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微微偏頭，如實說道：「在想這十六天的事。從函谷關到烽火城，從四十多萬人進兵營到出來，再到現在的回程，節奏比預想的還要緊。」
姜昭月點了點頭，銀月天槍斜在身後，目光掃過下方那片正在穩定推進的大軍：「對了，北極域那邊有消息嗎？陸城主和白一到了五鹿城之後怎麼樣了？」
「已經部署完畢。」林烽的語氣沉穩，「五鹿城的八卦陣防線已經成型，八座陣眼全部加固。
陸城主帶了鎮岳城的將領和供奉過去，白一的那兩百個千人將也編入了防守序列。
加上北極域各國集結的兵力，現在的五鹿城，就是一座釘在夢魘族必經之路上的鐵壁。」
「東極域那邊呢？」姜昭月追問，「亡靈大軍還是沒動靜？」
「沒動。」林烽的眉頭微微蹙起。
「但赫爾向白塔城方向增派了不少偵察力量，看這個動作，它應該是在確認一件事，確認我還在不在白塔城，一旦它確認我已經回了南極域，隨時可能發動總攻。」
姜昭月沉默了一下，敏銳地抓住了關鍵：「所以我們這次回函谷關，等於是在跟赫爾搶時間，搶在它確認你離開之前，把五十萬大軍部署到位，然後……搶在它總攻前，我們就返回白塔城？」
林烽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他還有一個念頭沒有告訴姜昭月，概率池在三天前就已經積累到了200點，隨時可以動用。
但當時大軍剛剛出發，地下城解封時的具體情況誰也無法預料，為了萬無一失，他必須先把這五十萬大軍安全送到函谷關，穩住前線，然後才能放心去攻打地下城。
至於要不要再多等幾天讓概率池繼續累積，他覺得已經沒必要了。
亡靈族快按捺不住了，更重要的是，如果地下城因為其他原因提前解封，那他將追悔莫及。
等得越久，風險越大。
思緒落定，他收回目光，腳下輕輕一踏，疾風行軍的光環驟然收斂。
淡青色的光芒在空中閃了一下便消散無蹤。
地面上，五十多萬人的大軍幾乎在同一瞬間收住了腳步，整整齊齊，沒有一個人多走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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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土地上騰起的灰塵還在緩緩飄散，但整支軍團已經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安安靜靜地停在了原地，肅殺之氣瀰漫四野。
林烽懸停在半空中，目光掃過下方那片龐大的軍陣。
數十萬道目光齊刷刷地仰望著他。
「這裡離函谷關還有一百九十餘里，你們自行返回即可，保持隊形，不得鬆懈。」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現在，這裡的所有三轉覺醒者，脫離隊列，跟我前往好運鎮，和夜瀾她們匯合！」
話音落下，他猛地轉身，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在他身後，趙虎從左翼隊列中拍馬而出，鐵墩緊隨其後。
蘇月華將手中的木板和文件迅速遞給副手，也脫離了隊列。
鳳清焰最後跟上，數道流光從大軍各處疾馳而出，匯聚成一道鋒銳的箭矢，緊緊跟在林烽身後，朝著西南方向呼嘯而去。
……
翌日，下午。
好運鎮上空，兩道流光從東北方向疾馳而來，在接近鎮子邊緣時驟然減速。
林烽與姜昭月一前一後，高度降至約三十米，穩穩懸停在地下城入口的正上方。
從空中俯瞰，這座圍繞著地下城入口自發形成的集市，在這幾個月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百餘個簡易攤位沿著通往入口的土路兩側歪歪扭扭地排開，延伸出近一里地。
五顏六色的布棚和木板搭成的臨時貨架，將原本空曠荒涼的黃土地變成了一條擁擠喧囂的商業街。
覺醒者和冒險者們三五成群地在攤位間穿梭，空氣中瀰漫著汗味、鐵鏽味和烤肉的香氣。
有人剛從地下城裡出來，皮甲上還沾著暗灰色的石屑和乾涸的血跡。
他徑直走向賣藥水的攤位，丟下幾枚灰晶換走幾瓶治療藥劑，連口水都沒顧上喝，便轉身再次朝入口走去。
有人在攤位前蹲下，拿起一柄綠色品質的匕首在手裡掂了掂，又嫌棄地搖搖頭放回去，嘴裡嘟囔著「屬性太次」，起身走向下一家。
入口東側的一個攤位前，一個中年覺醒者正蹲在地上翻看幾卷粗紙地圖。
攤主是個精瘦的老頭，壓低聲音說道：「第三層的地圖剛更新過，南面的兩條礦道，右邊那條是死路，左邊那條能通到以前沒標過的區域，你要是敢往深處走，買我這新版地圖絕對划算。」
中年覺醒者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掏出了幾枚銅幣。
旁邊一個正在等隊友的年輕冒險者聽到了對話，忍不住抬頭插嘴：「第三層？你還敢往第三層探索？那裡的隱藏BOSS到現在都沒人發現，萬一撞上了不是送死嗎？」
攤主擺了擺手，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BOSS是BOSS，通道是通道，不走到最裡面怎麼都遇不到，富貴險中求，不打怪哪來的好裝備？」
年輕冒險者像是被說服了，沒再追問，低頭繼續翻找自己的乾糧袋。
幾米外的另一個攤位前，幾個冒險者正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羨慕與懊悔：「你聽說了嗎？夜語軍團擴軍了，直接擴了十萬人！」
「聽說了！我哥昨天回來，說他有個朋友報名進去了，直接一轉！」
「那得什麼條件？」
「條件就是報名，只要會走路，就能進！」
「……我怎麼就沒趕上這波風口呢？」
就在這時，西北方向的天空中傳來破空聲，幾道身影疾馳而來。
最前面的是江夜瀾，她身後緊跟著蘇雨柔、扎因和扎拉。
四人在林烽和姜昭月面前停下。
江夜瀾率先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領主，我們提前到了半天，多久出發？」
「差不多了，趙虎他們就在後面。」
林烽話音剛落，趙虎、蘇月華、石破軍、鳳清霜等人便騎著馱獸從市集外圍趕來。
隊伍剛停穩，鳳清焰便第一個翻身跳下大角鹿，清脆地喊了一聲：「渴死了！我先去買點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