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城南面城牆上空。
卡爾加斯懸浮在陣前最前方,他身高接近三米五。
鐵顎重鎧覆蓋全身,肩甲上兩枚獸牙狀凸起在寒風中微微震顫。
碎星巨斧斜挎在背後,裂角戰盔的面甲掀開,露出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他閉上眼,感知鋪開。
風雪中,無數氣息正從四面八方逼近,正前方,血魔宗的攻城大軍已經進入十里範圍。
那些氣息密密麻麻,像一片正在壓過來的潮水。
而在那片潮水深處,一道極為沉凝的氣息正不緊不慢地朝南面城牆接近,身後還跟著二十道同樣沉厚的氣息。
卡爾加斯睜開眼,獠牙微微咬緊。
「血魔宗這次又動真格了。」
沒有多餘的話,他直接下令:「執行第二套方案。」
命令傳下,身後的維克托罵了一句:「我們的主力到底在幹嘛?血魔宗一個月兩次對玄冰城發起這種攻勢,老子都快被折騰出毛病了。」
嘴上吐槽,動作卻一點不含糊。
他收起短柄戰錘,身形一晃便朝後撤去,一邊飛一邊朝周圍的空中戰力吼道:"都動起來!按第二套方案,撤到五里外列陣!"
顧清塵跟在他身側,一邊飛一邊放出感知。
遠處那片暗紅色陣線正不斷逼近,他眉頭微沉:「不知道還會不會再有援軍過來,光靠我們現在這點力量,怕是支撐不了多久。」
維克托頭也不回:「誰能支援過來?整個東域都是魔宗的眼線,從外面調兵,還沒到玄冰城就得被半路截殺,來了就是送死。」
顧清塵沒有反駁,只說了句:「先守住這一波再說。」
維克托哼了一聲,把戰錘往肩上一扛:「守唄,又不是第一次了。」
兩人不再交談,各自朝自己的位置飛去。
城牆上,指揮官們開始下達撤退命令。
一個極地熊人百夫長掄起戰錘,把面前的冰垛砸碎了一塊,扯著嗓子喊:「撤!都撤!從坡道走,快!」
霜狼人千夫長一腳踹在一個還在發愣的精靈新兵屁股上:「別看了!跑啊!」
「俺滴親娘嘞!魔宗這次又集結了優勢兵力進攻玄冰城了!」一個極地熊人士兵扛著戰錘往坡道跑,邊跑邊喊。
「咱們這邊就算有上千萬士兵,也經不起這樣消耗啊!」
「閉嘴跑你的!」一個極地精靈從他們身邊掠過,淡金色長髮在風中飄散,「坡道在前面,別擠!」
城牆內側每隔百米就有一段平緩的坡道,從城牆頂端一直延伸到五里外的冰原上。
上百萬守軍沿著坡道快速撤離,腳步聲在冰面上匯成一片低沉的轟鳴。
「讓開讓開!冰霜巨人過來了!」
一頭六米高的冰霜巨人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下坡道,每一步都踩得冰面開裂。
它身後的哥布林們四散奔逃,像一群被踩了窩的耗子。
一名哥布林精英軍官大步衝上去,一巴掌拍在最近那隻哥布林後背上,把人拍得臉朝下摔進雪裡:「滾回隊伍!再亂跑老子把你釘牆上!」
哥布林爬起來,連滾帶爬地縮進了冰霜巨人身後的陰影里。
它剛鬆了口氣,覺得這大塊頭身後總歸安全,冰霜巨人卻忽然停下腳步,低頭看了它一眼。
哥布林仰頭,對上那面無表情的冰甲面孔,訕訕一笑,默默從陰影里挪了出來,貼著牆根溜回了隊伍。
……
城牆上空,卡爾加斯沒有動。
他感受著那股越來越近的壓迫感,右手緩緩抬起——【聖權裁決】!
規則之力從他掌心轟出,化作一道無形的波紋向正前方碾去。
幾乎在同一瞬間,對面也轟來一股類似的規則之力,暗紅色的,帶著血煞的腥氣。
兩股力量在南面城牆前方兩里的半空中撞在一起。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只有一圈肉眼可見的空間扭曲從碰撞點向四面八方擴散。
冰面上所有的積雪被瞬間吹飛,露出底下深灰色的凍土。
相持了數息,兩股力量同時消散,化作漫天的碎冰和暗紅色的霧氣。
卡爾加斯冷哼一聲,收回右手。
他最後看了一眼遠處的天際線,然後轉過身,腳下重重一踏,朝後方五里處撤去。
幾息之後,五十八級的沈蝕淵帶著二十位血魔宗破碎虛空高手,從空中落在了南面城牆上。
沈蝕淵看上去約莫五十歲出頭,身形偏瘦,肩背略窄,面容清瘦而端正,顴骨不高,下頜線條利落。
他手中握著一根蝕骨棍,棍身漆黑,表面泛著一層幽綠色的暗光。
他落地後掃了一眼城牆上空無一人的景象,目光在五里外重新列陣的夢魘大軍停了一瞬。
沈蝕淵收回目光,淡淡道:「老規矩,不破壞他們的防禦大陣,在城牆上部署防守力量,等他們反撲,宗門的支援力量,等我們部署好之後就可以撤了。」
「是。」身後的二十位破碎虛空高手齊聲應道。
沈蝕淵望著五里外的夢魘大軍,心中暗道:只要這玄冰大陣不破,他們就到達不了五里外。
但破壞了就會毀了宗門大計,不過相較於從城外發起攻勢,還是現在這個等對方來攻的局面更好。
城牆之上,血魔宗的士兵開始布防。
城牆之下,五里之外,夢魘大軍沉默地等待著下一次衝鋒的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