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三十萬觀眾像是被集體扼住了咽喉,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台失去駕駛員、正冒著濃烈黑煙的殘破機甲。一種名為「暴力碾壓」的視覺衝擊,深深烙印在了每個人的視網膜上。
「戰爭學府,換人。」雷震站在原地,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絲毫紊亂。他隨意地活動了一下脖頸,目光掃向如喪考妣的戰爭學府備戰區。
備戰區內,李家最後的暗子李玄霆站了起來。為了保住李家押注的那八億流動資金,保住李家最後一口續命的血,他在上台前毫不猶豫地注射了嚴重透支生命潛能的軍方禁藥 猩紅沸血。他原本只有3階巔峰的境界,此刻周身縈繞著令人作嘔的血色霧氣,靈力波動已經被強行拔高到了極其危險的4階中期。
「不過是個透支生命的迴光返照,我要你的命!」 李玄霆的雙眼充斥著詭異的猩紅色,如同一頭徹底失去理智、只剩下殺戮本能的野獸。他同樣堅信雷震此刻已經是強弩之末,踏上擂台的瞬間,狂暴的靈力將腳下的金屬地板踩出裂紋,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殘影。他手中凝聚出一柄長達三米、幾近實質化的血色氣刃,帶著刺鼻的血腥味,朝著雷震的頭顱當空劈下。
面對這帶著四階中期威能、孤注一擲的奪命殺招。 雷震甚至沒有抬起頭正眼去看,更沒有解開纏繞在雙臂上那沉重的重力鎖鏈。
他只是簡單地沉肩、墜肘,下盤穩如泰山。隨後,迎著那道撕裂空氣的血色氣刃,揮出了一記在軍營里練過千萬遍、沒有任何花哨技巧的軍體直拳。
拳鋒與氣刃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沒有觀眾預想中那種勢均力敵的僵持,也沒有靈力碰撞產生的絢麗波紋。有的,只是純粹的、摧枯拉朽的單方面物理碾壓。
紫金色的雷霆順著雷震粗壯的拳鋒轟然爆發,那柄看似凌厲無匹、足以斬斷鋼鐵的血色氣刃,在接觸到拳鋒的瞬間,便如同脆弱的冰雕一般,發出「咔咔」的脆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血色的光點消散。
雷震的拳頭去勢不減,直接洞穿了血色氣幕,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李玄霆的胸膛上。
「噗——!」 伴隨著令人心悸的骨骼塌陷聲,李玄霆胸前那一排肋骨盡數凹陷進胸腔。他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整個人如遭雷擊。那股不可抗拒的怪力將他徹底掀飛,以比衝過來時快出一倍的恐怖速度倒飛出幾十米遠,最終重重地撞在擂台邊緣的能量護欄上,像一灘爛泥般滑落,徹底昏死過去。
一拳。 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李家最後的希望,連同那八億源晶的抵押款,在這一拳之下,被雷震砸了個粉碎。
「下一個。」雷震緩緩收回正在冒著一絲白煙的拳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卻讓備戰區的所有人感到一陣徹骨的膽寒。
戰爭學府剩下的三名隊員,看著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王神和李玄霆,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濕透了他們的後背,雙腿像灌了鉛一樣無法挪動分毫。他們的正副隊長、最強的兩大底牌被人家像拍蒼蠅一樣連續秒殺,他們這些只有3階的普通隊員上去,除了單方面挨打送死,再無任何意義。
「帝都戰爭學府……認輸。」帶隊的導師雙手死死抓著欄杆,指關節泛白,咬著牙,艱難且屈辱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嘟——! 尖銳的電子哨聲終於響徹全場。 短暫的死寂後,軍方解說員那壓抑不住激動的聲音通過廣播矩陣傳遍了整個鳥巢:「下半區半決賽,北境軍武大學勝!憑藉隊長雷震無與倫比的絕世武力,他們直接晉級本屆總決賽!」
……
與此同時。京城地下,劉家那間常年保持低溫的電子密室。
聽著骨傳導耳機里傳來的終場哨聲,劉千面那隱藏在黑暗中的臉龐,湧現出難以抑制的狂熱潮紅。
他看著面前數百個屏幕上,代表著李家的一條重要資金曲線,在一個急促的跳水後,瞬間被一條紅線平切,死死釘在了「0」的刻度上。
「老闆,李家爆倉了。」 劉千面雙手撐在操作台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他向著高空的十三號包廂匯報導,「李家孤注一擲的八億流動資金,被徹底清零吞沒。
這不僅是數字的消失,他們的資金鍊從這一刻起徹底宣告斷裂,連明天的家族莊園日常開銷、安保維繫都拿不出來了。百年世家,今天算是把底褲都輸乾淨了。」
十三號包廂內。 李夜白聽著劉千面的匯報,神色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只是聽聞了一場無關緊要的秋雨:「王家呢?」
「王家的精算師沒有押注自家的戰爭學府,而是把通過各種渠道抵押來的兩百億外圍對沖盤,全部押在了北斗學府奪取總冠軍這個『絕對保底盤』上。」劉千面的聲音透著一種獵手看中獵物時的冷酷理智,「也就是說,只要接下來的決賽,北境軍武大學能贏。
王家那造價三億的機甲不僅白瞎了,他們家族的現金底蘊也會受到牽連。」
李夜白將覆著黑絲綢的盲眼緩緩轉向下方沸騰如岩漿般的擂台。 「正餐,上桌了。」
……
鳥巢競技場中央,巨大的機械齒輪再次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由於雷震在上半場展現出了毫髮無損的絕對統治力,並且直接拒絕了醫療隊的戰間干預,裁判組在確認雙方狀態後,宣布總決賽提前打響。 巨型全息屏幕上,伴隨著激昂的戰歌,跳出了最終對決的名單:
【北斗學府】 VS 【北境軍武大學】。
一方是長達十年不可撼動、首發全員S級的統治霸主;一方是一路踩著世家機甲與天驕屍體殺上來、將暴力美學演繹到極致的鐵血黑馬。三十萬觀眾的情緒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場館內的溫度甚至因為數十萬異能者無意識散發的氣血而變得有些扭曲。
「決賽半場,KOF個人車輪戰。」 主裁判那威嚴的聲音在空曠的擂台上空迴蕩,壓下了一切喧囂,「請雙方首發隊員登台!」
北斗學府的通道大門在萬眾矚目中緩緩升起。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北斗學府並沒有為了穩妥而派出第四星花無月去進行消耗試探。 伴隨著一陣極其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能引起輕微地殼共振的腳步聲,一個赤裸著古銅色上半身、皮下流轉著濃郁暗金罡氣的魁梧青年,第一個走出了通道的陰影。
北斗學府新晉主力,暮光林家雙子星,S級天賦肉身成聖——林破軍。 經過半年堪稱自虐般的藥浴苦修與瘋狂錘鍊,他的境界已跨越門檻,穩穩立足於4階中期。
看到林破軍首發登場,全場譁然。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林破軍是公認的近戰絞肉機,北斗派這個純粹的體修打頭陣,意圖昭然若揭——他們要用最純粹、最原始的暴力,從正面強行粉碎雷震剛剛在下半區建立起來的壓迫感,摧毀北境軍校的心理防線。
林破軍踏上擂台,每走一步,那由高強度記憶金屬打造的地板就發出一聲沉悶的悲鳴,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 他在距離雷震十米處的地方停下腳步。
兩座猶如人形鐵塔般的魁梧身軀,在擂台中央遙遙相對。 一個是將古武煉體推向極致,堅信肌肉能夠碾碎法則的S級天才; 另一個是扛著微型聚變火炮毫髮無損,將力量詮釋得淋漓盡致的SS級暴君。
林破軍冷冷地看著雷震雙臂上纏繞的粗大重力鎖鏈,眼中沒有任何對強者的忌憚。相反,他的眼底翻滾著因為找不到林七復仇,而整整積攢了半年的狂躁戾氣與殺意。
作為世家最核心的子弟,他比普通觀眾知道得更多。他很清楚雷震是SS級天賦,但他更堅信家族那號稱絕對準確的情報網——雷震在起源之海被偽6階重創,根基碎裂,是個時刻承受雷霆反噬的半死之人。
在林破軍的潛意識裡,雷震剛才手撕機甲那震撼全場的一幕,不過是軍方為了保全面子,讓這個將死之人使用了某種透支生命底線的禁術,所爆發出的迴光返照罷了。一個千瘡百孔、強弩之末的殘廢,怎麼可能敵得過他這具經過無數次藥浴打磨、完美無瑕的肉身?
「你的力氣確實不錯,能徒手拆了王家那台破銅爛鐵。看來軍方為了讓你這具殘破不堪的廢體發揮餘熱,給你打了不少透支生機的禁藥吧?」 林破軍活動著粗壯的手腕,手腕關節發出連串爆豆般的脆響。他微微揚起下巴,語氣中透著世家子弟特有的高高在上與洞悉一切的蔑視,「但少了林七那個只會玩陰招的老鼠,和顧寒清那個病秧子,憑你一個靠禁藥撐著的殘疾,也想撼動我北斗學府十連冠的底蘊?」
「今天,我就親自踩碎你這最後的迴光返照,讓全聯邦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肉身無敵。」
面對林破軍不可一世的挑釁,雷震那雙向來憨厚、缺乏表情的眼眸里,甚至連一絲憤怒都沒有。有的,只是一種如同看著跳樑小丑般的憐憫。
他沒有去反駁這種可笑的「情報碾壓」,只是緩緩低下頭,用那雙粗糙如砂紙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纏繞在自己右臂上的重力合金鎖鏈。
一圈,一圈。 他極其緩慢,卻又無可抗拒地將鎖鏈解開。
隨著那幾根重達數千斤的沉重鎖鏈逐漸鬆動,那些原本被死死壓制、封印在他體內的紫金雷霆,開始失去了束縛。它們如同有著獨立生命的雷蛇,順著雷震肌肉的紋理和皮膚縫隙,瘋狂地向外遊走、嘶鳴。
那絕對不是外界檔案里記錄的普通A級雷電,更不是什麼透支生命的禁術殘喘。那是夾雜著極其狂暴的肉身氣血、帶著一種能夠碾碎世間一切元素法則的霸道威壓——那是經歷過生死重塑後,屬於SS級雷獄霸體(4階後期巔峰)的絕對本源!
崩! 雷震將解下的最後一截鎖鏈隨手扔在腳邊。沉重的金屬鎖鏈砸在擂台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擂台都隨之一震。
他緩緩抬起頭。 深紫金色的電芒在他的眼底瘋狂跳躍,甚至連他周圍三尺內的空間,都在這股壓抑到極致的恐怖雷威下開始隱隱扭曲變形,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臭氧味道。
雷震注視著對面眼神終於開始發生一絲變化的林破軍,聲音低沉得宛如一場即將毀滅一切的暴風雨:
「十連冠。今天,我就是來埋了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