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軍用第一樞紐。
這座足以容納十萬人的巨型鋼鐵堡壘，今天被徹底清場。 方圓十里內，三萬名實彈上膛的近衛軍拉起了三道最高級別的紅色警戒線。高射機炮的炮口鎖死領空，任何未授權的飛行器靠近，都會被瞬間撕成碎片。
巨大的鋼鐵穹頂下，空曠得令人窒息。 今天，有資格站在這座樞紐中央高台上的，只有二十個人。十億人口中，篩選出的二十個「千萬分之一」。
嗡—— 最先抵達的，是五大世家的核心傳人。 十道強悍到極點的靈力光柱，毫無顧忌地砸在站台的特種合金地板上。
顧昌明穿著一塵不染的深海髓銀戰甲，腳尖落地，連一絲灰塵都沒有激起。王驚蟄裹著黑袍，S級災厄毒瘴的氣息讓他周圍三米內的金屬地面泛起了一層墨綠色的鐵鏽。林破軍扛著三噸重的黑色圖騰柱，每走一步，站台的甲板就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們隨意散發出的威壓，最低都在4階初期，甚至逼近5階。這是天空城的底蘊，是用幾座城市的晶核礦脈硬生生砸出來的階級壁壘。
「真慢啊。」 李家二少李玄策指尖拋弄著一團聚變核火，眼神輕蔑地掃向另一側緊閉的合金大門，「讓天空城等泥腿子，軍方的架子越來越大了。」
砰！ 他的話音剛落，那扇重達十噸的合金大門被一隻粗糙的大手粗暴地推開。
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混合著異獸凍血、機油與硝煙的惡臭味，瞬間湧入這座恆溫的無菌站台。
北境第九軍團代表，燕破岳，踩著一雙磨平了底的軍靴，大步跨入。他沒有穿戴任何發光的戰甲，破爛的軍大衣上甚至還掛著幾根沒有拔乾淨的異獸骨刺。
緊隨其後的，是帝都首席楚焚、東海首席白露，以及由江塵帶領的「北斗六星」。
兩撥人在這座空曠的站台上，形成了一道極其刺目的物理分割線。 一邊是纖塵不染、高高在上的資本神明；一邊是渾身傷疤、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鐵血孤狼。
「你居然真的活著走出了銀城。」 顧昌明無視了江塵等人，目光如刀般越過人群，死死鎖定在抱著長劍的顧寒清身上。
他沒有大吼大叫，只是用那種屬於高位者的極致傲慢與不解，冷漠地陳述：「放著江南顧家的通天大道不走，非要跟一個D級的廢物混在貧民窟里。顧寒清，你把我們顧家S級血統的臉，丟得乾乾淨淨。」
顧寒清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她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霜降，2階巔峰的極寒領域在腳下凝結出一片冰霜。她看顧昌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馬上就要被凍碎的屍體。
江塵往前跨出半步，5階初期的引力坍塌瞬間張開，將顧昌明那股4階中期的威壓不動聲色地碾碎。 「這裡是軍方樞紐，顧少爺。」江塵的聲音渾厚如山，「北斗的人，輪不到你來管教。」
「學府的看門狗。」 劉家大少劉千面冷笑一聲，那雙諦聽之耳在人群中瘋狂聽取，最後死死鎖住了將帽檐壓得極低的林七。雖然林七身上塗抹了掩蓋氣息的偽裝，但那種在C級遺蹟里切開別人喉嚨的殺意頻率，劉千面死都不會忘。
就在氣氛極其緊繃，雙方的靈力摩擦即將撕裂空氣時。
嘎吱—— 一陣極其刺耳的咀嚼聲，打破了站台的死寂。
王驚蟄皺起眉頭，轉頭看向角落。 一個身高兩米、穿著洗得發白且破破爛爛的底層百夫長軍服的光頭巨漢，正蹲在補給箱旁邊。他手裡抓著一塊硬得像石頭一樣的軍用壓縮乾糧，正用力地咀嚼著，吃得滿嘴都是渣子。
「哪來的要飯兵？」李玄策眼中閃過一絲暴戾，指尖的核火猛地竄高，「軍方的選拔系統壞了嗎？一個連3階都不到的廢物，也配站在這裡污染空氣？」
雷震咽下嘴裡的乾糧，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爆發靈力，也沒有還嘴。 他只是轉過頭，用那雙看死人的眼睛，平靜地看了李玄策一眼。
沒有威壓，只有最純粹的、看「肉塊」一樣的物理殺意。
原本還一臉狂傲的李玄策，呼吸猛地一滯。他感覺自己被一頭蟄伏在暗處的洪荒猛獸鎖定了喉嚨，後背不受控制地滲出一層冷汗，指尖的核火竟然因為心神的戰慄而閃爍了一下。
這種在屍山血海里練就的死亡凝視，根本不是擬真訓練艙里能模擬出來的。
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樞紐站台的正上方，一道刺目的白色光柱毫無徵兆地砸落。
光柱散去，一個穿著雪白風衣的男人，踩著虛空，緩緩拾級而下。
他沒有刻意針對任何人，但當他出現的那個瞬間，整個樞紐站台內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燕破岳的血海本源被死死壓在體內，楚焚指尖的黑炎瞬間熄滅，就連5階初期的江塵，膝蓋都忍不住微微彎曲了一下。
李道淵。 身為這群人唯一的SS級，絕對真理。
「他在強行篡改這片空間的物理法則。」林七握著刀柄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在李道淵的威壓下，他體內的庚金劍氣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發出了極其痛苦的悲鳴。
這是純粹的降維碾壓。
李道淵沒有看在場的任何一個人，仿佛這全大夏最頂尖的另外十九個天才，在他眼裡與地上的灰塵沒有任何區別。他徑直走到站台的最中心，閉上眼，猶如一尊真正的神明。
數千公里外，黑沙城地下主控室。
李夜白坐在全息屏幕前，死死盯著屏幕中央那個白色的身影。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緩慢，意識海深處的青銅圓桌仿佛感受到了宿敵的氣息，正在瘋狂地震顫。
這就是他的同父異母大哥，這就是那個讓李家高層將他流放的理由。
「很強的壓迫感。」 李夜白咬著菸嘴，深吸了一口，眼神中沒有絲毫恐懼，只有極致的冷酷與算計。
他通過精神連結，將一道死命令同時砸進林七和雷震的大腦。
「收起獠牙。不許動手，不許抬頭。」
李夜白看著屏幕上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世家子弟，「等軍方把籠子鎖死，等這群神仙被法則扒光衣服跌進泥潭的時候……再一口一口，把他們連皮帶骨地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