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城的輪廓在身後越來越小,冰湖上的月影大陣光暈在灰濛濛的天穹下漸漸隱去。
飛了大約五十分鐘,估摸著飛了四百公里後,巴洛爾忽然放慢了速度,朝前方張望了片刻。
「就從這兒過。」他招呼了一聲,率先轉向,朝凜冬山脈的方向飛去。
三人的高度開始爬升,凜冬山脈的輪廓在前方越來越清晰。
連綿的雪山如一道銀白色的巨牆橫亘在天地之間,山脊上的極地風暴常年不散,灰白色的雪幕將整條山脈籠罩其中。
三人沒有停頓,直接沖入風暴。
風勢猛烈,冰晶如刀,但對使徒境的身軀而言,不過是微風拂面。
雪幕遮蔽了視線,卻無法阻礙他們的感知。
三人在風暴中穿行,大約十分鐘後,眼前驟然一亮。
風暴被甩在身後。
腳下的冰川開始變得平緩,遠處出現了大片暗灰色的凍土和稀疏的冰棘林。
空氣里的風向變了,從西風轉為東風,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味。
巴洛爾落在一座矮丘上,深深吸了口氣:"東域,到了。"
斯尼克跟著落下,搓著手環顧四周:"這地方看起來比南域荒涼多了。"
林烽落在兩人旁邊,目光越過前方的凍土平原,望向更遠的地方。
玄冰城,就在那個方向。
他收回目光,道:"走吧,這裡距離玄冰城至少有四千公里,按我們的速度也要七八個小時。"
話音未落,三人已經沖天而起,直奔萬米高空。
到了這個高度,空氣稀薄,氣溫驟降,但極地風暴的餘波反而減弱了不少,視野也變得開闊。
更重要的是,魔宗宗師的感知網很難覆蓋到這個高度,而且即便發現,使徒的速度也足以甩開大多數追兵。
林烽全力運轉上位使徒的感知,將周圍八公里內的一切納入探查範圍。
冰原上的每一塊凍土、每一道冰裂縫、每一縷風的變化,都在他腦海中清晰成像。
向東飛行了大概三十多分鐘,一切正常。
三人繃緊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速度也稍微降了一點。
斯尼克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股揮不去的愁意:"也不知道這次和血魔宗的戰爭會持續多久,上次據說打了一百年,把各個領地都快榨乾了。
而且這片星域可就只有永夜子爵這麼一位下位神,他要是頂不住,沒人能擋在前面,我們也得全部玩完。"
巴洛爾扛著裂地樁,咧嘴一笑,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斯尼克你就放心吧,會贏的。
你當千年前我們為啥能獲勝?那就是全靠子爵大人的不落城淨土。
那玩意不光是特殊淨土,還是防禦性質的,魔宗兵力就是再加一半也攻陷不了。"
林烽有些意外,永夜子爵的四大淨土之中,竟然也有特殊淨土。
他順勢問道:"巴洛爾領主,你知道永夜位面有幾座特殊淨土嗎?都是什麼類型的?"
巴洛爾偏過頭,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種"你可算問對人了"的表情:"還幾座?就一座!你以為特殊淨土是大白菜啊?
子爵大人另外兩座淨土,據說都是常規類型的資源淨土,沒啥特別的。"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過不落城淨土那是真厲害,聽一些活了很久的使徒說,當年魔宗圍了幾十年都沒打下來,後來自己就退了。"
林烽本想繼續追問,即便是永夜子爵隕落了,難道伯爵大人就不管嗎?
但話還沒出口,他的感知突然捕捉到什麼。
前方八公里,冰原上空,十道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向兩側展開,像一張正在拉開的網。
那些氣息沉凝而鋒利,每個人周身都環繞著破碎虛空境特有的空間扭曲。
為首一人氣息最為內斂,但林烽的上位使徒感知瞬間辨出了他的底細,破碎虛空第二重。
林烽眉頭猛地一皺。
「不好,前方有大批魔宗使徒。」
「十個人,最低都是破碎虛空第一重,為首的是第二重。」
他沒有任何猶豫,轉身便走,只丟下一個字:"撤。"
巴洛爾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張著嘴,扛著裂地樁懸在半空,眼看著林烽和斯尼克已經化作兩道流光朝寒月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巴洛爾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裂地樁,又抬頭看了看那兩道越來越小的背影,嗓門驟然拔高:"他娘的,等等我啊!"
他邁開兩條粗壯的腿,咚咚咚地踩著虛空追了上去。
而在前方八公里處,正準備收網的沈無涯立刻發現了異常。
那三個被他們盯上的夢魘使徒,竟然跑了。
沈無涯皺起了眉,他懸停在空中,窄刃長刀握在手裡,沉默了幾秒。
「難道對方也有增加感知範圍的裝備?」
他來不及多想,伸手從懷中摸出令牌,快速激活。
一道信息傳向其他三個方向的魔宗高手,按計劃,四面合圍,收緊口袋。
通知完畢後,他才下令追擊。
"追。"
身後九道身影同時動了。
九位破碎虛空第一重的高手,加上沈無涯本人,十道身影如十道血色閃電,朝林烽三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沈無涯飛在最前面,窄刃長刀斜垂在身側。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跑得倒是快。
但只要合圍的口袋紮緊了,你們能跑到哪裡去?
他收回目光,加速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