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做的？」
江游瞥她一眼。
「怎麼可能是我，那股力量很平和，沒有污染，也不是神息……」
魅神有些疑惑，「你身上帶了什麼禁物或至寶？應該不可能吧，在深淵之眼那環境下，什麼寶物都沒辦法使用。」
「我當時感受到有一股風吹過，整個人都清醒了許多。」江游回憶著方才感觸。
而後他伸出手，似是在捕捉空氣中微風。
魅神看他認真，卻不知道在認真箇什麼勁，於是也學起江遊動作，伸出五指在空中比啊比。
「你比劃什麼呢？」江游問道。
「那你又在比劃什麼呢？」魅神反問。
「我在嘗試抓住抓不住的。」
「？」
魅神狠狠的沉默了片刻。
「江游啊，我發現你有一個問題。」
「什麼？」
「你太中二了，我有時候聽完你台詞，我都替你感到尷尬。」
「……」江游臉色一黑，「明明是你老妖婆跟不上時代。」
「呵呵。」
魅神皮笑肉不笑，「那你下次遇見什麼事，可別求我這個老妖婆。」
江游手掌繼續揮動，試圖抓住什麼東西，又像是在傳遞某種信息。
他這般神神叨叨的模樣，魅神總感覺不太正常。
「你是不是被深淵之眼沖傻了？」
「我只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
傻了，江游絕對是傻了。
「你有想好將來的出路麼？」魅神換了個話題，開口問道。
「出路？你指什麼？」江游詫異。
「比如深淵如果潰敗，比如深淵獲勝……總得有個結局吧。」
「你想的也太遠了吧，戰爭前路不明，誰知道最後結局是什麼情況呢？」
「遠嗎？我覺得並不算遠，這是不得不考慮的事情。」魅神嘆道，「嚴格意義上來說，我甚至不認為這是『第二次全面戰爭』。」
「哦？」江游詫異，「怎麼說，來自上個紀元的舊朝老臣，大魅子發表一下自己觀點？」
「你再這麼喊我？」魅神黑著臉，咬牙切齒，就差將刀刃抵在江游脖子上了。
江游攤了攤手，「年齡而已，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情，我對年齡大的長者一向很尊敬。」
「我可沒感覺到。」魅神輕哼一聲，但還是給他講解道，「距離第一次全面戰爭，這才過去數百萬年時間，時間尺度上而言，距離可太近太近了。」
「再說戰果，第一次戰爭結束，皇者席位缺少，至高陸續沉睡，彼此之間其實沒有完全分出勝負，只是眼見著戰爭規模收縮，於是大家慢慢的都歸於沉寂。」
「如今經過這段時間發展，雙方各自恢復了一定力量，重新打響戰爭，我認為更加像是一次戰爭的收尾，以及徹底畫上句號。」
這倒是一個很新奇的觀點。
「所以呢，劃分這些沒什麼用吧？」江游問道。
「不不不，這裡面區別可大了。」魅神搖頭道，「如果是第二次全面戰爭，那只能說目前剛剛開了個頭，僅此而已。位面與位面之間的碰撞，會格外曠日持久。」
「而若作為第一次全面戰爭的收尾，便意味著此戰絕不會拖太久，雙方都需要一個非常明確的結果——在自身底蘊耗盡之前。」
江游細細思忖，思索著她話語中的區別。
並不難理解。
一場涉及位面的巨大戰爭，耗費時間將至少數千上萬年起步。
眼下這才百年時間，雙方腦漿子都快打出來了。
誠然這其中有江游存在，致使進程加快的原因，但按照正常進度，怕是有個三五百年，也會呈現出這種局勢。
照這麼看來，魅神口中「第一次戰爭收尾工作」的確很符合當前情況。
難怪她詢問江游有沒有什麼打算。
稍加遲疑，他開口道，「能弄死幾尊至高最好，我覺得理想狀態就是至高再度陷入沉睡，深淵皇者非死即殘，大家都沒什麼力氣繼續折騰。」
「看來你完全繼承了殿堂的想法。」魅神笑道，「平衡，這就是殿堂所認為的良好狀態。多方互相牽制，達成平衡狀態，這樣就能夠保持基本穩定。」
接著她又搖搖頭，「問題是談何容易，稍有一方實力過強，就會打破這種平衡。」
江游茫然道，「你說……殿堂選擇跟神明硬碰硬，會不會就是想以自身消亡來拖延時間，爭取不讓神明繼續壯大下去？」
「誰知道呢，這種得不到答案的問題，我建議你還是別瞎想了。」
魅神拍拍他肩膀，「還有，你別把自己看得太重，搞什麼『我必須要處刑神明，拯救萬千蒼生』，不如想想辦法怎麼脫離皇位，屆時如果深淵將亡，我們沒必要跟它一起陪葬，大不了留存性命到下一個紀元從頭再來。」
「有道理。」
江游點頭。
「我先走咯，不打擾你了。」
「你去哪？」
「怎麼，捨不得我？」魅神俏皮一笑。
「有點。」
「嗯？」魅神怔住。
「想給你介紹一個人認識的，不過現在好像不是時候。」
「嗯？？？」魅神更加疑惑。
「你去吧，等時機成熟再說。」
「你怎麼又開始神神叨叨的。」
江游輕輕搖頭，沒再回答。
魅神嘟囔幾聲，見他是真沒話說，於是一步三回頭，估計帶著滿肚子狐疑開始朝遠處離去。
「薇妮菈亞，意為盛放魅力之花朵。」
「祂曾是上任夢魘之主，狄普亞斯，意為萬物之迷夢。在第一次全面戰爭中不知遭遇了什麼，最後結局是被分屍封印在深淵。」
「說是封印，卻又沒有完全封死，這就導致給了祂脫困的可能。」
「身為異神，祂只能與正神為敵，恰好成為皇者，補足了深淵最後一塊拼圖。人族前輩大能留下的後手，終究在此刻派上用場。」
「也許人族前輩留下的後手遠不止於此，只是一些準備消散在了歷史長河中，一些後手則是真派上了用場。」
「包括現在，我仍然對殿堂的一些行為抱有很大疑惑，想不通他們這麼做的原因。」
「不過，如果連你都在他們算計當中……那我真的會有些生氣的。」
「啊？」早在一旁等候的水銀先生一臉懵逼。
在和我說話嗎？
「遙遙，我知道你在，能聽到嗎。」
怎料下一刻，江游就像是魔怔了一樣，伸出手，向著身前輕輕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