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城地下深處，廢棄的十三號防空洞。
顧寒清手腕上的軍用加密終端並沒有彈出常規的全息投影。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高頻電磁激盪，終端的金屬外殼在瞬間過載、熔毀。緊接著，防空洞上方厚達數十米的混凝土岩層，被一股浩瀚、純粹的金色能量柱毫無阻礙地貫穿。
這道金色光柱無視了現世的三維物理阻礙，猶如實質的金屬澆築般，重重地砸在暗紅色陣紋的祭壇中央。
光柱散去。
大夏軍神傅蒼生，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式軍裝，雙腳踩在了防空洞的地面上。
這並非本體，而是九階巔峰強者藉由大夏國運陣列，將自身一縷凝練到頂點的靈魂意志強行投射而來的高維分身。伴隨著他的降臨，整個防空洞內的空氣密度陡然飆升，地面的碎石在重壓下無聲地化作齏粉。
傅蒼生沒有看地上的異獸殘骸，也沒有看滿地的墮落者屍體。
他抬起那雙布滿歲月溝壑、深邃如淵的眼眸，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輕輕一划。
「嗡。」
空間在微觀層面上被強行摺疊。
站在外圍的燕破岳和白露，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神經反射動作，眼前的景象便瞬間扭曲。一層肉眼可見的金色壁壘將他們兩人強行向後推開了三十米，死死封鎖在一片絕對靜音、感官剝奪的獨立空間內。
軍神不需要和所有人對話。
在傅蒼生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裡，真正存在變量和致命隱患的，只有站在這層金色壁壘內部的三個人。
雷震，顧寒清，林七。
遠在星火大廈地下三百米的密室中，李夜白端坐在深海沉銀輪椅上。他的呼吸在這一刻完全停滯，精神海切入絕對的零度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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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林七和雷震兩具分身的所有表層生理反應——心率、毛細血管擴張度、瞳孔縮放頻率，死死鎖在一條毫無波瀾的平行直線上。
面對一位活了一百多歲、能看穿一切微觀反饋的九階大能，任何一絲多餘的心率起伏，都會成為破綻。
「一頭五階巔峰的皇族，一個半成品的跨界接引陣。」
傅蒼生負手而立，聲音低沉，猶如在地殼深處滾動的悶雷，「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這顆埋在雲霄城地下的毒瘤連根拔起，沒有讓它引爆空間。這確實是大功一件。」
軍神的話音微微一頓。
那股無形的九階重壓再次翻倍。
「但這份報告騙不了我。」
傅蒼生向前邁出一步，目光猶如實質的刀鋒，寸寸刮過林七與顧寒清的軀殼，「在『星火熔爐』和『起源之海』的時候，我見過你們的本源。你們那時僅僅是S級。但剛才傳回的實戰數據里，你們展現出的法則碾壓感，是實打實的雙S級。」
「人類的基因枷鎖是鎖死的常數。」
傅蒼生的語調不再平緩，而是帶上了一種上位者拆穿偽裝的鋒利，「還有雲霄城那道跨越了漫長距離的空間波動，波頻的底層邏輯與這台殘破陣盤根本對不上。」
「告訴我。」
傅蒼生身子前傾，「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是某個避世家族培養的死士？還是從那條跨界通道的另一端，傳送過來的異族？你們體內的雙S級力量，有沒有沾染過異族禁藥的血？」
死寂。
面對這直指核心的死亡試探，只要有一步踏錯，迎來的就會是大夏軍方毫不留情的物理清剿。
林七從兜帽的陰影下抬起頭。
那雙毫無活人溫度的眼睛，直接對上了軍神的注視。他沒有開口辯解，在廢土的邏輯里，任何語言在九階的直覺面前都是蒼白的。只有純粹的物理結果，才能證明立場。
「唰。」
林七反手拔出大腿外側的戰術匕首，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純正、滾燙，不含一絲雜質的五階人類鮮血，順著手腕滴落在一個透明的戰術培養皿中。緊接著，林七轉身走到那個裝有皇族屍體的冷凍箱前，一刀切開了那頭異獸皇族的毒腺。
暗紫色的腥臭獸血滴入培養皿。
人類五階極道氣血與異族高階血液接觸的瞬間，產生了暴烈的物理排斥反應。猶如強酸滴入鐵水，兩種血液在培養皿中水火不容，互相吞噬、蒸發，騰起一股刺鼻的白煙。沒有任何同化的跡象，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物種之間，最底層、最純粹的排異法則。
顧寒清同樣上前一步。
她沒有割腕，而是伸出右手。五階初期的凜冬霜華本源順著掌心溢出，一朵完全由純粹冰晶構成的冰蝶，在她的指尖成型。冰晶內部澄澈通透，不摻雜任何一絲屬於深淵的狂躁與墮落氣息。
兩份實打實的物理證明，擺在了傅蒼生面前。
「回元帥。」
顧寒清直視著軍神的眼睛，聲音清冷，「我們的力量，乾乾淨淨。我們是大夏人，與異族、與通道另一端沒有任何關聯。」
傅蒼生看著地上的培養皿和那朵純淨的冰蝶，眼底的殺機減弱了半分。他確認了這三個人絕對不是異族的內應。
但他並沒有因此收起威壓。
「血脈乾淨，證明你們不是怪物。」傅蒼生乾枯的手指指向旁邊那台被切碎的小型傳送陣，「但這台廢銅爛鐵，造不出驚動國運陣列的跨界動靜。你們在掩蓋真正的源頭。大夏的腹地，不允許存在不可控的高維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