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級！」阿九壓低聲音，語氣急促，「我就說我們接錯任務了！剛進蒼狼原不到10里就碰上7級的，洞穴里還指不定藏著什麼！」
「閉嘴！準備戰鬥！」巴特爾的聲音驟然變得凌厲而果斷，和剛才那個憨厚爽朗的蒙古小伙判若兩人。
他雙手握住劍柄，劍尖斜指地面，雙腿微屈，重心下沉，目光死死鎖住那隻荒原狼的每一個動作。
「石頭，正面頂住！阿九，繞側面！小鹿，找機會射它的眼睛！方遠，先別急著放箭，等石頭拉住它的第一下！」
荒原狼動了。
它的後腿在乾裂的硬土上猛然一蹬，刨起大片沙土，整個身軀如離弦之箭般朝巴特爾直撲過來。
7級對5級的等級壓制，讓它的爆發力遠超小隊成員的心理預期。
石頭搶在荒原狼撲到巴特爾面前之前斜插到正面，左手的圓盾頂在身前，整個人縮成盾牌後面的一團。
「砰！」
盾面與狼爪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刮擦聲，火星四濺。
石頭的胳膊被衝擊力震得發麻，腳下在硬土上向後滑了將近半米，但他咬緊牙關硬是沒有倒下。
「阿九，上！」巴特爾暴喝。
阿九在石頭喊出「頂住」的瞬間已經壓低身形從右翼繞了過去。
他等狼第二次撲擊石頭、身體還在半空未收力時，猛然拔刀，匕首精準地刺入了它的後腿關節。
荒原狼吃痛，嘶吼著轉身撲向阿九。
阿九來不及後退，只得矮身向側方滾去，狼爪擦著他的後頸掠過，帶起一陣腥風。
他滾了一圈才撐著地面站起來，嘴裡全是沙子。
小鹿的弓弦響了。
她這一箭瞄準的是荒原狼轉身時暴露的脖頸側面。
箭頭釘入那片裸露皮膚的瞬間，荒原狼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轉頭朝小鹿的方向撲去。
「方遠！」巴特爾已經提著雙手劍沖了出去。
方遠的弩機在這一刻發揮了關鍵作用，他瞄準了荒原狼的右前腿關節。
弩箭離弦，釘入狼腿關節的鱗甲縫隙，雖然威力不足以貫穿，但衝擊力讓荒原狼的撲擊偏了方向。
它原本撲向小鹿的軌跡被硬生生打歪了少許，狼爪擦著小鹿的左肩掠過。
小鹿趁機後翻滾拉開距離，爬起來時已經重新搭上了第二支箭。
巴特爾到了，他趁著荒原狼前腿被弩箭擊中、身形失衡的瞬間，從正前方切入，雙手劍高舉過頭，一記全力下劈斬在荒原狼的肩胛骨上。
荒原狼的嘶吼從高昂轉為沙啞，最後徹底安靜。
它的身體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五個人保持著戰鬥姿勢僵了好幾秒，直到確認狼的眼睛徹底失去了光芒，才陸續放鬆下來。
石頭一屁股坐在地上，左臂被衝擊力震得生疼。
他把盾牌放在旁邊，用右手按住痛處緩了一會兒，才慢慢活動了一下肩膀。
阿九坐在不遠處，膝蓋還在隱隱作痛，但他嘴裡叼著一根草莖，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輕佻：「我剛才說我們接錯任務了，現在我收回，五個五級打一隻七級，零陣亡。」
他把匕首插回腰間，仰頭看著天，忽然又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不過狼的屍體怎麼處理？我們還要清剿洞穴」
「先看下有沒有能量晶石，鱗甲也剝下來。」
方遠已經蹲在荒原狼的屍體旁邊，用匕首撬開它背部的鱗甲，動作有條不紊。
「我們不是那些富二代，打完了掉了裝備才撿，我們這種小隊，每一塊材料都要省著用。」
他把挖出來的灰色能量晶石用布包好塞進腰間，又割下一小片狼背部的鱗甲，用繩子穿好掛在背包外面。
他站起來看著被狼血染黑的地面，沉聲道：「不過這附近有7級怪出沒，說明這片區域本來就不是給低級隊伍準備的。」
巴特爾站起來，看著蒼狼原遠方那片依舊灰黃空曠的荒野，忽然咧嘴笑了。
「林領主剛到蒼狼原的時候，第一場戰鬥是不是也差不多這樣？沒有碾壓，沒有幸運，就是每個人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我們剛才也做到了，走，繼續前進，巢穴還沒清剿，任務還沒完成。」
五個人重新整理好裝備。
就在這時候，天空中，一層淡金色的光幕正在緩緩鋪開。
無數細密的金色光點從光幕中飄落，落在荒原的干土上，落在遠處的天脊山脈上，落在五個人的頭髮和肩膀上。
蒼狼原在金色的雨中無聲地改變著。
每一滴金雨滲入土壤，就有一株野草從裂縫中探出頭來，乾涸的溝壑邊緣冒出了苔蘚，墨綠色的苔蘚沿著岩縫向上攀爬。
空氣里那股乾燥的塵土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而清甜的氣息。
五個人站在金色的雨中，沒有人說話。
石頭的眼眶紅了，但他別過頭去，用沒受傷的右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他見過好土，小時候跟著爺爺在北河老家種麥子，最好的田是深耕過三遍的黑土，攥一把在手裡能捏出油來。
此刻蒼狼原的土在金色雨水的浸潤下，比老家的黑土更細膩，更深沉，每一粒土壤都像是剛從沉睡中甦醒過來的活物。
巴特爾仰頭看著天空中那片淡金色的光幕。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在草原上騎馬，馬蹄踏過清晨的露水，草葉上沾著的就是這種水珠。
一樣的清澈，一樣的閃亮，一樣的帶著生命的氣息。
「隊長，我們還繼續完成任務不？」小鹿仰著頭，任由金色的雨滴落在臉頰上，輕聲問道。
「當然要繼續。」
「林領主把這片土地的命改了，我們改不了什麼大命，但至少能把眼前這個巢穴清掉。」
巴特爾把雙手劍往肩上一扛，大步朝山脈走去：「烽火領這條大船往前開，我們這些小齒輪也得跟著轉。」
眾人默默跟上。
五道略顯單薄的身影，在漫天金色的雨中漸行漸遠，最終徹底融入了天脊山那深邃的輪廓里。
(明天,解鎖使徒級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