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 北斗學府 · 第七重力訓練室
下午三點。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訓練室里迴蕩。
「兩倍重力……開啟。」
機械音落下的瞬間,林七(李夜白)赤裸的上身肌肉猛地緊繃,青筋如虬龍般暴起。他雙手抓著單槓,正在進行最枯燥、最原始的體能訓練。
汗水順著他精悍的背部線條滑落,匯聚在下巴,滴答滴答地落在金屬地板上。
【李夜白內心獨白】:「蘇青木在鬼街賺的錢還沒洗白,本體現在的資源只夠維持基礎修煉。林七必須利用學校的免費設施,把這具身體的耐力再提升一個台階。否則下次再遇到像昨晚那種高強度連殺,肌肉會先於精神崩潰。」
就在這時。
氣壓閥門發出「嘶」的一聲輕響。訓練室的門開了。
一道高挑的身影走了進來。
黑色的緊身訓練服勾勒出完美的曲線,那張清冷的臉龐上不再有之前的病態,取而代之的是S級覺醒者獨有的鋒芒。
顧寒清。
她是來測試「烈陽·壹號」對自己身體機能的提升幅度的。
林七沒有回頭,依舊保持著引體向上的節奏,仿佛進來的是一團空氣。
但在李夜白的中樞神經里,警報聲瞬間拉響。
「該死,怎麼偏偏遇上她?這種時候見面,變數太大了。」
顧寒清原本並沒有在意房間裡還有人。但當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林七那滿是汗水的背影時,她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那個背影……
肌肉的線條,發力的姿態,甚至脊椎微微弓起的弧度。
在那一瞬間,顧寒清的腦海中閃回了昨晚雨夜裡,那道在雷電中一閃而過的、在巷口處處理屍體的黑色背影。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種「孤獨、鋒利、與黑暗融為一體」的氣質,簡直一模一樣。
「林七?」
顧寒清眯起了眼睛,S級的直覺讓她本能地產生了一絲懷疑。
她慢慢走到單槓前,擋住了林七的視線。
「下來。」顧寒清冷冷地說道。
林七鬆開手,穩穩落地。他隨手抓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臉,眼神里透著被打斷訓練的不耐煩,還有一絲恰到好處的……對「特權階級」的厭惡。
「S級就能隨便插隊嗎?」
林七瞥了她一眼,聲音沙啞,「這間訓練室我預約到了四點。要用,排隊去。」
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讓顧寒清微微皺眉。
這和昨晚那個神秘、強大、甚至帶著一絲優雅(蘇青木的保鏢)的影子完全不同。那個保鏢是沉默的死神,而眼前的林七……像個渾身是刺的流氓。
但顧寒清沒有放棄試探。
「昨晚凌晨三點到四點,你在哪裡?」
顧寒清死死盯著林七的眼睛,試圖捕捉他瞳孔哪怕一絲的慌亂,「有人在鬼街看到了和你很像的人。」
【李夜白內心獨白】:「直覺真准啊……這就是S級女人的第六感嗎?可惜,我昨晚沒睡覺,就是為了防你這一手。」
表面上,林七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顧寒清:
「鬼街?那是富人去銷金的地方。你看我像是有錢去那裡消費的人嗎?」
林七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訓練褲,然後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食堂小票,拍在旁邊的器械上。
「昨晚凌晨三點,老子在東區食堂蹲點。」
「因為那時候食堂的『隔夜肉包子』打一折。一塊錢能買十個。」
林七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滿是底層人的辛酸與坦蕩:
「顧大小姐,當你在S級宿舍里睡覺的時候,我在為了怎麼用五塊錢填飽肚子而發愁。」
「你覺得,我有那個閒工夫去鬼街嗎?」
顧寒清愣住了。
她看著那張沾著油漬的小票,上面的時間赫然印著:【03:15 AM】。
正是黑狼小隊被屠殺的時間點。
如果不信,她還可以調取食堂監控。但看著林七那副為了幾塊錢斤斤計較的窮酸樣,顧寒清心中的那個高大、神秘的「保鏢形象」瞬間崩塌了。
那個保鏢殺伐果斷,視人命如草芥。而眼前的林七,只是個為了生存掙扎的「野狗」。
兩者除了身形相似,氣質有著雲泥之別。
「……抱歉。」
顧寒清眼中的懷疑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尷尬和淡淡的憐憫。她收回了那張小票,「是我認錯人了。」
「一句抱歉就完了?」
林七並沒有因為對方是美女就客氣,他伸出手,理直氣壯地攤開掌心:
「你打斷了我的訓練,浪費了我五分鐘。按照這間訓練室的租金折算,你欠我50聯邦幣。」
顧寒清:「……」
她有些無語地看著這個掉進錢眼裡的傢伙。
「叮。」
顧寒清抬起手腕,直接轉了500聯邦幣過去。
「不用找了。剩下的錢,去買點像樣的營養液吧。光吃包子,練不出S級體魄。」
說完,顧寒清轉身走向另一邊的器械區,徹底失去了對林七的興趣。
【轉帳到帳:500 聯邦幣】
林七看著光腦上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重新跳上單槓,繼續剛才未完成的引體向上。
【李夜白內心獨白】:「呼……過關了。」「用『貧窮』和『貪婪』做偽裝色,果然是最好的隱身衣。在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眼裡,他們永遠無法理解一個為了包子而熬夜的人,怎麼可能會是絕世高手。」
「不過……顧寒清,你最好別再試探了。我的演技也是要收出場費的。」
訓練室里恢復了沉悶的撞擊聲。
一邊是正在測試恐怖藥效的S級天驕,光芒萬丈。一邊是默默在陰影里揮灑汗水的「D級」窮鬼。
這本該是兩條平行線。卻沒人知道,那個在陰影里的人,才是掌控這一切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