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之海,中環巨獸埋骨地。
這裡的重力比最外環更加恐怖,空氣中瀰漫著終年不散的灰白色濃霧。巨大的遠古骸骨猶如一座座山脈般橫亘在荒原上,地形複雜得宛如一座絕命迷宮。
嗤——! 一道刺目的高能雷射,蠻橫地貫穿了濃霧,將一頭正準備從骸骨上方撲殺下來的5階初期隱身獸,直接在半空中燒成了兩截!
焦黑的殘屍重重砸在地上,腥臭的血液還沒來得及蔓延,一隻完全由冰冷合金打造的機械戰靴,便無情地踩在了獸頭上。
京城王家天驕,王隕。 他那張蒼白的臉龐上,右眼已經被一顆散發著紅光的機械義眼取代。作為擁有S級天賦機械之心的科技瘋子,他將自己全身百分之八十的骨骼和臟器,全都替換成了抗壓極強的高維合金外骨骼。
在禁用領域的起源之海,法系天驕被削弱成了狗,但王隕卻如魚得水! 「重力壓制?可笑的碳基生物劣勢罷了。只要動力核心不熄火,這十倍重力對我而言就是個數字。」 王隕冷笑一聲,機械臂探出,正準備去挖取那頭隱身獸的印記能量。
然而,就在他彎腰的瞬間。 「咳……哇!」 王隕猛地捂住胸口,猛地咳出一大口濃黑的污血!他那僅存的百分之二十的血肉器官(半個肺葉和心臟),突然傳來一陣恐怖的衰竭感,就像是有無數隻細小的蟲子正在瘋狂啃噬他的細胞!
「王隕兄,機械雖然不會中毒,但你那剩下的一半肉身,還需要呼吸這裡的空氣啊。」
濃霧中,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緩緩走來。 江南顧家新晉天驕,顧星河。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掛著極其陰毒的微笑。作為擁有S級天賦厄難孢子的投毒大師,他根本不需要正面戰鬥。
「顧星河……你敢陰我?!」王隕機械眼中的紅光瘋狂閃爍,肩部的微型高斯炮瞬間鎖定了對方。 「別緊張,我撒在空氣里的只是一點『基因衰敗孢子』,半小時內死不了人。只要你把手腕上的印記交出來,我就把解藥給你。」顧星河有恃無恐地攤開雙手,「大家都是世家子弟,和氣生財嘛。」
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中環迷霧裡,像這樣殘酷的同類傾軋、投毒與反殺,正在每一個角落真實地上演著。
但他們誰也不知道,就在距離他們兩公里外的一座巨大頭骨骸骨下方,有一雙恐怖的「耳朵」,正在將他們的一舉一動聽得清清楚楚。
「蠢貨,都死到臨頭了,還在為了一點印記狗咬狗……」
陰暗的骸骨下方,一名穿著考究西裝、雙眼蒙著黑色綢布的消瘦青年,正靜靜地坐在一輛用抗重力合金打造的輪椅上。 京城劉家大少,劉千面!
而在他的輪椅周圍,四名氣息內斂、眼神猶如死水般的劉家5階初期死士,正以一種絕對防禦的陣型,將他死死護在正中央。 劉家高層很清楚,劉千面的武力值極弱,但他那顆極致理性的商人頭腦,以及諦聽天賦,才是劉家在這場大逃殺中最寶貴的財富!
劉千面沒有去搶印記,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S級諦聽的無形波動,猶如一張精密的高維雷達網,覆蓋了方圓數公里的每一個角落。
在這個神識被屏蔽的黑暗森林裡,別人的視野只有一百米,但劉千面的「聽覺視野」,卻毫無死角! 他聽到了王隕肺部的機械雜音,聽到了顧星河灑出孢子時的摩擦聲,甚至聽到了地底幾隻遠古毒蟲爬行的微響。
但他並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這些雜魚身上。 劉千面微微偏過頭,將諦聽的頻率,調到了一個隱秘的高維波段。
在距離他五公里外的一處地下祭壇殘骸里,幾道微弱的、甚至沒有通過聲帶發出的靈魂腦電波,正清晰無比地傳入他的腦海。
「……陳悍那群軍方死士,已經完全信任我了。」 這是李道淵的腦電波!他那原本代表絕對理智的頻率,此刻竟然透著一股癲狂和惡臭的污染氣息。
緊接著,另一道完全不屬於人類的陰冷腦電波響起: 「很好。大夏軍方最看重同胞之情。只要你裝得夠慘,他們就會不惜一切代價,用自己的命護送你登上起源海眼的祭壇。」 「記住深淵之眼賦予你的使命,李道淵。殺光這些天驕沒有任何意義。當國運道種凝聚的最後一刻,把你手裡的墮落血清滴進去!」 「只要被深淵污染的道種,被傅蒼生接入大夏十二城的護城大陣……防線就會瞬間轉化為向深淵敞開的虛空傳送門!到那時,整個大夏都將成為我們圈養血食的牧場!」 「而你,李道淵,將成為這片廢土上唯一的神!」
轟! 聽到這段隱秘的腦電波交談,坐在輪椅上的劉千面,臉色瞬間慘白,額頭上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那搭在輪椅扶手上的雙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哪怕是見慣了商海沉浮、視人命如草芥的劉家大少,此刻也被這段「特洛伊木馬」般的滅國毒計,嚇得頭皮發麻!
「瘋子……李道淵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連人都不是了!」 劉千面在心底瘋狂地咆哮,「他要毀了整個大夏的根基!一旦十二城破滅,劉家的暗網、物流、所有的商業版圖都會在一夜間化為灰燼!這群該死的怪物是在砸爛所有人的飯碗!」
作為極其理智的資本家,劉千面可以接受換個皇帝,但他絕對不能接受把整個市場和韭菜(平民)全部殺光的掀桌子行為!
「必須把這個情報賣出去!只有阻止李道淵,劉家的利益才能保住!」 劉千面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立刻操控【諦聽】,試圖在這片迷霧中尋找大夏軍方的高手。
他的聽覺雷達如同水波般向外擴散。 很快,他捕捉到了一支正在從外環向中環極速推進的五人小隊!
「兩道4階初期的靈力波動,一道4階巔峰的狂暴氣血,還有兩道3階……」 劉千面心中一喜,但當他將聽覺聚焦到這支小隊的具體生理特徵時,他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聽到「滅國毒計」時,還要深邃百倍的極度驚悚!
在這個十倍重力、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體力的絕命秘境裡,任何正常人類的心跳、血液流速,都會不可避免地出現加速和波動。即便是那位受過最嚴格訓練的大夏軍方死士陳悍,心跳也維持在每分鐘一百下左右。
但他聽到了什麼? 走在那支五人小隊最前方的那個幽暗身影(林七)。 哪怕是在極速奔襲,哪怕是剛剛經歷了極其慘烈的廝殺。
他的心跳。 咚……咚……咚…… 就像是一台被設定了絕對程序的精密瑞士鐘錶,死死卡在恆定的每分鐘60下! 沒有腎上腺素的飆升,沒有對未知的恐懼,沒有對重力的疲憊。絕對的冰冷,絕對的理智!
這種反人類的生理特徵,劉千面這輩子只還在一個人身上聽到過。 那就是在銀城C級遺蹟里,那個戴著金絲眼鏡、在絕境中依然心如止水的黑市醫生——蘇青木!
劉千面的大腦猶如被一道閃電劈中,無數被他忽略的細節在這一刻瘋狂串聯!
銀城遺蹟里的刺客和醫生…… 崑崙墟里那個無視規則搶劫的林七,和那個一拳砸爆王燁的雷震…… 京城商戰中,那個突然憑空出現、提供海量資源的海外寡頭……
劉千面的諦聽甚至隱隱穿透了表象,他驚恐地聽到了一個讓他靈魂戰慄的事實: 林七的心跳頻率,和蘇青木的心跳頻率,在某種極度高維的波段上,竟然是完全重合的!
不僅是他們,就連那個雙S級的雷震,他的靈魂深處,也隱隱連接著一片虛無、浩瀚、散發著遠古青銅氣息的恐怖頻段!
「他們根本不是一個鬆散的聯盟……他們甚至不是獨立的個體!」 劉千面死死咬著牙,渾身已經被冷汗濕透,「他們的背後……站著一個能夠同時統御刺客、醫生、暴君的『唯一意志』!這群在京城攪弄風雲的怪物,全都是那個不可名狀存在的提線木偶!」
黃昏議會。 這一刻,繼大夏軍神傅蒼生之後,劉千面憑藉著多次的接觸以他妖孽的聽覺和智商,成為了全天下第二個自己察覺到「李夜白分身秘密」冰山一角的人類!
但劉千面沒有揭穿的愚蠢衝動,作為一個頂級風投商人,他看到的不是危險,而是無與倫比的價值!
「在連大夏軍神都被鎖在京城的今天,誰還能阻止一個偽6階的怪物和深淵的毒計?」 劉千面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因恐懼而顫抖的雙手,瞬間變得極其穩定。他那蒙在黑布下的雙眼,透出了極致的狂熱與決絕。
「去他媽的本源道種!劉家就算拿到道種,也造不出神!」 劉千面猛地一拍輪椅的扶手,對著身邊的四名5階死士下達了冷酷的指令:「推我出去!一點鐘方向!全速攔截那支五人小隊!」
四名死士大驚失色:「大少爺,那邊全都是狠角色,我們暴露位置會死的!」
「閉嘴!執行命令!」 劉千面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資本家笑容,「這秘境裡全都是死路!我現在要拿整個劉家在這秘境裡的所有底蘊和絕密情報,去買這個恐怖勢力的一張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