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當躍入空間旋渦的那一剎那,顧寒清只覺得一股狂暴的空間撕扯力籠罩了全身。原本還在身邊的林七和雷震瞬間消失不見,周圍的光線被極度扭曲,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過了多久,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失重感,顧寒清的身體如同隕石般向下墜落。
砰! 顧寒清雙腳重重地砸在了一片泥濘的黑色土地上,濺起大片腥臭的泥漿。
「唔……」 落地的瞬間,顧寒清發出一聲悶哼,絕美的臉龐瞬間變得蒼白。 沒有一點點防備,一股恐怖的無形巨力轟然壓在了她的雙肩上!那是外界整整十倍的重力!
不僅如此,當顧寒清本能地想要調動體內那被完美修復的S級冰雪靈力來抵抗重力時,卻駭然發現,空氣中充斥著的遠古靈氣惰性、狂暴。就像是吸入了滿肺的玻璃碴子,將她體內的靈力流轉速度壓制了整整一半。
她閉上雙眼,試圖將意識擴散出去探查環境,卻發現神識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牆,被蠻橫地壓縮在了周身一百米的範圍內。而在視線可及的半空中,隱約漂浮著幾道猶如髮絲般細小、卻散發著絕對切割之力的黑色空間裂隙——那是5階領域被絕對禁絕的法則具象化。
「這就是高維碎片的法則鎮壓麼……」 顧寒清咬著銀牙,憑藉著3階巔峰紮實的本源,花了幾十秒鐘,終於勉強適應了這股足以把普通人壓成重傷的重力。
她拔出腰間的冰雪長劍,環顧四周。 天空沒有星辰,只有一片倒懸的暗藍色能量海。周圍是一片紫氣瀰漫的遠古毒沼,枯死的巨樹像是一隻只鬼手般指向天空。
顧寒清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極其冷冽。 在進入秘境前,她也曾疑惑過。這三十個名額里,除了各大勢力的頂尖妖孽,絕大多數都是卡在5階巔峰、隨時準備在裡面突破的絕對精銳。而她目前只是3階巔峰,大夏軍方為什麼願意把這關乎國運的名額交給她?
直到臨行前,軍神傅蒼生身邊的副官,對她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5階巔峰的死士,這百年裡軍方派進去過無數個,他們除了殺人,改變不了大夏被世家掐住脖子的現狀。」 「但你不一樣。你雖然是顧家的棄女,但是你的本源已經被完美修復。如果你能拿著道種活著出來,軍方就會全力扶持你,以『正統』的身份去接管、甚至打碎整個江南顧家!」 「軍方要的不僅是一個陣眼,更是一把能光明正大剖開世家毒瘤的刀!」
吧嗒、吧嗒…… 就在這時,毒沼前方的迷霧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沉重、且略顯凌亂的腳步聲!
顧寒清瞬間轉身,凜冬霜華的寒氣在劍鋒上吞吐,將周身幾米內的毒瘴凍成冰屑。
「別動手!是自己人!」 伴隨著一道帶著劫後餘生般喘息的呼喊,兩道人影互相攙扶著,從灰濛濛的毒瘴中跌跌撞撞地走進了顧寒清一百米的視野範圍內。
那是兩名穿著大夏中央軍部制服的青年軍官。 兩人看起來狼狽,戰術服上沾滿了毒沼的爛泥,其中一人的左臂上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正在往外滲著殷紅的鮮血。
「太好了……竟然是北斗學府的顧少將!」 左邊那名受傷的軍官看清顧寒清的容貌後,眼中爆發出真實的狂熱與驚喜。他大口喘著粗氣,用標準的軍方禮儀行了一個單手軍禮:「中央第一軍團,破鋒營大尉,張澤!這是我的戰友李輝!」
顧寒清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兩人身上掃視。 沒有破綻。他們的微表情、面對十倍重力那種痛苦的肌肉反應,以及傷口處流淌的人類鮮血和5階初期的靈力波動,都極其完美。
「顧少將,這毒沼太邪門了,十倍重力壓得人喘不過氣。」 張澤苦笑著,指了指身後的方向,壓低聲音道:「我們剛落地,就在那邊遇到了一頭處於發情期的4階巔峰原生鱷獸。我們不敢糾纏,拼了命才逃出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指了指右側的一條長滿黑色蘆葦的泥濘小道:「顧少將,這地方神識受限,落單太危險了。我們結盟吧!那邊有一條安全的淺灘,我們剛才勘探過,沒有任何異獸的糞便和氣息。我們從那邊繞過去,先去中環和陳悍都統匯合!」
在十倍重力、失去視野的絕境下,遇到知根知底的戰友,並且對方還提供了安全路線。這種符合人類求生本能的「善意」,換做任何一個天驕,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顧寒清雖然性格清冷,但也點了點頭,收起了劍勢:「帶路。」
……
同一時間。 千萬里之外,大夏邊境,黑沙城地下兩千米遺蹟。
整個地下大廳死寂無聲,只有那張古老的青銅圓桌上,燃燒的燭火在微微搖曳。 李夜白端坐在主位上,緩緩閉著雙眼。
他的大腦,此刻正處於一種恐怖的超頻運轉狀態。 沒有任何機械的提示音,李夜白完全是憑藉著SSS級天賦的靈魂羈絆,在腦海中硬生生拼接著三塊殘缺的視野畫面!
林七的視野:他正攀附在一座陡峭的紫岩斷峰上,右側天際線是一輪暗紅色的能量漩渦。 雷震的視野:這個雙S級的怪物完全無視了十倍重力,正站在一條奔騰的熔岩河畔,河流向左前方的低谷奔騰。 而顧寒清的視野(來自她貼身佩戴的古鏡琉璃):紫氣瀰漫的毒沼,以及面前那兩名正在帶路的「大夏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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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岩斷峰在北,岩漿河自西向東流,毒沼地勢最低,處於河流下游交匯處……」 李夜白在腦海中飛速勾勒著地形的輪廓,精準地測算出了三人的相對位置。
「林七,你的三點鐘方向;雷震,你的九點鐘方向。你們距離寒清的直線距離,都不超過七公里。這個開局落點,很完美。」 李夜白在靈魂網絡中下達了最初的指令。
但緊接著,李夜白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顧寒清共享過來的那塊視野上。
他看著那兩名軍官的背影,看著他們極其自然的軍方戰術動作。這一切似乎都天衣無縫。 直到,李夜白的目光,越過那兩名軍官,敏銳地落在了他們所指的那條「安全淺灘」上。
那是一條長滿黑色蘆葦的泥濘小路。 表面上看,確實沒有任何異獸的腳印和刺鼻的糞便氣味。
但在李夜白那堪比野獸般的變態洞察力下,他發現了一絲違和的細節! 那條淺灘兩側的黑色蘆葦,雖然保持著直立,但根部卻有細微的、統一向內彎折的重壓碾痕。更致命的是,在蘆葦根部的爛泥里,隱約殘留著一條寬度超過兩米的、呈現出絕對平滑狀態的拖拽溝壑!
那絕對不是人類走出來的路! 那是某種體型龐大、腹部貼地爬行的巨型冷血動物,常年從那裡碾壓過去、潛伏進泥潭深處留下的獵食通道!
一條巨型爬行獸的獵食通道,怎麼可能沒有任何氣味? 唯一的解釋是:那頭隱藏在暗處的怪物,是這裡的絕對霸主。它極其聰明地用毒沼的瘴氣抹除了自己的氣味,把它當成了守株待兔的完美陷阱!而根據那道溝壑的寬度,那絕不是什麼4階鱷獸,而是一頭在這十倍重力下淬鍊了無數年、肉身恐怖到極點的5階巔峰遠古腐毒龍鱷!
而那兩名所謂的「大夏軍官」,口口聲聲說自己剛逃生,卻篤定地要把顧寒清往這條「布滿巨鱷拖痕」的死路上引!
一瞬間,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在李夜白的腦海中炸開。
「他們不是人。」 李夜白猛地睜開雙眼,那雙漆黑的眼眸中爆發出毫不掩飾的暴戾與殺意!
他終於明白了這群異獸偽裝者的真正恐怖之處! 它們不僅完美復刻了人類的皮囊、血液和記憶,它們甚至擁有變態的高智商!
這兩頭5階初期的偽裝者,在看清顧寒清只有3階巔峰後,根本不想在她身上浪費體力,更不想因為戰鬥的靈力波動引來其他強大的天驕。 所以,它們玩了一手惡毒的借刀殺人!
它們利用人類在黑暗森林中對同類的信任,要自然地把顧寒清這塊「鮮肉」,主動投餵給那頭潛伏在淺灘深處的5階巔峰龍鱷! 等龍鱷咬死顧寒清,必然會消耗大量體力,它們再坐收漁翁之利,不費吹灰之力地同時收割人類的印記和龍鱷的本源!
「好聰明的畜生啊……懂得利用同理心和環境來設局。」 李夜白的嘴角咧開一個極度殘忍的弧度,「可惜,你們遇到了我。」
「林七!雷震!」 沒有絲毫猶豫,李夜白在靈魂網絡中下達了極其冷酷的絕殺令。
「寒清身邊那兩個,是披著人皮的異族。不要驚動他們。」 「寒清,你保持警惕,繼續跟著他們往蘆葦盪里走。那裡面藏著一頭大傢伙,那是他們給你準備的棺材。」
「雷震,你的SS級肉身不怕重力,你來做這個破局的錘子!三分鐘內,給我砸進那片蘆葦盪!不要管那兩個軍官,把泥潭裡那頭大貨給我轟出來!」
「林七,你用最快的速度潛行過去!在那兩頭畜生因為雷震的突襲而分神、注意力全部被轉移的絕對視覺死角里……」 李夜白的聲音猶如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死神:「斬下他們的頭顱!」
……
同一時間,遠古毒沼內。 顧寒清聽著靈魂網絡中李夜白那篤定的剖析,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如果不是李夜白在外界拼湊出了致命的細節,她恐怕真的會在這兩個「熱心戰友」的背刺下吃個大虧。
但她的表面依然沒有任何波瀾,只是清冷地跟在兩名偽裝者身後,踏入了那片半人高的黑色蘆葦盪。
走在前面的張澤和李輝隱晦地對視了一眼,眼底深處同時閃過一抹殘忍的譏諷。 愚蠢的人類。
隨著他們深入淺灘,腳下的泥潭開始冒出詭異的紫色水泡。 張澤停下腳步,轉過頭,臉上依然掛著溫和的笑容:「顧少將,前面路不好走,我拉你一把吧。」 說著,他伸出了那隻粗糙的手掌。
但在他背對顧寒清的視線死角處,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撕裂了人類的皮膚,化作了布滿黑色鱗片的高維骨刺,準備在顧寒清被鱷獸咬住的瞬間,補上致命一擊!
然而,就在張澤伸出手的那一瞬間。
轟隆——!!! 毫無徵兆地,毒沼上空的瘴氣被狂暴的力量蠻橫地撕裂!
一道包裹著刺目紫金雷霆的魁梧身軀,猶如一顆脫離了軌道的隕石,帶著恐怖的動能,根本不講任何道理地……轟然砸向了他們腳下那片看似平靜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