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顛倒瀑布區,懸空浮島。
咔嚓——! 顧寒清手中那把制式合金長劍,終於承受不住S級凜冬霜華的本源灌注,崩碎成了漫天鐵屑。
但伴隨著劍刃碎裂的,是一場恐怖的小型極地風暴! 「絕對零度……爆發!」
轟! 幽藍色的冰寒氣浪以顧寒清為圓心,呈環形向外瘋狂擴張。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成無數鋒利的冰刃,猶如一場暴雨般反向切割著逼近的兩人。
「該死!這瘋女人連武器都不要了?!」 王驚蟄臉色微變。他原本從兩側包抄的毒瘴鎖鏈,被這股極致的低溫強行凍結在半空中,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他愛惜自己的羽毛,不願硬抗這種搏命的範圍傷害,立刻後撤了三步,將毒瘴轉化為一面墨綠色的毒盾擋在身前。
而正面強攻的顧昌明則冷哼一聲。 「垂死掙扎。」 他仗著S級天賦完美基因帶來的強悍肉身和制式合金拳套,不退反進!拳鋒帶著刺耳的音爆,硬生生砸碎了面前層層疊疊的冰刃,一拳直逼顧寒清的胸口。
但就在顧昌明即將得手的瞬間,他的餘光瞥見王驚蟄不僅沒有封死顧寒清的退路,反而後撤了。
顧昌明的心裡猛地一沉:王驚蟄這頭毒蛇在留力!他想讓我去吃顧寒清最後的臨死反撲,然後好獨吞所有的源晶!
這種世家子弟之間根深蒂固的猜忌,讓顧昌明原本十分的力道,下意識地收回了三分,留作防備王驚蟄的底牌。
就是這三分力道的保留,讓原本天衣無縫的絕殺包圍圈,出現了一絲微小的破綻。
五公里外的水銀瀑布邊緣。 劉千面閉著眼睛,S級諦聽將遠處的戰場細節一絲不落的傳入腦海。
「顧昌明收力了,王驚蟄退了。這兩個自私的蠢貨。」劉千面冷笑出聲,他猛地睜開眼,轉頭看向楚焚,「楚兄,就是現在!顧寒清的本源已經抽乾了,顧昌明和王驚蟄的陣型脫節,我們現在過去,直接用黑炎把他們全部覆蓋,不僅能撿顧寒清的屍,還能把那兩個……」
劉千面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那雙閃爍著聲波紋理的瞳孔驟然緊縮,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怎麼了?」楚焚指尖已經燃起了黑炎,不耐煩地問道。
「有……有一個心跳聲。」劉千面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戰慄,他雙手死死按在地上,拼命擴大諦聽的功率,「不,那不是心跳!那是有人把心率壓到了每分鐘不到十次,並且把呼吸的頻率完美地融進了瀑布的水流聲里!」
「有人摸到了浮島的邊緣!我特麼居然一直沒發現!」劉千面驚駭欲絕。在這個靈力被壓制到2階巔峰的環境裡,居然有人能在他的全圖雷達下實現完美隱身?!
浮島戰場。
顧昌明的拳風已經刮到了顧寒清的眼前。失去了武器,本源又在剛剛爆發過的顧寒清,似乎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然而,顧寒清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依然沒有半點絕望,反而閃過一絲默契的清冷光芒。
因為她知道,他來了。
數千公里外的黑沙城,地下主控室。 一直閉目坐在青銅圓桌主位上的李夜白,猛地攥緊了拳頭。屬於本體的意志,順著同源的靈魂連結,猶如狂暴的駭浪般瞬間跨越數千公里瞬間接管林七身體!
意識接管,降臨!
浮島邊緣,一塊倒懸的岩石陰影中。 原本潛伏在此的林七,身體猛地一震。他那雙屬於刺客的眼神,在這一瞬間化作了極致的深邃、冷酷與霸道。
林七的表層意識自動陷入沉睡。這一刻,黃昏議長李夜白,親自接管了這把尖刀的絕對控制權!
唰——! 沒有任何震天動地的怒吼,也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氣。 李夜白借著林七的身軀,化作一道撕裂黑夜的灰色閃電,毫無徵兆地切入了顧昌明和王驚蟄中間那道因為「互相猜忌」而留下的破綻之中!
他沒有去擋顧昌明的拳頭。在千鈞一髮之際,李夜白絲滑地貼著地面的冰層滑鏟而過,手中那把最廉價的制式合金戰刀,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冰冷且務實的弧線。
目標,不是殺人。 而是王驚蟄掛在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戰術袋!
噗嗤! 王驚蟄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防備顧昌明黑吃黑,以及抵擋顧寒清的冰風暴上。等他餘光捕捉到那抹灰色的刀光時,一切都晚了。
合金戰刀精準地挑斷了戰術袋的防彈高分子掛帶。同時,刀背順勢在王驚蟄的手腕關節處狠狠一敲。
「咔吧!」 王驚蟄悶哼一聲,右手手腕被這股巧勁直接砸脫臼。裝滿了一百五十多顆【崑崙源晶】的戰術袋脫手飛出,被李夜白一把穩穩抓在手裡。
得手的瞬間,顧寒清的反擊到了! 這種在死局中培養出的默契根本不需要言語。顧寒清完全放棄了防禦顧昌明的拳頭,她將最後殘存的冰霜本源全部凝聚在腳尖,對著地面狠狠一踏。
「凝!」 咔咔咔!顧昌明腳下的岩石瞬間結出兩道堅固的冰枷鎖,將他正在發力的雙腿死死凍在原地。
這零點五秒的僵直,對李夜白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腳尖點地,身形如同違背了物理法則一般強行折返,一把霸道地攬住顧寒清纖細的腰肢。借著重力顛倒瀑布的反向升力,兩人猶如兩隻輕靈的雨燕,直接躍向了更高空的一處浮島。
「林七?!顧寒清?!」 手腕脫臼的王驚蟄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間,眼珠子都紅了,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他引以為傲的毒瘴瘋狂爆發,卻只能扑打在兩人留下的殘影上。
顧昌明一拳震碎了腳下的冰塊,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他堂堂江南顧家的大少爺,居然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像耍猴一樣搶走了獵物!
「追!他們強行爆種,跑不遠!」顧昌明怒喝。
然而,半空中卻傳來了那道極度誅心的沙啞聲音。
「多謝兩位的源晶。看在你們這麼努力打工的份上,我就不送你們出局了。」 李夜白甚至連頭都沒回,冷酷的聲音在瀑布的水聲中飄忽不定,「半個月後,我再來收你們的租。」
只搶劫,不殺人。 把你當成移動的提款機,養肥了再來割一波韭菜。
這種將世家天驕的尊嚴踩在腳底下瘋狂摩擦的戰術,直接讓王驚蟄氣得吐出了一口毒血。但他和顧昌明誰都沒有去追。因為就在剛才那短暫的交鋒中,他們互相留力、防備對方的醜態已經徹底暴露。
臨時同盟,瞬間崩塌。王驚蟄甚至已經開始用充滿殺意的眼神看著顧昌明,懷疑他剛才是不是故意放水。
五公里外。
劉千面切斷了諦聽,臉色蒼白地咽了一口唾沫。 「搶走了……他在兩個人的合圍下,不僅把人救走了,還順手搶走了王驚蟄所有的源晶……」
劉千面太聰明了。他立刻推演出了剛才那個刺客的戰術邏輯:他沒有觸發軍方的「致死保護機制」,這就意味著王驚蟄連繫統傳送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被搶!
「楚兄,計劃取消,我們立刻換個戰區。」 劉千面極度果斷地站起身,他甚至沒去管地上的物資,「這片瀑布區不能呆了。那傢伙不是在比賽,他特麼是在把所有人都當成圈養的肥羊!」
楚焚雖然狂,但聽完劉千面的描述,眼中也閃過一絲忌憚。兩人識時務地悄然撤退。
半小時後,瀑布區極高處的一座隱蔽岩洞內。
李夜白平穩地將顧寒清放下。 此時的黑沙城主控室內,李夜白的本體依舊閉著眼,但他所有的情感與意識,都已經完整地傾注在這具軀體裡。
顧寒清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微微喘著氣。她抬起頭,迎上了「林七」那雙眼睛。 那不再是第一席空洞的死士眼神,而是一雙深邃、強勢,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的眼眸。
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語的解釋。僅僅是一個眼神的交匯,顧寒清那顆在絕地中一直緊繃的心,瞬間柔軟了下來。
「夜白。」顧寒清的聲音有些沙啞。
李夜白沒有說話。他上前一步,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擦去她臉頰上沾染的一絲冰霜與血跡。
「受苦了。」 李夜白的聲音藉由林七的聲帶傳出,雖然音色不同,但語氣中那種屬於黃昏議長的絕對護短與霸道,卻分毫不差,「剩下的交給我。顧昌明剛才想動你的那隻手,回頭我會親手替你敲碎。」
顧寒清罕見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輕輕搖了搖頭:「只要知道你在看著,就不苦。」
兩人之間的交流極度簡短,卻透著生死相托的絕對信任。李夜白轉過身,將那個裝滿源晶的戰術袋扔在地上,目光直接鎖定在手腕的戰術終端上。
就在剛剛,因為這150多顆源晶的易手,實時榜單發生了劇烈的變動!
第一名:李道淵。源晶數量:410顆。
第二名:林七。源晶數量:230顆。(註:含自己打的80顆+搶來的150顆)
第三名:燕破岳。源晶數量:210顆。
第四名:楚焚。源晶數量:196顆。
......
「李道淵這頭猛虎,積分漲得太快了。他在沙漠區建立了一個龐大的收割體系。」李夜白盯著榜單第一那個刺眼的名字,下達了第二階段的戰術目標。
他轉頭看向顧寒清,眼底閃爍著掠奪光芒。 「走吧,去匯合雷震,向極晝沙漠推進。」
「李道淵我的好大哥,我們去會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