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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鬼街的「善人」

2026-08-09 08:51:14 作者: 多邊形寫手

  京城 · 第四區(混亂區) · 鬼街深處

  又是一個雨夜。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下水道反湧上來的污泥,將整條鬼街淹沒在一片令人作嘔的腥臭中。

  回春堂內,空氣仿佛凝固。

  那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鳥嘴面具的身影,就這樣突兀地站在門口。

  他沒有帶任何武器。

  但他身上那股與這裡的髒亂差格格不入的潔淨氣息,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尤其是那雙透過面具鏡片看過來的眼睛。

  平靜,深邃,帶著一種審視屍體般的冷漠。

  「哪來的裝神弄鬼的東西?」

  被稱為虎哥的混混頭目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他手裡還提著那根沾血的鋼管,轉過身,惡狠狠地盯著這個不速之客:

  「沒看見老子在辦事嗎?滾!」

  面對虎哥的咆哮,那人並沒有動怒。

  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對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霉味感到有些不適。

  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捂住了鳥嘴面具的下沿,聲音隔著面具傳來,顯得有些沉悶:

  「太髒了。」

  「這裡,太髒了。」

  虎哥氣極反笑。

  在鬼街,敢嫌棄這裡髒的人,通常都活不過第二天。

  「想死是吧?行,老子成全你!」

  虎哥給旁邊的兩個小弟使了個眼色:「廢了他!把這身衣服扒下來,看著就礙眼!」

  兩個拿著彈簧刀的混混立刻獰笑著圍了上去。

  「小子,下輩子記得……」

  噗。

  左邊那個混混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沒有任何預兆。

  也沒有任何攻擊動作。

  那個戴著面具的神秘人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尖閃過一抹極其微弱的幽綠色光芒。

  下一秒。

  

  那個混混突然捂著自己的喉嚨,發出了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咳!

  咳得撕心裂肺。

  緊接著,大量的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溢出,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仿佛體內的生命力在這一瞬間被某種無形的東西抽乾了。

  撲通。

  混混跪倒在地,身體像一灘爛泥一樣抽搐著,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

  全場死寂。

  剩下的那個混混嚇得連刀都拿不穩了,驚恐地後退兩步,像是看到了厲鬼。

  「你……你做了什麼?!」

  虎哥瞳孔猛縮,握著鋼管的手青筋暴起。

  他是1階初期的武者,但他竟然完全沒看清這個神秘人是怎麼出手的!

  毒?還是詛咒?

  「一種小小的……防衛手段。」

  蘇青木收回手,語氣依舊溫和而優雅,仿佛剛才差點弄死一個人的根本不是他:

  「我是個醫生,不喜歡暴力。但如果有人試圖把髒手伸向我,我會很困擾。」

  他邁開長腿,皮鞋踩在滿是污漬的地板上,發出噠噠的清脆聲響。

  他徑直走到了那個被打得半死的老陳面前。

  此時的老陳已經處於休克邊緣,胸口塌陷,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粉碎性骨折,刺破了肺葉。內出血嚴重,伴有多器官衰竭。」

  蘇青木蹲下身,只是看了一眼,就精準地報出了傷情:

  「如果不立刻干預,三十秒內,他會死。」

  虎哥冷笑一聲,強壓下心頭的恐懼,色厲內荏地吼道:

  「死?死就死了!在鬼街,每天都要死幾十個,這老東西欠了我們青龍幫幾個月的保護費沒交……」

  「噓。」

  蘇青木豎起一根手指,抵在面具的喙部,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安靜。」

  「我在救我的員工。」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綠色生機,驟然從他的掌心爆發!

  S級天賦 · 萬物復甦。

  但這不僅僅是簡單的治療。

  這是對「生命」概念的絕對操控。

  在虎哥和眾小弟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個原本已經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老陳,胸口的塌陷竟然以一種違反醫學常識的速度迅速鼓起!

  斷裂的肋骨在皮肉下自動接續,發出咔咔的脆響。

  撕裂的肺葉在癒合。

  淤積的鮮血被代謝。

  短短五秒鐘。

  「咳!!」

  老陳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氣,原本灰敗的臉色瞬間恢復了紅潤,甚至連原本渾濁的眼睛都變得清亮了幾分。

  神跡。

  這是真正的神跡。

  在鬼街這種缺醫少藥、受個槍傷都可能感染致死的地方,這種瞬間把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手段,簡直比見到閻王爺還要震撼。

  「老闆……」

  老陳茫然地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看著眼前的鳥嘴面具,老淚縱橫,「您……您回來了……」

  蘇青木站起身,拿出手帕擦了擦並沒有沾灰的手指,轉過身看向已經徹底傻眼的虎哥。

  「看。」

  蘇青木攤開手,語氣輕鬆:

  「我說過,我是個醫生。」

  虎哥咽了口唾沫。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能在舉手投足間殺人於無形,又能反手間起死回生。

  這種人,絕對不是普通的醫生。

  這是個高階覺醒者!甚至是某個大家族出來的頂尖異能者!

  「閣下……到底是哪條道上的?」

  虎哥的態度瞬間軟了下來,連稱呼都變了:「回春堂欠了我們青龍幫五萬塊的保護費,我們只是按規矩辦事……」

  「五萬?」

  蘇青木歪了歪頭,像是在聽一個笑話。

  他邁步走向虎哥。

  每走一步,虎哥就忍不住後退一步,直到退到了牆角。

  「你……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青龍幫可是第四區的大幫派,你要是敢動我……」

  「把手伸出來。」

  蘇青木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不容置疑。

  虎哥渾身一顫。

  在那種仿佛被高位捕食者鎖定的恐怖直覺下,他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了左手。

  蘇青木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了虎哥的脈搏上。

  不是把脈。

  而是——注入。

  滋。

  一絲微不可察的、帶著某種特殊頻率的靈力,順著虎哥的經脈鑽進了他的體內。

  「你早年受過很重的內傷,應該是被人用重手掌擊中過背部。」

  蘇青木鬆開手,淡淡地說道:

  「雖然當時治好了,但淤血一直堵塞在你的心脈附近。每逢陰雨天,你的後背就會像針扎一樣疼,對嗎?」

  虎哥的眼睛瞪得滾圓。

  「你……你怎麼知道?!」

  這是他的老毛病,連最親信的小弟都不知道!

  「我是醫生。」

  蘇青木指了指虎哥的心臟位置:

  「那團淤血已經鈣化,正在壓迫你的心血管。按照現在的惡化速度,不出三個月,你會死於心梗。神仙難救。」

  「但這對我來說,只是舉手之勞。」

  說完。

  蘇青木打了個響指。

  啪。

  虎哥突然感覺到胸口一熱,緊接著,那股困擾了他好幾年的、每逢下雨就隱隱作痛的背部,竟然……不疼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感,仿佛堵塞多年的下水道被瞬間疏通。

  「好……好了?!」

  虎哥難以置信地活動了一下胳膊,又深吸了一口氣。那種呼吸順暢的感覺,讓他差點當場跪下。

  這哪裡是醫生?

  這簡直是再生父母啊!

  要知道,對於他們這種刀口舔血的混混來說,一身傷病是常態,能遇到一個真有本事的神醫,那就等於多了好幾條命!

  「這算是一點見面禮。」

  蘇青木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虎哥:

  「這五萬塊,就當是你買命的錢。也就是我的診金。現在,我們兩清了。」

  虎哥愣住了,隨即狂喜。

  五萬塊免了,換自己一條命,還治好了舊疾,這買賣太值了!

  「兩清!絕對兩清!」

  虎哥把手裡的鋼管一扔,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腰彎得都快碰到地上了:

  「先生……不,神醫!您真是活菩薩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這就滾!」

  說著,他一腳踹在那個還在地上抽搐的小弟身上:「沒死就趕緊爬起來!別髒了神醫的地板!」

  「等等。」

  蘇青木叫住了正準備開溜的虎哥,指了指一地狼藉的大堂:

  「砸了我的店,就想這麼走了?」

  虎哥嚇得冷汗直流:「我賠!雙倍賠!」

  「不僅要賠。」蘇青木眼神冷漠,「從今天起,你們青龍幫就是我回春堂在鬼街的眼睛。誰敢在我的地盤鬧事,或者有任何值錢的異獸材料、重傷的肥羊,第一時間給我送到這裡來。」

  虎哥渾身一震,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這是要收編他們!

  在這個世界,能給一位手段通天的高階藥師當狗,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

  「明白!以後青龍幫唯老闆馬首是瞻!」虎哥連連鞠躬,帶著小弟灰溜溜地跑去籌錢了。

  診所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有老陳還呆呆地坐在地上,像是在做夢。

  「行了,別發呆了。起來收拾乾淨。」

  蘇青木環視了一圈被砸得亂七八糟的診所,眉頭皺得更緊了。

  太亂了。

  太髒了。

  這對於有輕微潔癖的他(人設)來說,簡直是地獄。

  他走到櫃檯前,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擦了擦椅面,然後優雅地坐下。

  「老……老闆,您終於回來了。」老陳結結巴巴地爬起來,眼眶發紅,「這青龍幫欺人太甚,趁您不在……」

  「我知道。」

  蘇青木的聲音冷了下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看著門外那塊在風雨中搖搖欲墜的招牌,淡淡開口:

  「老陳,明天找人把門面重新修一下。帳單,讓剛才那條狗來結。」

  「還有,門口的規矩字寫得太小了,找人重新做一塊更大的牌子掛上去。」

  蘇青木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沒錢不治。」

  「第二,看著不順眼不治。」

  「第三,質疑我不治。」

  「聽明白了嗎?」

  老陳看著那個戴著鳥嘴面具的自家老闆,不知為何,明明對方語氣平靜,他卻感覺到了一種比剛才面對虎哥時還要強烈的敬畏。

  如果說虎哥是吃人的狼。

  那自家這位老闆,就是披著羊皮的惡魔。有他在,回春堂在鬼街,就是絕對的禁地!

  「聽……聽明白了!」老陳連連點頭,趕緊拿掃帚開始打掃衛生。

  蘇青木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因為剛才施展S級天賦而瞬間空虛了一大截的靈力。

  那種被掏空的感覺很難受,讓人頭暈目眩。

  但與此同時。

  在他的靈魂深處,那個承載靈力的容器,在經歷了極限的收縮後,竟然真的向外擴張了一絲絲。


  雖然只有一絲。

  但這驗證了李夜白的猜想。

  「果然。」

  「醫道即武道。」

  「只要不斷地救人(或殺人),不斷地榨乾自己,我的上限就會越來越高。」

  蘇青木的嘴角在面具下微微勾起。

  這家診所,將是他的修煉場,也是他的金礦。

  那些為了活命不惜傾家蕩產的亡命徒,將會源源不斷地把晶核和資源送到他的面前。

  孵化獸王卵的錢,有著落了。

  而且……

  李夜白通過蘇青木的視野,看向了牆上掛著的一幅京城地圖。

  在這張地圖上,北斗學府、王家大宅、還有顧家的莊園,都被紅色的記號圈了出來。

  「回春堂只是個開始。」

  「很快,你們就會求到我頭上來。」

  雨夜中。

  鳥嘴醫生的低語,淹沒在淅瀝瀝的雨聲里。

  只有那盞昏黃的燈光,在鬼街的深處,幽幽地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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