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江游問話，蘇小萌下意識低頭，視線看向腳尖，輕哼一聲，算是應了下來。
江游沒有立刻問話，蘇小萌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二人於是就陷入一種詭異的沉寂當中。
半晌，還是蘇小萌最先忍不住，「所以，你是不是打算棄我而去了。」
等待片刻，江游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跟在你身邊，確實會拖累你。」
蘇小萌如實開口。
只是這語氣幽幽，目光黯淡，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即將被拋棄的小媳婦。
隨後更是自顧自的哀怨起來。
「我並不知道這些，最近才出現的相關記憶，並非有意害你。」
「我其實早有預感，無法跟在你身邊太久，卻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
「……」
絮絮叨叨，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江游證明。
光是聽著就能感受到其中酸澀。
「我說，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不近人情了。」
江游好笑道。
「什麼？」蘇小萌終於抬頭看他。
對上那雙漆黑眸子，又不自覺瞥開目光。
「有定位就有定位吧，想想也是，祂們好不容易培養個七階，又准許你登臨戰場，怎可能沒有一點後手。」
江游笑道，「既然有定位，那就想辦法讓人家知道位置，也沒辦法降臨就好了。」
蘇小萌眨巴眨巴眼睛，「你不趕我走？」
「也行，趕你走的話，還省事一些，反正祂們找不到我的位置。」江游失笑。
蘇小萌目光總算明亮了幾分。
她沒有說話，就見江游手掌一翻，圓潤血珠便出現在掌心。
「這是什麼？」
蘇小萌當時被灰焰遮蔽感知，並不知道後來那位奧卡斯血種和江游的交談。
「血種給的小玩意兒，拿著這個東西，不說在血域內暢通無阻，但至少可以獲得個容身之所，可以簡單理解為『信物』。」江遊說道。
「這種東西你都有？？」蘇小萌驚愕，「不是……咱們在前線殺了如此多血種，拿這東西有用嘛？」
「應該是有用的。」江游點點頭道，「總之你拿著這個去蝕骨血域，就算神域那邊知道你位置，難不成還能大動干戈，想辦法把你逮住？」
「何況，你擁有魅魔種，力量體系也是深淵污染，又和神明有仇，血種它們肯定願意接納你。」
「那你呢？」蘇小萌下意識問道。
「我？」江游聳聳肩，「我需要找個清淨地方突破，等突破完了，看情況或許去血域接你。」
蘇小萌盯著那顆珠子，腦海中不知道想些什麼。
直到江游把東西遞到她臉前，示意收下時，她眸光微閃，嘴唇蠕動。
「怎麼，還有顧慮？它們有求於我，有珠子在，不會對你動手的。」江游開口道。
「算了吧。」蘇小萌收回目光，甚至也沒有去看江游，而是望向遠處，「我再想想。」
沒等江游開口，她繼續道，「三尊神明身亡，神域那邊獲得消息，再派人前來，這中間輾轉至少需要大半個月，短時間祂們過不來。」
「我再想想吧，再想想。」
見她頗為認真，又有些心不在焉，江游只好點頭。
「既然已經暴露，我們要不換個地方，這紅岩域熱的人心煩。」蘇小萌再度道。
「好，不遠處有一顆天水星，風景秀麗，去那裡吧。」
紅岩域內一片熔漿紅岩，生物都稀少，二人也沒待上太長時間，自然沒有任何不舍。
江游帶著蘇小萌開闢空間通道，很快朝一處水汪汪的藍色星球降臨。
相比之下，這裡氣候適宜許多，水源中有不少奇形怪狀的生物在遊動。
陸地上也有野生生物活動的蹤跡。
皆未發展成智慧文明，充滿著原始的野性。
降臨此地，蘇小萌面上終於展露出明媚笑顏。
她站在海邊，赤裸雙足踩踏著白色的沙灘，海浪陣陣，捲起清涼的風拍打在身上。
向遠處看，湛藍天空與海水相接，分不清分界點，海天一色不外如是。
她臉上綻放出了在江游看來，目前最為明亮，且發自內心的笑容。
向前走上幾步。
海浪席捲而來，沒過腳踝。
少女張開雙臂，嬌小身軀迎著陽光，任由海風肆意吹起長發。
金光穿過長裙，勾勒出曼妙線條，連帶著整個人都像是在發光。
她的喜悅不知道從何而起，但確實是肉眼可見的欣喜。
「江，這裡風景太好了。」
迎著海風吹拂良久，蘇小萌忍不住回頭，朝他笑道。
「還不錯。」
江游笑了笑。
「原來這就是真正的大海，好藍，海風也好聞，今後要是能在這裡搭建一個房子，清晨看著海霧升騰，夜晚伴著海浪聲入眠。再和江生幾個孩子……」蘇小萌感嘆出聲。
「誒，這最後一個可沒有啊。」江游輕咳兩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走上前，與其並肩站立，他疑惑道，「這麼喜歡海？」
「在神域裡囚禁著沒見過嘛。」蘇小萌嬉笑道，同時自然而然挽起江游手臂，「這次星球選的不錯，獎勵你可以抱我一會。」
「是你在抱我吧。」
江游眼角跳動，試圖抽出手臂。
結果越抽，抱的越緊。
加上魅魔種似有似無的香氣鑽入鼻中，他只得停下亂動。
「江。」她輕聲開口。
「怎麼了？」
「你覺得我是一個很壞的人嗎？」
「算不上壞，最多是比較……」江游一言難盡。
「但我對別人可不這樣，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不告訴你。」蘇小萌狡黠一笑，將頭貼靠在江游的臂膀上。
「不是之前幽怨的時候了。」江游嘖嘖兩聲。
蘇小萌輕哼一聲，沒有說話。
一高一低兩道身影，日光從斜上方投下，照出沙灘上兩道影子。
少女瞳孔中映著波濤蕩漾，整個人也隨之安靜下來。
江游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麼。
她看著很開心，又好像有些難過。
蘇小萌不說，江游胡亂猜測也不知道自己猜的準確與否。
不知過去多長時間，蘇小萌終於稍微鬆開了些他的臂膀。
「江。」
「又怎麼？」
「我想好了。」
「這麼快就想好了？」
「嗯，我覺得，我應該回到神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