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邊境,黑沙城。 為期一個月的長假迎來了尾聲。
黃昏傭兵團總部的全息會議室內,氣氛帶著一絲商戰前的冷峻。 蘇青木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色西裝,將一份帶著紅色「絕密」標示的紙質文件,推到了顧寒清的面前。
「顧老闆,這是我們的情報網『暗鴉』,昨晚剛從京城李家的加密波段中截獲的絕密卷宗。」 蘇青木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靜而篤定,「五大世家已經開始聯手向供貨商施壓,單方面撕毀了與寒夜商行的十七份材料收購合同。他們在用低價傾銷手段,試圖在這幾天內斬斷你名下的資金鍊。」
顧寒清微微蹙眉,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寒芒。翻開卷宗看了幾眼,她敏銳地抓住了核心:「他們寧願拼著違約金也要挑在這個時候發難,是為了這份文件里提到的……『起源之海』?」
「沒錯。」 蘇青木讚賞地點了點頭,指著全息投影上的一片模糊海域圖,「大夏一直對外封鎖著一個國家級最高秘境,名為『起源之海』。我們的情報網也是最近才挖出它的存在。這地方幾十年才開啟一次,裡面蘊含著讓人打破高階壁壘的本源物質。」
蘇青木冷笑一聲:「一直以來,起源之海的進入名額都被五大世家在暗中牢牢把控。但今年不一樣,你和林七在星火熔爐里的表現太過耀眼,軍神傅蒼生已經擬定將你們列入軍方的推薦名單。這等同於直接從世家的盤子裡搶肉吃。」
顧寒清深吸了一口氣。 斷人道途如殺人父母。寒夜商行是她在京城的立足之本,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資金鍊斷裂,不僅商行會破產,她也將失去獲取高階資源、備戰起源之海的資格。世家這招釜底抽薪,不可謂不毒辣。
就在顧寒清思索對策時。 一直安安靜靜坐在旁邊、吃著一塊草莓慕斯蛋糕的琉璃,停下了手中的銀色小勺。 這位面容宛如初戀白月光般的銀髮少女,乖巧地扯了扯顧寒清的衣角。
「姐姐。」 琉璃用那空靈甜美的嗓音喚了一聲,隨後像變戲法一樣,從純黑色戰術風衣的口袋裡,摸出了一枚造型古樸的空間儲物戒指,放在了顧寒清的掌心裡。 「夜白說,把這個交給你。」
顧寒清微微一怔,分出一縷精神力探入儲物戒中。 下一秒,她那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清冷臉龐,瞬間凝固了。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握著戒指的手指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這枚高階儲物戒廣闊的空間裡,沒有堆積如山的聯邦幣。 取而代之的,是整整兩千件散發著凜冽靈能波動的B級以上極品靈具!以及足足五百支由蘇青木親手提煉、在京城絕對有價無市的「純血生命復甦藥劑」!
這根本不是一筆簡單的啟動資金。這是黃昏傭兵團在黑沙城蟄伏五個月,吞併了整個邊境地下黑市後,用最蠻橫的姿態積攢下來的戰略核武庫!
「議長交代過。」 蘇青木看著顧寒清震撼的神情,微笑著補充道:「既然世家想玩資本封鎖,那黃昏議會就陪他們玩到底。等回到京城,您大可以敞開了賣,用更低的價格、更頂級的貨色,去砸爛世家的飯碗。如果這批貨不夠,黑沙城隨時為您兜底。」
顧寒清緊緊握著那枚冰冷的戒指,心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滾燙暖流。 有了這批足以買下一座小型城市的恐怖底蘊,世家那點可笑的經濟封鎖,簡直就像是螳臂當車。
「替我轉告他,京城的事交給我,讓他自己在邊境安心修煉。」 顧寒清站起身,將風衣的扣子系好,眼底恢復了屬於北斗第五星的睥睨與自信。
半小時後,一架軍用邊境運輸機撕裂了黑沙城的漫天黃沙,載著顧寒清、林七以及琉璃,向著千里之外的大夏權力中心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京城。 李家主宅地下深處的絕密暗室內。
搖曳的燭火將牆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猙獰。 李家大少爺李道淵背負雙手,看著牆上一幅大夏聯邦的軍力部署圖。
「大長老,北境那邊的消息確認了嗎?」李道淵沒有回頭,聲音冷酷如冰。
坐在太師椅上的李家大長老緩緩睜開眼睛,沉聲回道:「確認了。北境防線爆發了百年難遇的深淵潮汐,軍神傅蒼生和那個瘋子燕狂徒,此刻已經被數百萬異獸大軍死死拖在了極夜防線上。短時間內,軍方的眼睛絕對看顧不到京城。」
大長老頓了頓,枯瘦的手指敲擊著桌面:「另外,我們在京城空管局的暗樁剛剛傳來消息。顧寒清和林七乘坐的軍方專機,將在傍晚降落於京城郊外的七號軍用機場。」
「很好。」 李道淵猛地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殺機畢露,「從七號機場回北斗學府,原本有三條路。但我已經讓家族外圍的死士,在另外兩條城市主幹道上製造了連環車禍。交警封路,林七開的車,必定只能被迫改道,駛入學府後山那片盤山公路!」
他轉頭看向暗室角落裡的一道漆黑陰影。 那片陰影微微蠕動,隨後,一個穿著灰袍、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此人沒有散發任何氣息,但僅僅是站在那裡,周圍的空氣就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與摺疊。
李家暗部大統領,李滄海。 5階中期,覺醒了A級天賦【空間坍縮】,是李家隱藏在暗處的一把專門用來清除異己的絕世兇刀。
「滄海叔,這次要勞煩您親自出手了。」李道淵的態度難得帶上了一絲敬意。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直接跳過了家族的低階死士,自己出手又不合適,所以就出動了能夠掌控領域之力的5階強者。
「大少爺言重了。捏死兩隻3階的螻蟻,費不了什麼功夫。」 李滄海的聲音仿佛兩塊砂紙在摩擦,透著一股視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不要大意。林七的刺殺手段很詭異,顧寒清的冰雪本源也不容小覷。」李道淵一揮手,一個四四方方、表面刻滿繁複陣紋的暗金色匣子憑空出現,漂浮在李滄海面前。
「帶上家族的A級戰略靈具【虛空鎖靈匣】。在後山的陣法盲區設伏,封鎖那片區域的所有空間坐標。我要他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甚至連一句求救的遺言都發不出來!」
李滄海伸出枯槁的手掌,接過暗金匣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您放心。明天的太陽升起時,這世上將再無這兩人存在的痕跡。」
話音未落,灰袍男人的身影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瞬間消失在扭曲的虛空中。
……
傍晚時分,京城郊外的軍用機場。
落日的餘光灑在跑道上。顧寒清一行人走下專機,坐上了一輛提前備好的黑色越野車。 林七依然是一身黑衣,沉默地坐在駕駛座上。顧寒清和琉璃則坐在後排。
越野車平穩地駛出機場。幾分鐘後,車載導航突然發出提示,前方主幹道發生嚴重連環車禍,道路已被徹底封死,導航自動重新規劃了一條繞行學府後山的路線。
林七面無表情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越野車朝著後山駛去。
當車輛駛入學府後山那片茂密的盤山公路時,周圍的喧囂聲仿佛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瞬間抽乾。鳥鳴、風聲,甚至連越野車引擎的轟鳴聲,都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正在開車的林七,那雙猶如死水般的眼眸猛地一縮。 作為頂尖刺客的本能,讓他在千分之一秒內踩死了剎車。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越野車硬生生停在了半山腰的彎道處。
「怎麼了?」顧寒清察覺到了異樣,手掌瞬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空間,被鎖死了。」 林七的聲音冷得掉渣。他看了一眼車窗外,原本應該隨風搖曳的樹葉,此刻竟像被澆築在琥珀里的標本一樣,詭異地懸停在半空中。 方圓五公里的空間,被一件高階法器強行切斷了與外界的所有聯繫。這裡變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就在林七話音落下的瞬間。 車頭前方三十米處的虛空中,突然泛起一陣灰色的波紋。 穿著灰袍的暗部大統領李滄海,背負著雙手,仿佛踩著無形的階梯,一步一步從虛空中走了出來。
轟! 伴隨著他的現身,一股屬於5階中期的恐怖靈壓,猶如泰山壓頂般轟然墜落!
在這股毫不掩飾的高維威壓下,越野車的防爆玻璃瞬間崩碎成無數粉末。 林七悶哼一聲,他體內原本準備發動的暗影潛行,被這股絕對的空間壓制力強行逼停在體內。顧寒清更是臉色蒼白,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冰雪本源,在5階強者的領域面前,流轉速度變得遲緩無比。
這就是境界的鴻溝。3階與5階之間,隔著一道普通人終其一生都無法跨越的天塹。
「不用白費力氣掙扎了。」 李滄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車裡的三人,目光如同看著三隻待宰的羔羊。至於坐在顧寒清身邊那個銀髮少女,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只當是某個無關緊要的隨從花瓶。
「你們這種平民窟里爬出來的賤民,能死在李家的A級靈具之下,也算是你們的榮幸。」 李滄海緩緩抬起右手,灰色的空間之力在他的指尖瘋狂壓縮、坍塌,散發出一股足以撕裂萬物的毀滅氣息。
「怪只怪,你們染指了不屬於你們的起源之海。」
隨著李滄海枯槁的手指猛地向下一點,他連一絲廢話都不願多說,直接催動了A級天賦的最強殺招——【大虛空撕裂】!
咔咔咔…… 顧寒清等人前方的整片空間,如同脆弱的鏡面般轟然碎裂。一道長達十幾米、漆黑如墨的虛空裂縫,夾雜著絞殺一切的空間風暴,朝著越野車無情地吞噬而來!
在這足以將4階巔峰武者瞬間絞成血霧的毀滅性打擊面前,顧寒清咬緊牙關,準備拔劍死戰。
但就在她即將起身的瞬間。 一直乖巧地坐在她身邊、被李滄海徹底無視的少女琉璃。 忽然安靜地推開車門,邁著輕盈的步伐走了下去。面對那迎面撲來的恐怖虛空風暴,少女有些懵懂地歪了歪頭,隨後,抬起了那隻毫無瑕疵的白皙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