移動。
那是兩枚長達十米的巨大黑色鐵錘,形狀如同猙獰的狼頭,被懸掛在木製框架下,由粗大的鐵鏈吊起。
鐵錘表面泛著紫色的光芒,那是紫色品質裝備特有的光澤。
每移動一步,鐵鏈就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巨獸的喘息。
戰旗在暮色中獵獵作響,黑底白狼,狼嘴大張,獠牙外翻。
……
函谷關,西門城樓。
夜已深,月光被雲層遮蔽,只有城牆上的火把將四周照得昏黃。
關內所有三轉戰力都聚集在城樓上,或站或坐,或靠牆垛,低聲交談。
冷風從西邊的曠野灌進來,吹得火把忽明忽暗。
鐵墩趴在牆垛上,腦袋歪著,眼皮半耷拉,盾牌有氣無力地靠在腿邊,朝西邊張望。
王武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瞥了鐵墩一眼:「鐵墩,你體質都覺醒了,不用睡覺,怎麼還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鐵墩撓撓頭:「俺不是困,是等的發慌!獸人咋還不來偷襲?俺盾牌都擦三遍了!」
趙虎面無表情:「不來還不好?你非得等它們來?」
鐵墩嘿嘿一笑:「不來更好,那俺就能多吃幾頓飯,多攢點力氣。」
鳳清焰法杖杵在地上,嘟囔道:「好無聊啊,獸人怎麼還不來?」
姜昭月站在她旁邊,銀月天槍背在身後,望著遠處的黑暗,淡淡道:「不來偷襲是好事。不過該來的總會來,先準備著吧。」
伊萬靠在一張不知從哪裡搬來的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碗熱酒,小口小口地抿著。
他眯著眼,看上去像是要睡著了,但握著酒碗的手穩如磐石。
疤劉和阿旺並肩靠在城樓內側的牆上,刀疤劉叼著一根牙籤,阿旺雙手抱胸,兩人都沒說話。
林烽站在城樓正中央,雙手撐在城垛上,目光落在西面的黑暗中。
他的手指在城磚上輕輕敲著,節奏均勻。
林烽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二十三點五十九分。
還差一分鐘。
他心中暗暗吐槽:獸人這次倒是講武德,沒有搞什麼突發偷襲,自己還擔心了一整天,怕獸人高層半夜來個斬首行動。
現在看來,哪有那麼多突發情況?該來的總會來,該等的還得等。
正想著,空中落下一道身影。
江夜瀾無聲地落在城樓上,影月刀在腰間輕輕一晃。
城樓上的竊竊私語瞬間安靜了。
趙虎睜開眼,從柱子上直起身。
伊萬放下酒碗,從太師椅上坐直。
林烽轉過身,看著江夜瀾:「夜瀾,獸人大軍現在情況如何?」
江夜瀾走到他面前,右拳抵胸:「獸人大軍現在距離這裡大約四百里,正在連夜行軍,預計明日下午兩點左右到達。
獸人三十九級以上戰力約二十四名,包括兩名四十級戰爭領主、兩名獸人先知、十名劍聖、十名戰將。
總兵力約八萬,包括二十頭猛獁戰象和兩輛紫色品質的攻城槌。」
眾人聽完,表情各異,但並沒有太多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