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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五個月的血肉磨盤

2026-08-09 09:00:43 作者: 多邊形寫手

  冰冷的凍雨沖刷著京城西郊的軍方絕密陵園。

  沒有哀樂,沒有列隊的士兵。只有幾十把黑色的雨傘,沉默地撐在五塊沒有刻名字的無字碑前。

  距離天隙遺蹟空間坍塌,已經過去了一百五十天。

  哪怕大夏軍神下達了最高封口令,將黃昏小隊的五人標記為「失蹤」,但在軍方高層的內部評估中,失落於維度亂流五個月,生還概率已經徹底歸零。這是一場只屬於少數人的秘密追悼。

  江塵穿著黑色的軍禮服,上前一步,將一朵白色的雛菊放在第一塊無字碑前。

  「一百五十天了。」楚天闊站在江塵身後,任由雨水打濕肩膀,聲音沙啞,「顧家和趙家最近在內環動作不斷。星火集團的安保防線,昨天晚上遭到了三次不明身份的死士衝擊。沒了顧將軍在後勤局壓陣,那些鬣狗按捺不住了。」

  江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墓碑。

  大夏的火種熄滅了五顆,而權力的傾軋一刻也未曾停歇。

  ……

  兩萬公里外。深淵獸庭,中圍獵場邊緣。

  天空依舊是那種令人壓抑的紫紅色。

  那道狂暴的空間裂縫將他們拋落在了距離大夏兩萬公里的獸庭中圍偏外的地帶。

  但即便是中圍,兩萬公里,這也是一個沒有補給、沒有載具的人類絕對無法徒步跨越的死區。

  在過去的一百五十天裡,黃昏小隊經歷了地獄般的重塑。

  第一個月,他們為了適應這裡一點五倍的高維重力,肌肉纖維每天都在撕裂與重組中度過。全靠李夜白通過青銅圓桌暗中傳送來的、由蘇青木提煉的完美級細胞修復藥劑,才硬生生扛過了身體崩潰的危機。

  第三個月,他們摸清了半獸人軍隊的巡邏規律和這片森林的生態鏈。他們不再躲藏在地下暗河裡,而是化身為這片大陸上最冷血的幽靈,開始瘋狂的反向狩獵提升,卻又不深入險地。

  現在,是第五個月。

  救援還沒到,但是。

  轟!

  暗紅色的森林裡,一頭體長超過六米、渾身披掛著厚重骨板的四階中期「岩甲犀」,正撞斷一排排粗壯的樹木,瘋狂地向著深處逃竄。

  它在害怕。

  作為這片區域食物鏈上層的獵食者,它簡單的腦容量無法理解,後面追著它的那幾個體型孱弱的「兩足動物」,為什麼會散發出比王族血脈還要危險的氣味。

  嗖——

  

  一道深藍色的高壓水流從側後方的泥沼中射出,精準地纏住了岩甲犀的右後腿。水流在接觸到骨板的瞬間,溫度驟降。

  咔嚓。

  水流凝結成堅冰,將岩甲犀的後腿死死凍在地面上。

  巨大的慣性讓岩甲犀失去平衡,龐大的身軀在泥土裡翻滾了十幾米,撞在一塊巨石上。

  它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頭頂的樹冠發出一聲爆響。

  一個渾身披著破爛獸皮、長發隨意扎在腦後的魁梧身影,如同隕石般墜落。

  在這五個月的生死搏殺中,雷震早就徹底拋棄了戰刀這種藉助外物的多餘手段。他本來走的就不是刀客的路子,唯有純粹的肉身與最暴烈的源能,才是他撕裂這層基因枷鎖的唯一憑證。

  而不遠處,化作一滴晶瑩水滴吊墜、安靜貼合在顧寒清頸間動脈上的第四席琉璃,也正透過冰冷的法則視界,默默注視著這頭北境凶獸褪去偽裝後的原始狩獵。這五個月來,琉璃在這座天然的高維獵場裡同樣沒有閒著,她悄無聲息地吞噬著異獸死亡時逸散的殘魂與血脈能量,原本停留在四階初期的境界,如今也水到渠成地攀升到了四階後期,甚至隱隱觸摸到了巔峰的門檻。

  雷震沒有開啟雷獄霸體那耀眼的電光。他只是握緊了右拳,手臂上的肌肉像鋼纜一樣絞緊,一絲暗紫色的、純粹到不含任何雜質的高維源能,在指骨表面跳躍。

  砰。

  拳頭砸在岩甲犀最為堅硬的頭部骨板上。

  沒有僵持。

  四階骨板像脆餅乾一樣碎裂。雷震的手臂齊根沒入岩甲犀的頭顱,暗紫色的源能在它的腦腔內部炸開。

  岩甲犀連一聲哀鳴都沒發出來,龐大的身軀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雷震拔出手臂,甩掉手上的紅白之物。

  不遠處的樹幹背後,燕破岳、顧寒清和白露走了出來。

  五個月的荒野求生。

  他們身上的大夏軍服早就變成了碎布條,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縫合的異獸毛皮和繳獲來的半獸人鎧甲碎片。每個人的臉上都沾著洗不掉的血污和泥灰。

  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一群茹毛飲血的野人。

  林七從陰影中走出,黑刀順著岩甲犀被擊碎的頭顱裂縫探入,精準地挑出一枚散發著土黃色光暈的四階源核。

  雷震接過源核,在粗糙的獸皮上蹭了蹭血跡,直接扔進嘴裡咬碎。

  厚重的土屬性源能順著食道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但雷震的眉頭卻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沒用。」

  雷震吐出一口帶著石渣的血沫,煩躁地抹了一把臉,「老子在進那破遺蹟前,底子就已經壓到了四階後期巔峰。現在高維源能一進身體,就像水倒進了徹底裝滿的鐵桶,直接溢出來了。全身的肌肉細胞和精神海已經飽和到了極點,根本吸收不進去。這已經是這個月嚼的第三十多顆四階巔峰源核了。」

  白露靠在樹幹上,深藍色的長髮用一根獸筋隨便綁著,聞言點了點頭。

  「我能感覺到你的源能已經滿得快要炸開了,林七也一樣。」白露抬起手,指尖的水流溫順地盤旋,「這五個月的血肉磨盤,加上完美級藥劑的生死重塑,硬生生把我和燕破岳的境界拔高到了四階後期,顧寒清更是借著這裡的極寒環境和生死高壓,徹底壓實了四階巔峰的底子。」

  白露看向雷震和林七,水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與感慨:「至於你們這兩個怪物,早就踏入了『半步五階』的絕對極限。但不管是四階後期、巔峰,還是半步五階,我們現在都撞上了同一堵牆。」

  是的,一道嘆息之牆。

  「大夏的跨洲際艦隊,還有多久能到?」燕破岳用一塊破布擦拭著軍刺,低聲問道。他雖然不知道四個月前林七究竟用了什麼手段,在屏蔽一切磁場的荒野深處把坐標送回了大夏,但他很清楚,林七和顧寒清背後那位神秘的「白先生」,擁有著遠超世家想像的恐怖底蘊。

  「最快還要一個月。」

  林七將黑刀插回刀鞘,沙啞的聲音在森林裡響起。

  「四個月前,老闆就把星盤坐標通過黑市賣給軍神了。但要撕開兩萬公里的戰爭迷霧和高維磁場,大夏軍方必須對現有的重型戰艦重新改裝『方舟級』空間引擎,並在沿途建立臨時補給節點。半年,已經是大夏戰爭機器運轉的極限速度。」

  顧寒清冰藍色的眼眸里沒有抱怨,反而透著一絲理智的清明:「這段空窗期,是白先生刻意留給我們的。如果軍方能在幾天內趕到,我們就會被接回溫室。這種每天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封閉獵場,才是打破基因枷鎖最好的地方。」

  五階,是超凡的分水嶺,是生命維度的躍遷。

  「深淵獸庭的異獸為什麼能突破五階?因為它們體內有遠古血脈的遺傳密碼。當細胞能量蓄滿,基因鎖會自動打開,血脈本身就會代替它們完成維度的跨越,覺醒出『天賦法則』。這是一種遺傳作弊。」

  顧寒清看向眾人,一字一頓:

  「但人類沒有這種血脈。所以,我們想跨過五階。就必須自己把那個裝滿水的『鐵桶』,親手砸碎。去領悟,去抓住那一絲屬於自己的天地法則。」

  法則掌控度。

  這就是卡住大夏無數四階天才的天塹。沒有領悟法則,吞噬再多的藥劑和源能,也只是一頭力氣稍微大點的野獸。

  「法則……」

  雷震看著自己的拳頭。

  他這五個月來,放棄了用刀,改用雙拳去砸碎那些異獸的骨頭。他隱約摸到了一點邊緣。普通的雷霆只是麻痹和高溫。但他想要的,是剛才那一拳打碎岩甲犀頭骨時,那種純粹的「毀滅」。

  燕破岳沉默地將軍刺插回腿側的戰術綁腿。他的修羅血海,不應該只是讓敵人的血液倒流,而應該是絕對的「生機剝奪」。

  林七的手指搭在刀柄上。庚金劍氣。鋒利是表象,本質應該是「空間與概念的切斷」。

  顧寒清的極寒,是「分子運動的絕對靜止」。

  白露的水流,是「無孔不入的侵蝕與萬鈞重壓」。

  五個人站在異獸的屍體旁,陷入了死寂的沉思。方向已經明確,但領悟法則,從來不是靠坐在火堆旁空想就能完成的。


  需要外力。

  需要一把足夠沉重的大錘,在生與死的壓迫下,幫他們把那個鐵桶徹底砸碎。

  林七從懷裡掏出那塊繳獲的軍用星盤。

  微型的全息地圖投射在半空中。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記著這五個月來,他們游擊踩點的區域。

  「周圍的四階半獸人巡邏隊,以及四階的野生變異種,已經被我們殺空了。它們給的壓力不夠。」林七平靜地說道。

  白露走上前,修長的手指在全息地圖上滑動,最後停在一個被標註為猩紅色的巨大峽谷上。

  「三十公里外。猩紅裂谷中央。」

  白露抬起頭,水藍色的眸子裡跳動著決然的光芒。

  「地下水脈的感知告訴我,那裡有一條純度極高的血脈礦脈。這幾個月,我們一直避開那裡。因為那裡駐紮著一支五百人的半獸人正規軍。」

  「最關鍵的是。」燕破岳接上了白露的話,眼神如修羅般嗜血,「那支軍隊的統帥,是我們剛掉下來時,聽到的那聲咆哮的主人。」

  五個月前,他們曾遠遠地窺探過一次。

  一頭身高五米、身披暗金重甲、長著獅子頭顱的生物。真正的王族血脈。

  五階中期領主。

  雷震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他臉上的刀疤因為笑容而扭曲,顯得猙獰可怖。

  「五階中期。」雷震握緊雙拳,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這把錘子,夠重了。」

  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

  在深淵獸庭的中圍獵場,幾名四階,主動去獵殺一頭帶領著五百名正規軍的五階王族領主。這如果傳回大夏軍方,絕對會被當成瘋子的囈語。

  但對黃昏小隊來說,這是他們打破基因桎梏的唯一出路。

  林七收起星盤。

  顧寒清將散落的冰藍長發在腦後盤緊,握住了長刀。

  五道猶如實質的殺意,在暗紅色的森林底部無聲匯聚,將周圍的陰寒濕氣逼退。

  「走。」

  林七吐出一個字。

  五道披著獸皮的殘影,化作五道黑色的閃電,朝著三十公里外的猩紅裂谷,毫不留戀地狂奔而去。

  去見血,去見生死。

  去把屬於五階的那扇大門,一腳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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