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三十公里外,北斗衛城。
這座完全依託於【北斗學府】而建的龐大城市,空氣中都瀰漫著濃郁的靈能粒子。
哐當——
一輛從荒野防線開來的重型裝甲列車緩緩停靠在站台。
隨著氣閘門開啟,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心悸的氣息,幾乎同時從兩節不同的車廂里瀰漫出來。
右邊的車廂,走出一個背著巨大黑色劍匣、戴著鴨舌帽的少年。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衝鋒衣,看似落魄,但整個人卻像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凶劍,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銳氣。
而左邊的VIP車廂,氣溫瞬間驟降至冰點。一個穿著純白色作戰服、高馬尾、面容清冷如仙的少女走了下來。她的作戰服上還殘留著荒野冰原上的霜雪與乾涸的獸血,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透著極致的漠然。
S級冰系,顧寒清。
站台上的學府學生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自動讓開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那是顧校花!她去北方冰原歷練了一個多月,終於回來了!」「嘶……好可怕的冰系威壓。我怎麼感覺她比去荒野之前更冷了?」「快看那邊!那個背劍匣的……是林七!特戰系那個怪物新人王!」
人群中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一個月前的深淵塔試煉,這兩人為了爭奪榜首打得天昏地暗。最終林七憑藉極致的【庚金劍氣】險勝半招。顧寒清性格要強,第二天就直接接了荒野的死亡懸賞,孤身一人扎進了冰原。
沒想到,今天這兩人竟然同時回校了。
顧寒清也注意到了林七。她停下腳步,冰藍色的眸子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曾擊敗過自己的同齡人。
「你身上的血腥味,很重。」顧寒清的聲音空靈而清冷,帶著一絲試探。她能感覺到,眼前的林七和一個月前完全不同了。那股隱藏在劍匣里的鋒銳之氣,甚至刺得她皮膚隱隱作痛。
「你也不差。」林七微微抬起帽檐,沙啞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不過,你體內的寒氣有點壓不住了。去荒野殺怪,治標不治本。」
顧寒清瞳孔微微一縮。她體內的【寒毒】是絕密,林七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但她沒有反駁,只是冷冷留下一句:「太白金氣秘境的名額,我不會讓給你。」便徑直轉身離去。
看著顧寒清的背影,遠在千里之外的李夜白(本體)微微挑眉。「這女人的寒毒已經病入膏肓了,看來蘇青木要快點製造出來治本的藥了。」(現在的藥只能治標延緩)
林七收回目光,雙手插在口袋裡,走向北斗學府那扇高達五十米的白玉大門。
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去教務處銷假,然後去申請進入【太白金氣秘境】。在遺蹟里吞噬的那幾噸C級合金,急需高壓環境來淬鍊。
然而,麻煩總是比計劃來得更快。
就在林七即將穿過中央廣場時。
「喲,這不是我們的平民之光,林大天才嗎?」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林七停下腳步。前方不遠處,五個穿著高階制服的青年擋住了去路。為首的一人,手腕上戴著價值連城的靈能增幅器,正用一種怨毒的眼神盯著林七。
王家大少,王霄。
當初在深淵塔里,就是他被林七踩著臉拔了榜首的旗幟。
還沒走遠的顧寒清停下了腳步,回頭冷眼旁觀。她想看看,這個去外面「鬼混」了一個月的劍修,實力到底長進了多少。
「好狗不擋道。」林七吐出五個字。
「你他媽找死!」王霄臉色漲紅,冷笑一聲,「林七,這裡是北斗學府!不看你來自哪裡,只看你的學分!你一個窮光蛋,就算拿了新人王又怎樣?沒有學分,你連重力室的門都進不去!」
王霄大聲向周圍越聚越多的圍觀者宣講:
「林七,學府規矩,禁止私下死斗。但我現在,以高年級學員的身份,正式向你發起【奪分決鬥】!」
王霄身邊,一個身材魁梧、臉上帶著刀疤的青年站了出來。大二老生,趙猛,2階·初期,王家花重金在學校里培養的高級打手。
「決鬥賭註:一萬學分。」
王霄死死盯著林七,「你贏了,一萬學分拿走!你輸了,當著全校的面給我磕三個響頭,然後滾出北斗!」
嘶——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一萬學分!這足夠在最頂級的秘境裡泡上一個月了!
「他肯定不敢接。趙猛可是實打實的2階……」人群中有人低聲議論。
遠處的顧寒清也微微蹙眉。趙猛是出了名的重裝戰士,防禦力極強,林七如果還不解開劍匣,恐怕會吃虧。
然而。
一直低著頭的林七,突然抬起了頭。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純粹的……貪婪。
李夜白在遠方笑了。正愁沒錢交「網費」,ATM機就主動送上門了。
「一萬學分。不許反悔。」林七沙啞的聲音響起。
「廢話真多,死吧!」趙猛眼中凶光一閃。既然對方接了決鬥,打殘他就是合規的!
轟!趙猛身上的肌肉瞬間膨脹,2階初期的狂暴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他整個人如同一輛重型坦克,揮舞著帶著土黃色光芒的鐵拳,直奔林七面門砸去。
拳風撲面,吹飛了林七的鴨舌帽。
但林七沒有退。他依然沒有解開背後的劍匣。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併攏了食指與中指。
「用手指擋2階武技?」圍觀者驚呼。
下一瞬。
錚——!!!
一聲極其清脆、仿佛能刺破人耳膜的劍鳴聲,在中央廣場上空炸響。
林七的指尖,迸發出一道長達三尺的、純粹由【S級·庚金之氣】凝聚而成的刺眼白光。
嗤啦!
就像是熱刀切過牛油。
「啊!!!」
趙猛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他引以為傲的鐵拳被從中切開,鮮血狂飆。那股摧枯拉朽的劍氣直接斬在他胸口,將他整個人劈得倒飛出去十幾米,重重砸在噴泉雕塑上,生死不知。
秒殺。降維打擊般的秒殺。
整個中央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遠處的顧寒清瞳孔驟然收縮,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強烈的震驚。
「不是1階巔峰……他突破到2階中期了!而且這劍氣的鋒銳度,比一個月前強了至少三倍!」她握緊了拳頭,那種被宿敵超越的緊迫感,讓她體內壓抑的寒毒又開始隱隱作痛。
林七放下手,指尖的白色劍氣緩緩消散。
他徑直走到抖如篩糠的王霄面前,伸出蒼白的手。
「轉帳。」林七語氣平靜,「還是說,王大少想用腦袋,試試我手指的鋒利度?」
滴。10,000學分劃入了林七的帳戶。
「多謝惠顧。」
林七重新將雙手插進口袋,越過僵硬的王霄。「下次想送錢,記得帶個能打點的。這種垃圾,髒了我的手。」
全場鴉雀無聲,目送著這位鋒芒畢露的新人王走向教務處。
而在遙遠的銀城大學裡,李夜白喝了一口速溶咖啡,滿意地笑了。
「囂張,狂妄,視財如命的絕頂劍修。」「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把這個光芒萬丈的天才,和那個躲在陰影里捅刀子的刺客聯繫在一起了。」
這,就是黃昏議會的欺詐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