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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帶毒的饋贈

2026-08-09 08:50:13 作者: 多邊形寫手

  京城 · 第4區 · 回春堂

  清晨八點。雨後的陽光穿透百葉窗,將診室里的塵埃照得纖毫畢現。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昂貴的藍山咖啡香氣,但這股優雅的味道,掩蓋不住桌面上那張欠條散發出的冰冷壓迫感。

  蘇青木坐在真皮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咖啡杯。雖然戴著面具,但他那種漫不經心的姿態,仿佛是對坐在對面的女孩最大的輕視。

  顧寒清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寫著「兩千萬聯邦幣」的帳單,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蘇醫生。」 顧寒清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雖然還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這張欠條,我認。但我現在的帳戶被家族凍結了,身上所有的靈具加起來也不值一百萬。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去荒野獵殺異獸……」

  「太慢了。」 蘇青木冷冷地打斷了她。他放下咖啡杯,瓷碟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等你殺夠兩千萬的異獸,顧家早就把你抓回去聯姻了。到時候我的債去找誰要?找那個恨不得把你挫骨揚灰的王家嗎?」

  顧寒清咬住了嘴唇,臉色蒼白。她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 在這個資本與武力並存的世界,沒有資源的S級,就像是一把沒有子彈的槍,只能任人宰割。

  「那你想怎樣?」顧寒清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如果你想要我的命,或者讓我做違背原則的事……」

  「我對你的命沒興趣,那玩意兒在黑市不流通。」 蘇青木發出一聲輕笑。他從身旁的手提箱裡,取出一排整整齊齊的、散發著赤紅色光芒的玻璃試管,擺在了顧寒清面前。

  那是十支宛如流動岩漿般的藥劑。

  「顧小姐,我是個醫生,也是個製藥師。但我這個人在黑市沒什麼人脈,缺一個能把好東西賣出高價的……代言人。」 蘇青木拿起一支試管,輕輕晃動: 「這是我昨晚改良過的【烈陽·壹號】。原材料和顧家的『赤焰液』一樣,但經過我的提煉,雜質率低於0.1%。」 「簡單來說,它的藥效是顧家市面上A級藥劑的2.5倍。而且,沒有任何丹毒副作用。」

  顧寒清愣住了。 作為久病成醫的S級冰系覺醒者,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顧家的A級恢復藥劑之所以能壟斷市場,就是因為火系材料提純困難。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2.5倍藥效且無副作用…… 這不僅僅是藥,這是一顆能炸毀顧氏藥業大廈的商業核彈。

  「你想讓我……幫你賣藥?」顧寒清不可置信地問。

  「不,是幫你自己。」 蘇青木站起身,走到顧寒清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面具之下,蘇青木的那雙眼睛變得深邃而精明。

  

  這筆生意,他早就盤算得清清楚楚。

  本體衝擊2階需要的資源是天文數字,光靠林七殺人越貨太慢且容易翻車,他必須建立一條合法的、源源不斷的現金流。

  更重要的是,只有讓顧寒清帶著這種跨時代的藥劑去攪亂顧家的陣腳,他們才沒空去追查昨晚黑狼小隊失蹤的真相。這是一舉兩得的陽謀。

  權衡完畢,蘇青木的聲音里透出了一股令人無法抗拒的蠱惑力: 「顧家封殺你,是因為他們覺得你是個廢人,離了他們的藥就活不下去。」

  「拿著這些藥回到學校。在所有人面前喝下它,展示你恢復後的力量。」

  「告訴那些為了變強不惜一切代價的世家子弟,回春堂的藥,比顧家的好,還比顧家的便宜。」

  蘇青木豎起兩根手指,語氣中透著貪婪與瘋狂的底色: 「顧家賣五十萬一支。我只賣二十五萬。」 「每賣出一支,我分你兩成利潤。

  這筆錢,足夠你在一個月內還清債務,還能讓你有錢去買裝備、去修煉,去把那些看不起你的人踩在腳下。」

  價格戰。這是最原始、也最血腥的商戰手段。

  顧寒清看著那排藥劑,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原本以為自己欠下的是一筆要把她壓垮的巨債,沒想到對方給她的,竟然是一把足以刺穿顧家心臟的尖刀。

  但她沒有立刻答應。作為世家出身的子女,她本能地懷疑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為什麼?」 顧寒清死死盯著蘇青木的面具,試圖看穿他的偽裝,「既然藥效這麼好,你自己也能賣。為什麼要分我利潤?你圖什麼?」

  蘇青木輕笑一聲,重新坐回沙發,用手帕仔細地擦了擦手指。他的語氣里透著一股屬於「怪醫」的狂傲與偏執: 「因為我很討厭壟斷。」 「我是一個追求完美的醫生。我見不得顧家那種把垃圾當寶貝賣的行為,那是在侮辱『藥劑學』這門藝術。」


  蘇青木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而且……你不覺得,看著那個自以為是的醫藥帝國,被他們親手拋棄的棄子推翻,是這世上最精彩的一場外科手術嗎?」 「我出刀,你出力。我們各取所需。」

  這番無懈可擊的邏輯,徹底立住了一個性格古怪、厭惡世家、唯恐天下不亂的天才瘋子形象。

  顧寒清沉默了良久。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支滾燙的【烈陽藥劑】。掌心的灼熱感讓她冰冷的血液開始沸騰,那種久違的力量感正在回歸。 這確實是一份帶毒的饋贈。它會徹底激怒顧家,引來不死不休的商業追殺。但她有的選嗎?

  「好。」 顧寒清抬起頭,眼中的頹廢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S級天驕獨有的鋒芒。

  「這個總代理,我做了。我會讓顧氏藥業的股價,變成廢紙。」

  ……

  十分鐘後。 顧寒清離開了。她穿著蘇青木給她的一件乾淨的黑色風衣,帶著十支樣品藥劑,消失在清晨的街道盡頭。

  回春堂的大門重新關上。

  就在門鎖發出一聲輕響的瞬間,原本優雅高傲的「蘇青木」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個人毫無形象地癱軟在沙發上。

  強烈的眩暈感伴隨著靈魂的撕裂痛楚,如潮水般湧來。

  「演戲……真他媽累啊。」

  遠在銀城大學的地下室里,李夜白揉著脹痛的太陽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一夜之間雙線微操,不僅要經歷生死搏殺,還要完成這種極度消耗腦力的心理博弈,他的精神力已經透支到了崩潰的邊緣。

  但他還不能睡,必須完成最後的收尾。

  李夜白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操控蘇青木走到門口,掛上了【原材料耗盡,暫停營業】的木牌。 顧寒清把水攪渾需要時間。

  在這期間,回春堂必須「隱身」,絕不能讓王家或顧家查到任何蛛絲馬跡。

  看著滿地的狼藉,李夜白那張蒼白的臉上終於勾起了一抹疲憊但滿意的笑意。 「林七製造了不在場證明,蘇青木找了顧寒清當擋箭牌。」 「這下,終於沒人會注意我這個D級的小透明了。」

  他強撐著走到鐵皮桌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那裡沒有晶核,也沒有藥劑,只有一張泛黃的舊照片。照片上,是三年前在銀城下城區漏雨的棚戶里,一個瘦弱的男孩正把僅有的一床破棉被,裹在一個凍得瑟瑟發抖的女孩身上。

  李夜白粗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上女孩模糊的臉龐,眼神中那股屬於「幕後黑手」的冷酷與算計,在這一刻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種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對不起啊,寒清。」 幽暗的地下室里,少年的聲音沙啞得微不可聞。

  「如果我還是當年那個在貧民窟里、除了半塊黑麵包什麼都給不了你的李夜白……面對顧家和王家這兩座大山,我連站在你面前替你擋風的資格都沒有。」

  在這個人吃人的高武世界,弱者的溫柔一文不值,只會加速兩人的死亡。 所以,他只能戴上林七的面具,做一把沒有感情的刀,替她斬斷暗殺的利爪; 他只能戴上蘇青木的面具,做一個貪得無厭的惡醫,用冰冷的債務和利益,逼著她重新站起來,去握住那把復仇的利刃。

  「恨蘇青木吧,去算計他,去利用他,去從他手裡摳出每一滴能讓你變強的資源。」 「只要你能活下去,只要你能把命運重新握在自己手裡……」

  李夜白小心翼翼地將那張舊照片重新鎖回抽屜的最深處。 就像鎖住了他心底最後那一點不合時宜的軟弱。

  意識如潮水般下沉。

  回春堂內的白衣身影仿佛失去了靈魂,靜靜地靠在沙發上宛如雕塑。

  而在遙遠的銀城地下室里,那個戴著多重面具、在刀尖上跳舞的少年,終於趴在冰冷的鐵皮桌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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