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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神秘黑匣,盲音里的未死先驅

2026-08-09 09:02:38 作者: 多邊形寫手

  銀城下城區,貧民窟。

  淅瀝的酸雨順著生鏽的鐵皮屋頂滑落,在一處偏僻的破舊閣樓外匯聚成渾濁的水窪。

  李夜白推開那扇有些變形的木門。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一股混合著霉味與陳年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是他們小時候相依為命的避難所,也是整個大夏聯邦里,唯一能讓他徹底卸下防備的地方。

  閣樓里的陳設簡陋得可憐。一張搖搖欲墜的木床,一張缺了角的方桌,頭頂的石棉瓦還在往下滲著水滴。顧寒清熟練地從角落裡翻出一個生鏽的鐵盆,墊在漏水的地方,隨後走到桌邊,點亮了一盞昏暗的老式鎢絲燈。

  昏黃的燈光碟機散了些許寒意。

  李夜白走到桌前,將那個從盲眼老者手裡接過的黑色金屬圓筒,穩穩地放在了桌面上。

  沒有繁複的陣紋,沒有明顯的機械縫隙。這個沉甸甸的黑匣子就像是一塊渾然天成的實心鐵塊,表面透著一種連精神海都無法滲透的冰冷與封閉。

  「他既然說這是當年欠的舊帳,就一定留了打開的『鑰匙』。」

  顧寒清站在一旁,清冷的眼眸注視著這個黑匣子。她沒有貿然用自己的冰霜源能去試探,因為這種級別的物品,一旦觸發防禦機制,後果不堪設想。

  李夜白沒有說話。

  他看著黑匣子,腦海中閃過那位前輩消失前的那句「兩個小瘋子留下的因果」。

  既然是生父生母留下的東西,在這個世界上,能作為唯一解密介質的,只剩下一樣。

  李夜白從大衣內側抽出一把薄如蟬翼的微觀手術刀——那是蘇青木留給他的防身器具。他沒有任何遲疑,刀鋒在左手食指的指尖輕輕一划。

  一滴殷紅的鮮血滲了出來。

  這滴血中,蘊含著他最本源的生命波頻,以及大夏京城李家與西方純血交織的複雜基因密碼。

  他將流血的指尖,按在了黑匣子的正中央。

  「滴答。」

  鮮血接觸到金屬表面的瞬間,並沒有順著弧度滑落,而是像滴入了乾涸的海綿,被黑匣子瞬間吸收得一乾二淨。

  

  下一秒。

  「咔……咔咔咔……」

  原本嚴絲合縫的金屬圓筒,內部傳出一連串精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齒輪咬合聲。圓筒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痕,隨後如同盛開的黑色蓮花般,向著四面八方層層展開。

  一股強烈的磁場干擾瞬間掃過整個閣樓,頭頂那盞老舊的鎢絲燈發出「滋啦」的電流聲,忽明忽暗。

  黑匣子的最核心處,沒有存放任何實體物品,只有一枚散發著微弱藍光的晶體。

  隨著晶體閃爍,一段伴隨著強烈高維磁場雜音的殘缺錄音,在狹窄的閣樓內斷斷續續地響起。

  「……他們發現了……」

  聲音傳出的那一刻,李夜白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個粗重、疲憊,卻透著一種孤注一擲般瘋狂的嗓音。哪怕隔了十幾年,哪怕音質被歲月磨損得有些失真,李夜白依然在瞬間認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

  他的生父,大夏京城李家的前任掌舵人。

  錄音里的背景音非常嘈雜,隱約能聽到雷暴的轟鳴和某種巨獸的嘶吼。

  「……大夏的祖祠只是個幌子……西土的獵犬已經咬住了她……我必須去淵海熔爐,把那東西斬斷……」

  父親的喘息聲粗重得像是在拉動破風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血肉。

  「……前輩,替我做最後一件事。抹除夜白所有的天賦痕跡……讓他滾出京城,滾得越遠越好!」

  「只有讓他成為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廢物……他才能在低維的泥潭裡……活下去……」

  「滋啦——」

  刺耳的電流聲突兀地劃破寂靜,錄音到此戛然而止。那枚散發著藍光的晶體耗盡了最後一絲能量,化作一灘黯淡的粉末。

  閣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鐵盆里接水的「滴答」聲在單調地迴響。

  李夜白站在桌前,猶如一尊失去生機的雕像。

  他死死盯著那堆粉末,削瘦的肩膀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顫抖。

  十八年前的祖祠泣血,八歲那年的無情流放,以及三年前徹底斷供的絕情。這些年來,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家族權謀鬥爭的犧牲品,是被親生父親當做污點隨手丟棄的垃圾。

  這層名為「棄子」的身份,就像一條無形的毒蛇,死死纏繞了他整個少年時代。

  但現實卻在這一刻,將他過往的認知撕得粉碎。

  根本沒有什麼家族的自然淘汰。

  那是生父為了對抗東西方兩座大陸的終極恐怖,為了掩蓋他體內那致命的純血波動,而親手為他披上的一層最殘酷、最恥辱的「保護色」。

  只有讓他跌落泥潭,滿身污穢,才能躲過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獵手的注視。他的父母,是用自己的命,在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深淵裡,為他生生劈出了一條活路。

  就在李夜白的心緒即將被這龐大的真相徹底吞沒時。

  黑匣子的底層,突然飄出一縷灰色的源能煙霧。

  煙霧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最終化作了那位盲眼前輩戴著圓框墨鏡的模糊虛影。

  這是那位隱於幕後的九階強者,特意留在匣子底層的精神留音。

  老者的虛影「看」著沉默不語的李夜白,語氣隨意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別像個喪家犬一樣傷感。你父母還沒死。」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直接劈碎了李夜白心頭的陰霾。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幽深的眼眸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

  前輩的虛影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虛幻的黃牙,吐出了一個更驚人的事實:「當年你母親那個小瘋子,剛來東方的時候,還曾叫過我一聲『老師』。」

  李夜白雙手按在桌沿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他剛想開口追問當年的全貌和父母的下落,老者卻直接冷冷地打斷了他。

  「閉嘴。把你想問的那些廢話咽回肚子裡。」

  虛影的語氣變得冷硬如鐵,「別問他們在哪裡,也別問當年的敵人是誰。以你現在這可憐的境界,知道真相,只會瞬間引來殺身之禍。」

  前輩舉起手中的盲杖虛影,指了指李夜白的心口。

  「這層保護色已經碎了。棋盤鋪開,你沒有退路。等你什麼時候把實力提升到足夠掀翻整張桌子的程度,你自然有資格去見他們。在此之前,別去碰霧都阿瓦隆的禁忌,給老子好好活著。」

  話音落下,灰色的煙霧潰散。

  一切歸於平靜。

  李夜白緩緩閉上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迷茫與最後的一絲怨恨已經蕩然無存。

  那股糾纏了他十幾年的宿命論被徹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絕對清明的理智,以及不惜一切代價要登頂的野心。

  既然父母還在那個未知的深淵裡苦熬,那他就要用最快的速度,把這片廢土上的所有資源吃干抹淨,強行砸開通往高維的大門。

  就在這時,一雙微涼的手臂,從背後輕輕環繞住了他的脖頸。

  顧寒清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後。她沒有說話,只是將臉頰輕輕貼在少年略顯單薄的後背上。

  哪怕她平日裡是名震大夏的凜冬女王,此刻在這間漏雨的閣樓里,她也只是那個想要替他分擔重量的青梅竹馬。她知道,這個少年剛剛經歷了怎樣的靈魂重塑。

  感受著背部傳來的溫軟觸感,李夜白冷硬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他反手握住顧寒清交疊在胸前的手指,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手背上細膩的肌膚。

  「寒清。」

  李夜白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卻多了一份不可撼動的底氣。

  「我在。」顧寒清輕聲回應。

  李夜白將桌上的黑匣子殘骸收起,目光透過閣樓那扇模糊的玻璃窗,看向遙遠的雲霄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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