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東部防區,雲霄城。 地下三百米,星火大廈的最深處核心。
這是一間被加厚鉛鋼與深海沉銀完全澆築的絕對密室。 牆壁內嵌著大夏軍方最尖端的反偵測屏蔽塗層,足以隔絕現世維度一切形式的靈力探查與高頻雷達波掃描。
李夜白靜靜地坐在那張由深海沉銀打造的輪椅上。他的呼吸頻率深邃平穩,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牽動著周遭空氣中細微的重力波紋。
現世的軀殼處於絕對靜止狀態,但他那龐大到發生超維膨脹的五階中期精神海,此刻已經徹底沉入了一個不可名狀的極高維度。
灰霧空間。
斑駁殘破的遠古青銅圓桌上方。沒有任何重力法則的束縛,整整十二噸呈現出暗金色澤的起源基因原液,正以一個絕對完美的球體形態,懸浮在灰霧的最中心。
李夜白的精神體坐在首座之上,冷酷地注視著這團足以顛覆現世戰力天平的龐大質量。
這是一場資源清算與定級。在現世的物理學框架下,這十二噸原液根本就是一個不該存在的定時炸彈。它們蘊含的能量層級與質量密度實在太高了。哪怕是提取出一滴,放在雲霄城造價最高昂的特製鉛鋼防爆罐中,原液逸散出的微觀侵蝕力,也會在接觸的瞬間扯斷鉛鋼,將整個防爆罐連同方圓十米內的物質,瞬間融解成一堆灰燼。
沒有凡俗物質能夠承載它。 除了這張超越了維度限制的青銅圓桌。
在灰霧空間的底層規則下,這十二噸狂暴的遠古基因原液,被強行剝奪了所有的活躍性。它們處於一種被「絕對靜止」的封存狀態,連內部原子的衰變都被停止了。
李夜白的靈魂力如同無形的手術刀,切入這團暗金液體的最深處,進行著微觀層面的解構。
三秒後。 他得出了毫無誤差的評估結論。
這東西,對於擁有SSS級諸神化身天賦的他而言,無效。他自身的基因底層架構,早就被高維灰霧拓寬到了一個無法被現世資源填補的恐怖深淵。這十二噸能讓外界搶破頭的逆天神物,如果被他強行吸收,充其量只能算作高密度的氣血補充劑,根本無法撼動他那SSS級的基因上限分毫。
他同樣進行過嚴密的邏輯推演,試圖將原液賦予林七與雷震等分身席位。 但法則瞬間死鎖。 分身的本質,是他龐大精神海在現世的延伸。他們共用著同一個本源靈魂,其天賦上限,只會隨著他本體靈魂維度的拔高而自動產生解構與躍遷。而且,這種針對獨立碳基生命的現世神物,根本無法去修改一具由極道法則捏造出來的虛假軀殼。
但是。對於這個世界上99.9%的覺醒者,對於那些被卡死在A級乃至S級天賦上限的天驕而言。這團暗金色的液體,就等同於造物主的底層修改權限。
只要能量管夠,通過無數次的靈魂飽和灌溉,它能夠以無視常理的姿態,強行砸碎碳基生物的基因枷鎖,將一個A級天賦硬生生拔高到S級,甚至將S級推入傳說的維度。
「黃昏議會,未來核心高層的最高階戰略懸賞池。」
李夜白的精神體在灰霧中做出了最終的定級。 他不需要用這東西去換取聯邦幣或軍工資源,他要用這十二噸遠古底蘊,打造一條能夠死死拴住所有頂尖戰力、讓他們為了黃昏議會徹底賣命的絕對利益鎖鏈。
……
同一時間。 數千公里之外,淵海聯合秘境軍方前沿駐紮基地。
停機坪上的混亂與恐慌還在持續蔓延。 軍方老中將的怒吼、科研官絕望的數據匯報,以及數百名被空間排斥砸斷骨頭的學子哀嚎,交織成一片嘈雜的聲浪。
但在停機坪邊緣的冷風中,黃昏小隊所在的區域,卻籠罩著一層絕對死寂的階級氣場。 沒有人敢靠近這五個人。
「隊長。」
一直沉默不語的林七,突然開口。
「十二噸核心質量蒸發,秘境暴斃。這筆龐大的紅利,需要時間進行深度消化。」 林七的聲音平鋪直述,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像是在宣讀一份冷酷的判決書,「外面的世家暗子全滅,京城那邊必定會發瘋一樣進行地毯式的反撲與信息追蹤。我們需要散葉蟄伏。」
這是一場嚴絲合縫的馬甲信息隔離牆演出。林七在外界的身份,只是黃昏小隊的突擊手。他以戰友的姿態,向顧寒清提出了戰略建議。旁邊的燕破岳與白露,根本不可能察覺到,這句話其實是遠在數百公里外的李夜白下達的絕對指令。
顧寒清清冷如霜的目光在林七身上停留了半秒。 作為全天下唯一知曉李夜白所有底細的共謀者,她瞬間讀取並承接了這道戰略意圖。
她轉過身,大夏第二軍團少將的軍威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
「全隊聽令。」 顧寒清的嗓音切開冷風,傳達到每一個人的耳膜。
燕破岳停下了擦拭軍刺的動作,脊背瞬間挺直。 雷震(配合演戲)將砸在地上的鏈鋸重劍拔出,沉默地昂起頭。 白露收起了慵懶的姿態,眼神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坐標全面分散,化整為零。」 顧寒清的語速極快,字句精準地下達了行程部署,「燕破岳,軍方會切斷你所有的後勤補給,即刻進入西北荒野的重度污染區。沒有我的指令,不准踏入任何人類基地市,進行生死歷練。」
「是。」燕破岳沒有任何廢話,將沾血的軍刺插入大腿外側的戰術鞘。
「雷震,通過軍列專線返回北境軍區,進入地底雷暴眼閉關。將SS級雷獄霸體的軀殼錘鍊到五階中期的閾值。」 「明白。」身高兩米的巨漢沉悶地回應。
「白露,切斷所有民間通訊波段,潛回東海深淵。用淵海怒濤法則,去清理那些試圖越過大陸架的高階海獸。」 白露點了點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在轉身離去的前一秒。 林七隨意地抬起手,將兩個沒有任何軍方標識的戰術密封袋,分別扔給了燕破岳與白露。 「外圍撿的一些常規戰利品,按屬性分了。」林七的表情像是在處理幾塊廢銅爛鐵,「別死在外面。」
三道利落的轉身。 沒有離別前的寒暄,沒有生離死別的矯情。 在這片崇尚絕對力量的廢土上,黃昏小隊成員之間的羈絆,建立在一次次將後背交給對方的殺戮中。
燕破岳與雷震分別走向了基地不同方向的軍用運輸機坪。 他們即將被投放到這片大陸最危險、最極端的死亡坐標中去。
而就在他們分別登上運輸機、磁懸浮軍列關上沉重艙門的那個瞬間。
遠在雲霄城的李夜白,手指在輪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灰霧空間內,遠古青銅圓桌爆發出無聲的高維波動。李夜白將大殿角落裡搜刮來的那些極品法則晶魄,進行了最粗暴的提純。但在廢土的冰冷邏輯中,最頂尖的戰略資源,必須絕對壟斷在本體、分身與最親近的核心共謀者手中。
龐大的精神海化作無形的旋渦,直接將其中大半的最純粹法則本源吞噬。李夜白五階中期的靈魂維度再次發出一陣微觀層面的沉悶轟鳴,底蘊愈發深不可測。
至於雷震。 作為本體意志在現世的絕對延伸,李夜白開啟了青銅圓桌對法則載體的直接傳送權限。
……
極西之地的荒野上空,一架正在突破音障的軍用運輸機機艙內。 閉目養神的燕破岳,緩緩拉開了林七臨行前扔給他的那個戰術密封袋。 幾枚呈現出半透明猩紅色、沒有一絲狂暴雜質的高階血屬性晶核,正安靜地躺在裡面。
同一時間。 潛入東海數百米深海斷層的白露,也在潛水作戰服的防水隔層里,摸到了那筆足夠她揮霍數月的高階水系本源。
雖然林七說這只是「外圍撿的常規戰利品」,但在荒野中,這種被灰霧空間悄無聲息剝離了毒素的純淨晶核,是能立刻轉化為戰力的絕對救命硬通貨。 燕破岳死死盯著手中的高階晶核,默默地拉上了拉鏈,將頭重新靠在冰冷的機艙壁上。 他很清楚,這種純度的資源,根本不是幾個學生能在秘境邊緣隨便撿到的。這種顛覆常識且不講道理的資源底蘊,讓他對黃昏小隊背後那個神秘的「組織」或「高層」,產生了更加根深蒂固的絕對敬畏。
而在向北境疾馳的重型裝甲磁懸浮列車內。 身為第三席分身的雷震,根本沒有任何戰友相贈的鋪墊。他的背包里在空間水波的微觀扭曲下,沉甸甸地落入了那批真正的極品雷屬性晶魄。
空間傳送,這種違背現世的絕對神跡,永遠只存在於李夜白與他的分身席位之間。至於其他人,哪怕是核心戰友,也只能通過物理交接。 這種絕對雙標的資源統御機制,鑄就了黃昏議會那固若金湯的信息隔離牆。
……
傍晚時分。 雲霄城,大夏特別後勤局的專線磁懸浮列車,毫無顛簸地駛入星火大廈的地底站台。
顧寒清是唯一一個沒有被外派進行生死歷練的人。 因為就在十分鐘前。 她隨身攜帶的、經過軍方最高密級防破譯處理的個人加密終端上,接收到了一條只有五個字節的坐標指令。
發送人署名只有一個字:(白)。
指令內容:雲霄城,地下三百米。
厚重的鉛鋼電梯門在沉重滯澀的機械咬合聲中,緩緩向兩側拉開。
顧寒清踩著軍靴,走進了這間連空氣都仿佛停止了流動的絕對私密核心。 密室中央。 坐在深海沉銀輪椅上的李夜白,平靜地將臉轉向了電梯門的方向。
覆在眼部的黑綢在地下通風系統的微弱氣流中,輕輕飄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