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城,絕對中心區。
星火大廈最高層——「星穹頂」全景餐廳。
這座造價高達上百億聯邦幣、懸浮在數百米高空的頂級私產,猶如一顆璀璨的鑽石鑲嵌在鉛灰色的輻射雲層之上。平日裡,這不僅是用來彰顯星火集團財閥底蘊的門面,更是顧寒清在大夏權貴階層中安插的情報集散地。
今夜的星穹頂依舊燈火輝煌,外圍的卡座上坐滿了揮金如土的世家權貴與內閣要員。然而,在整個餐廳視線最好、最核心的「帝王穹頂」區,卻破天荒地拉起了單向隔絕光幕,掛上了謝絕訪客的免戰牌。外圍那些權貴們頻頻側目,震驚地猜測著到底是哪位通天的大人物,能讓冰山女王顧寒清親自下令清空那片最尊貴的區域。
經歷了深淵半年的血肉磨盤,又剛在最高學府完成了一場驚世駭俗的降維立威,黃昏小隊全員早已洗淨了滿身的沙塵與血腥味,換上了剪裁考究、質地極佳的高定便服。
當這五個人在專屬大堂經理敬畏的引領下,踏入餐廳長廊時,那種極度違和卻又令人窒息的修羅氣場,讓沿途見慣了大場面的名流權貴們都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走在最前方的顧寒清,褪去了那身鐵血冷硬的少將大衣,換上了一件質地柔軟的黑色絲絨露肩高定晚禮服。如瀑的長髮被一支白玉簪隨意挽起,精緻冷艷的妝容不僅沒有掩蓋她骨子裡的清冷,反而將那種「凜冬女王」高居雲端、俯瞰眾生的絕美與壓迫感襯托到了極致。白皙修長的天鵝頸與鎖骨在幽暗的燈光下泛著驚心動魄的冷玉光澤,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而在她身後的四人,氣質更是猶如一群西裝暴徒。
雷震穿著特大號的純手工西裝,卻依然掩不住那身虬結的肌肉,鋥亮的光頭配上被扯松的領帶,活脫脫一個剛從地獄殺出來的黑幫暴君;燕破岳一身修身的暗紅襯衫,猶如孤狼般銳利的眼神和臉上的刀疤,讓他看起來就像個隨時會暴起殺人的西裝悍匪;白露換上了一身暗黑哥特風的洛麗塔裙,嚼著泡泡糖,深藍色的眼眸里透著視人命如草芥的漫不經心;
唯獨走在最後的林七,雖然也披上了名貴的純黑風衣,但抱著劍匣的他,那雙空洞死寂的黑眸依舊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波瀾,仿佛一個完全不存在於這個維度的死神幽靈。
徹底卸下那層令人窒息的殺戮防備後,這群年輕的極道強者終於展露出了幾分屬於這個年紀的恣意,踏入了那片為他們獨家點亮的核心穹頂。
「嘖嘖,隊長,咱們這財力,真是讓人頭皮發麻啊。」
雷震摸著鋥亮的光頭,大馬金刀地在一張由遠古沉木雕琢而成的長桌旁坐下。他看著周圍那些足以讓普通覺醒者瘋狂的頂級源能晶石壁燈,忍不住咂了咂嘴,「這地方的空氣淨化費,一秒鐘夠我在北境防線買兩台重裝機甲了吧?」
侍者們將由星火集團後廚頂級鍊金專家精心處理、烹飪好的天價菜餚,小心翼翼地擺放在長桌中央:散發著極寒源能卻又烤得滋滋冒油的六階冰海雪龍脊排;絕對純淨的純血雪靈果拼盤;以及熬製得奶白濃郁的深海異獸骨髓濃湯。
「你們退下吧。今晚這裡不需要人伺候。」
顧寒清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難得的柔和,不僅是對侍者,也是對身邊的戰友,「今天沒有少將,也沒有隊長。既然回了自家地盤,放開了吃。」
如蒙大赦的侍者們立刻恭敬地退出核心區,並死死封鎖了通道。
大門關上,這片核心穹頂徹底變成了只屬於他們五人的私密空間。
顧寒清隨手拿起桌上的醒酒器,指尖溢出一絲微弱的寒氣,將遠古佳釀的酒液降至口感最完美的「零點零攝氏度」,隨後給眾人一一倒上。
沒有在深淵裡那種緊繃到極致的生死防備,也沒有外界權貴用餐時的繁文縟節。五個人圍坐在長桌旁,吹著牛皮,大快朵頤,享受著這難得的、沒有血腥味的平靜與煙火氣。
「叮——」
直通地下機密車庫的專屬電梯,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在這嚴禁打擾的核心私產里,這種不請自來的聲音讓燕破岳和白露瞬間停下了動作,暗紅軍刺和微型磁暴彈已本能地扣在手中。
夜風吹入。
一名穿著修身黑色大衣的削瘦青年,操縱著那輛標誌性的深海沉銀輪椅,緩緩滑出了電梯。黑色的絲綢死死遮蔽著他的雙眼,他身上沒有任何源能的波動,就這麼靜靜地停在光影交界處。
「收起武器。」顧寒清放下了高腳杯,語氣自然,「這位是星火集團的幕後掌舵人,也是我們最核心的絕密盟友,白先生。」
聽到「盟友」二字,兩人才微微放鬆。
接下來的這一幕,卻讓燕破岳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只見平時在北境囂張跋扈的「雷老大」,竟然「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滿臉違和的「憨厚」笑容,熟練地給李夜白倒了小半杯遠古佳釀:「白老闆闊氣!我老雷敬您一杯!」
連一向愛搭不理的殺胚林七,也默默端起酒杯,朝著李夜白鄭重地遙遙一敬,仰頭幹了。
燕破岳嘴角抽搐。他哪裡知道,此刻坐在他對面的這三個人(李夜白、雷震、林七),其實用的是同一個大腦在進行著變態的「精分多線操作」,自己給自己捧哏!
晚宴在一種詭異又熱烈的氣氛中繼續。然而,接下來的幾個細節,卻讓燕破岳和白露的後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燕破岳剛挑起一塊雪龍脊肉,準備四處尋找他最愛的重口味蘸料。還沒等他開口,李夜白那隻蒼白修長的手,已經自然地端起一碟加了特辣和雙份蒜泥的蘸碟,精確無誤地推到了他的手邊。
燕破岳僵住了。整個小隊裡,只有在深淵並肩作戰大半年的戰友才知道他無辣不歡的變態口味。這個蒙眼的財閥老闆,怎麼會知道?!
十幾分鐘後,白露嚼著飯後甜點,習慣性地吹起一個粉色的泡泡。「啪」,泡泡破裂粘在嘴角。她剛想找紙巾,一個紙巾盒已經順著桌面滑了過來,穩穩停在她手邊。蒙眼的「白先生」甚至連頭都沒偏一下,仿佛對她的所有小動作早已形成了肌肉記憶。
太詭異了!
燕破岳和白露互視一眼,眼底滿是震撼。在這個雙目失明的男人身上,他們沒有感受到對未知權貴的恐懼,反而生出了一種詭異到極點的錯覺——就像是,他們曾經在屍山血海中,無數次把後背交給了這個蒙眼的男人!
李夜白端起溫水,輕輕抿了一口,黑綢下的眼底閃過一絲深邃的笑意。
作為習慣了在幕後運籌帷幄的執棋者,他之所以選擇在今晚以「星火掌舵人白先生」的身份正式露面,絕非心血來潮的無意義應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