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光和鄭水生的族叔,年齡40多,本名鄭榮,剛出道的時候,江湖花名雙刀榮,現在混出頭了,誰看到都喊一聲『榮哥』,族人就喊『榮叔』。
新記和K記之間不對付,彼此爭鬥,都是為了那些繁華地盤,鬧得最凶的就是油尖旺和銅鑼灣。
鄭榮的地盤在缽蘭街,這裡沒有什麼十三妹,但也是社團林立,他也別想著一家獨大。
鄭榮在缽蘭街開了三個場子,一個夜總會,一個餐廳,還有一個洗浴,這些不是看場子,算是他個人產業。
夜總會和洗浴行業,裡面自然是帶著其他服務的,不然也掙不到錢,倒是不在裡面賣什麼違禁品,那個風險太高。
除了個人產業之外,鄭榮也會承包一些其他業務,比如看場子、代客泊車之類的,這些也都不少賺。
真正的大頭,實際上是走私,鄭榮沒少往內陸走私東西。
要是對比《古惑仔》里的人物,鄭榮就像是B哥這種級別的堂主,鄭家光相當於陳浩南,鄭水生和剛到的蘇落,那就是小卡拉米了。
鄭榮收小弟,那是什麼地方的都收,但他信賴的,還得是老家人。
說白了,整個新記,就是潮汕人的自留地,那些所謂的堂主,真正依賴的心腹,也都是宗族裡面的人。
說一個堂主,帶出來一個宗族,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社團內部,通過稱呼就能體現出關係的不同了。
普通小弟,稱呼鄭榮,基本都是喊『榮哥』。
宗族子弟喊的時候,基本就是喊輩分了,大多數都是喊一聲『榮叔』。
稱呼不同,但兩派小弟本質上還是一輩的。
鄭家光帶著兩個人,天亮後直接去了鄭榮的餐廳,他正在這裡吃早茶。
看到鄭水生過來,鄭榮也很高興,宗族子弟越多越好,這才是最值得信賴的。
對救了鄭水生一把的蘇落,鄭榮都連帶著產生了一些好印象,但也僅限如此。
鄭水生面對鄭榮的時候,態度倒是很隨意,蘇落不行,他恭恭敬敬站在那裡,保持著對鄭榮的尊敬。
鄭家光客串了一把旁白,簡單說了一下情況,鄭水生那裡不算什麼,主要是說蘇落的事。
鄭榮笑眯眯聽著,看著人畜無害,聽完後發出大笑聲:「既然來了,那就是自家兄弟,來,喝茶。」
大佬讓喝茶,小弟哪裡能不喝。
鄭水生按照規矩敬了鄭榮,蘇落在一旁就有樣學樣,看得出來,他是真不懂這些規矩。
鄭榮也不在意,喝下盞中茶後,這才說道:「水生是自家人,他來這裡,肯定是要跟著我混的,阿落,你呢。」
蘇落這才回道:「榮哥,說實話,我也不是很了解,水生和我說了一些,我現在腦子很亂。」
「哈哈哈!正常。」鄭榮大笑起來:「你才剛來,肯定好多事情不習慣的。」
「是,還請榮哥給晚輩指一條明路。」
「唔...」鄭榮想了想,開始問道:「阿落,你想出人頭地賺大錢嗎?」
「想!」蘇落的回答擲地有聲。
「很好,那你想要被人欺負嗎?」
「不想!」蘇落的臉色變得不好看,眼神里都流露出一股子狠辣:「誰要是欺負我,我就弄死誰!」
「有骨氣!是條漢子!」鄭榮點了一個贊,又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阿落,在港城,想要不被欺負,還想賺錢,那是不可能的,你一個人能對付一群人嗎?」
蘇落半晌沒說話,最後咬牙擠出來兩個字:「不行。」
「這就是了。」鄭榮給出了一個不是選擇的選擇:「如果你阿落只是想討生活,看在你救了水生的份上,我幫你安排,但你阿落要想混出頭,只有加入社團一條路。」
這個話就算是點明了,你想賺大錢,還不想被人欺負,那你必須要有靠山,在港城,社團就是你的靠山。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但凡是港城本地人,還有可能去當阿sir,但蘇落這種黑戶,根本就沒資格。
鄭榮這麼一說,蘇落也就借坡下驢,當即表態道:「榮哥,我想跟著你。」
「哈哈哈!」鄭榮再次發出大笑聲:「阿落,很高興你能想明白,你和水生是兄弟,那就正好一起。」
「是,一切都聽榮哥的。」
「嗯。」鄭榮點點頭,看向鄭家光:「家光,開香堂,我正式收水生和阿落進來。」
「是,榮叔。」鄭家光領命而去。
之後就是那些入會的儀式了,鄭水生和蘇落就算是新記的人了,正式跟了鄭榮。
鄭榮就算再偏頗宗族子弟,有些明面上的規矩也是要遵守的,不能太過分,那樣無法服眾。
鄭榮最多就是多給鄭水生立功的機會,讓這小子能儘快躥起來,卻不能一步到位直接提拔。
也算是一種特殊照顧吧,鄭榮就讓鄭水生和蘇落,暫時先跟著鄭家光。
鄭家光在新記里也算後起之秀了,名聲挺響的,將來鄭榮金盆洗手的話,他這一脈的人和地盤,基本就是交給鄭家光接手。
鄭水生想要一個英文名字的願望,還是落空了,鄭家光說英文名太弱了,聽著不霸氣,還不如等著將來直接起花名呢。
鄭水生頓時就來興趣了:「光哥,花名這東西怎麼起?」
「不是你自己想叫什麼就叫什麼的,是道上兄弟會根據你的特點,幫你起一個名字。」
「啊?不能自己選嗎?」
「你現在只是最底層的小弟,就算你起個霸氣的名字,有人認嗎?」
「好吧。」鄭水生的情緒略顯低落。
鄭家光就踹了他一腳:「喪著臉幹什麼,你看看阿落,學著人家沉穩點。」
鄭水生偷眼看向蘇落,還偷偷做了一個鬼臉,弄得蘇落都哭笑不得,心說這小子還真跳脫。
好心態啊,這才是年輕人。
蘇落20歲,卻毫無年輕人的蓬勃朝氣。
這一點,同齡的鄭水生,更像是一個年輕人該有的狀態。
鄭水生是個很單純的人,脾氣也不咋地,但他認準了某個人,那就是生死兄弟。
從蘇落將他救出來後,鄭水生就認準了,從今往後,兩個人就是兄弟。
特別是當兩個人一起跟了鄭榮後,那就等同於結拜兄弟了。
也是因為看出了這一點,鄭榮才讓鄭家光照顧著鄭水生的時候,來帶著蘇落一起。
加入第一天,鄭家光就按照傳統,先給兩個人嘗嘗甜頭,也算是給他們接風洗塵了。
鄭水生穿著體恤衫和牛仔褲,走路一路三晃的,主打一個桀驁不馴,看誰都不服。
給人的感覺,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底層馬仔。
蘇落自然也是穿著類似的衣服,但整個人的氣質就不一樣,太沉穩了。
為了隱藏這份沉穩,免得不合時宜,蘇落就表現出了靦腆,給人一種敦厚淳樸的感覺。
我不是成熟穩重,我是沒見過世面,所以我害羞。
害羞的蘇落,在夜總會裡都有點坐立難安了,只是一個人坐在那裡喝著酒、抽著煙,旁邊的美女碰他一下,他都緊張。
蘇落越是緊張,美女就越喜歡調戲他。
鄭家光更是哈哈大笑:「阿落,你這也不行啊!」
蘇落低著頭,都不好意思看人了。
「你們!」鄭家光一指那些陪酒的美女:「今晚誰能拿下阿落,我重重有賞!」
這句話一說,蘇落就跟掉進狼窩裡的一塊肉似的,差點沒被那群女人當場給扒乾淨。
鄭水生也是沒心沒肺得大笑,心裡還說呢,好在我會演,不然也得被扒光。
這邊正鬧騰著呢,就聽到不遠處吵吵了起來。
鄭家光放下手裡的酒杯,轉頭看去,想看看誰那麼大膽,敢在自己看的場子裡面鬧事。
夜總會裡面的音樂也突然之間沒聲了。
鄭家光立馬就意識到是阿sir來了,也只有他們才能下令關閉音樂。
鄭家光帶著人就迎了上去,臉上帶著假笑:「哪位阿sir這麼有閒心,突然來給兄弟我捧場啊?」
一名穿著西裝的男人越眾而出,同樣一副假笑的模樣:「光哥是吧,我是新調來的督察陳耀祖,聽說了你光哥的名頭正勁,今天特意來打個招呼。」
「陳sir啊。」鄭家光的笑容更盛了:「歡迎陳sir到來,如你所見,我這裡就是一個普通的舞廳,我鄭家光做生意,向來奉公守法。」
「是不是的,都要等檢查了之後再說。」陳耀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說呢,光哥?」
「可以,沒問題,隨便你檢查。」鄭家光說完話,看向其他阿sir,露出陰惻惻的表情:「我記住你們了。」
「喂!你嚇唬誰啊?!」一名年輕警員沖了出來:「信不信我告你恐嚇警務人員啊?!」
「阿森!」陳耀祖喊了一聲。
王森退了回來,臉上還帶著不服,以及滿滿的嫌棄,他早就看這群社會敗類不順眼了。
陳耀祖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踱步來到了鄭家光的面前,側耳過去:「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鄭家光肯定是不會再說第二次的,他也不後退,梗梗著脖子,就那麼看著陳耀祖。
陳耀祖臉上的微笑,漸漸變成了譏笑:「不敢說了?你就這麼點膽量?光哥,名不符實哦。」
鄭家光的眼神里已經透露出殺意和凶光了。
「不服啊?來,朝這裡打。」陳耀祖點了點自己的腦子:「今天你敢打我,我都佩服你,來打。」
鄭家光還是沒動,他再怎麼也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襲警。
鄭家光沒動,反倒是陳耀祖動了,伸出手拍了拍鄭家光的臉頰:「不敢動手,你猖狂什麼?」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了,鄭家光的拳頭握得死死的,就那麼死死盯著陳耀祖,要是眼神能殺人,這傢伙早就死了多少次了。
陳耀祖卻一點都不怕,和鄭家光對視著,最後說了一句話:「我就是針對你們這群垃圾,你能把我怎麼樣?」
坐在後面的鄭水生氣得都哆嗦了,他才不管對方是不是條子呢,這種羞辱,他忍不了。
就在鄭水生拎著酒瓶子準備衝上去的時候,是蘇落一把拉住了他。
鄭水生掙脫不開,急得小聲咒罵:「阿落,你搞屁啊?!」
「別衝動,但凡能動手,不用你出手,光哥也會招呼的,現在你出手,只會讓事情鬧大。」
「難不成我們就這麼忍了?」
「人家是白,我們是黑,我們不忍要怎麼辦?」
「艹!!」鄭水生罵了一句,忿忿不平地坐了下來。
前面那裡,陳耀祖和鄭家光還在對峙,很明顯,阿sir們占據了上風。
但陳耀祖也知道見好就收,羞辱了鄭家光一頓,給自己的剛剛到來立了威,也就沒再繼續檢查下去。
「我來呢,就是想告訴你們一件事,這裡現在還在女王的治理下,你們還歸我們O記管著,那你們就給我夾起尾巴做人,不要在我的地盤給我找事。」
鄭家光鐵青的表情,突然一變,再次露出微笑:「陳sir,你放心,我們都是守法公民來著。」
看到鄭家光這麼笑,陳耀祖心中也升起一些不好的預感,但轉念一想,對方應該不敢對阿sir做什麼,那可是犯了大忌諱。
不到逼不得已的時候,沒有哪個社團會對阿sir下殺手,事後代價太大。
鄭家光笑了,陳耀祖臉上的笑容反而沒有了,冷冷看著鄭家光:「記住你說的話,不要給我找事。」
「Sir!Yes sir!」鄭家光故意搞怪喊了這麼一嗓子。
陳耀祖點了點鄭家光的胸口,轉身離開,意思我會一直盯著你的。
鄭家光的視線掃過陳耀祖,又看到了之前衝出來的王森,對方也不甘示弱瞪了回來。
一直默默觀察的蘇落,腦海中也產生了某種懷疑,世界BUG會不會是那個剛調來的陳耀祖?
這件事等回頭好好調查一下,要真是他的話,這件事還有點不好辦,不是的話,就更麻煩了。
等一群阿sir都離開後,鄭家光就跟沒事人一樣,喊了一嗓子:「音樂繼續!」
場子裡頓時再次狂歡了起來。
鄭家光走回卡座那裡,臉色不怎麼好看。
鄭水生還想說什麼,又是蘇落按住了他,不讓這小子說話。
現在說什麼都不行,等於讓鄭家光再次丟臉,不如乖乖喝酒。
就算要說話,那也是等著人家先開口。
鄭家光坐在那裡喝了兩杯洋酒,又喝了一杯啤酒後,這才終於開口:「水生,阿落,你們跟我去辦公室。」
「是,光哥。」兩個人不敢怠慢,其他的姑娘也不敢攔著。
兩個人跟著鄭家光一起去了樓上的辦公室,鄭水生還不知道要說什麼呢,但蘇落多少已經猜出來了一點眉目。
今天陳耀祖下了鄭家光的面子,這個場子肯定要找回來的,就算不能直接幹掉阿sir,也要做出一定的還擊,否則他鄭家光就不用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