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這種時候,鄧萍的內心就越脆弱,她想要找一個男人依靠,只要對方能讓自己有安全感,就行。
這也是王山河能勾搭上鄧萍的原因,她內心太空虛了,別人稍微給點關心,她就貼上去了。
只不過現在鄧萍想到的人,是蘇落。
但幻想終究只是幻想,是變不成現實的,人家憑什麼幫她?
真要是蘇落站出來了,婆家人就得懷疑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了。
要真有也就罷了,這不是還沒有嘛。
鄧萍坐在家裡唉聲嘆氣,時不時抹一下眼淚,床上躺著昏迷不醒的孫仲。
而被世界意志影響的人,不止鄧萍一個人,還有嚴華。
如同放大了鄧萍的欲望一樣,世界意志也放大了嚴華的醋意。
任憑嚴父怎麼和嚴華去說,這小子就是不捨得將張曉棠介紹給蘇落,那可是他心中的女神啊。
世界意志生怕蘇落和張曉棠看對眼了,導致他不能和鄧萍搞在一起,再讓鄧萍和王山河相遇,最後被蘇落髮現,那就全完了。
但成也嚴華、敗也嚴華。
因為內心的醋意被放大,再加上嚴父時不時在自己耳邊嘀咕,反倒激起了嚴華的逆反心理。
有時候嚴華自己站在那裡,都會腦補過多,腦補那些蘇落和張曉棠在一起後的場景,然後他就更不爽了。
這種不爽是會通過眼神表達出來的。
在某一次嚴華又用帶著恨意的眼神偷偷瞪著蘇落的時候,被他給發現了。
蘇落沒留面子,當場就喊破了這件事,讓其他人都看到了嚴華的眼神。
這個時候,蘇落就直接問了:「嚴華,我自問對你不薄,教你東西也盡心盡力,我不知道因為什麼得罪了你,讓你這麼恨我。」
嚴華支吾半天,什麼也說不出來。
蘇落長嘆一聲:「罷了,既然你都這麼恨我了,說明我們兩個師徒緣分已盡,就這樣吧。」
嚴華這才有點慌了,他現在面臨的不僅僅是被蘇落趕出去的問題,還有他自己的名聲,這麼下去,所有人都會覺得他是一個狼心狗肺之徒。
蘇落卻沒再給嚴華解釋的機會,將刀子一扔,對著秦長江說道:「秦叔,我手頭上的活兒已經忙完了,我去外面抽根煙。」
「嗯,去吧。」秦長江點點頭,也沒搭理嚴華。
就嚴華剛才的眼神,是個人看了都不舒服。
關鍵是蘇落對待嚴華真得很好,教學的時候都是手把手教的,拜師禮就收了一包煙,你嚴華憑什麼對蘇落產生恨意?
看著蘇落走出車間的背影,嚴華心亂如麻,不知道該怎麼辦,要是被父母知道這件事的話,自己少不了又得挨揍。
再看其他人看著自己的眼神,嚴華更慌了,他不得不解釋了一句:「我沒有恨師父!」
「小嚴,別說了,幹活吧。」秦長江一錘定音。
秦長江開口了,小組裡面的其他人也就不再搭理嚴華,各自忙碌了起來。
嚴華急得不行,卻也沒辦法改變什麼,他準備忙完手頭上的活兒,然後再好好和蘇落解釋一下。
想法很好,可問題是...他怎麼解釋?
這件事根本就說不清楚,要解釋,就得說出張曉棠的事,偏偏嚴華還不想說,就怕蘇落知道自己有個美女鄰居。
事情就這麼拖拉著,一直拖到了下班。
蘇落和秦長江打過招呼後,先一步騎著自行車離開了,回家路上再次去供銷社買了點東西,也從肉聯廠帶回去了一些下水。
這些玩意做好了,那是真好吃,蘇落不可能天天不開火,偶爾也得做做飯。
再者說了,昨晚冉旭的試探還沒完呢,今天怎麼不得繼續?
蘇落準備多陪冉旭演演戲,徹底打消自己的嫌疑,順便還能拉著冉旭當擋箭牌。
只要有冉旭在,鄧萍就不敢隨便來勾引自己。
現在孫仲昏迷不醒,誰知道鄧萍會不會突然想不開,就這麼殺到自己家裡來了。
拉著冉旭喝酒,那就是一箭雙鵰的事。
蘇落這邊倒是應付得挺好,親自下廚炒了兩個菜,在這個年代,全都是帶著油水的硬菜。
又買了一瓶白酒,等著冉旭下班回來後,直接就給拽回家了,要繼續昨天未完的酒局。
冉旭也樂得如此,正好他也是一個人,倒是省了做飯的麻煩,還能繼續套話,何樂而不為呢。
蘇落和冉旭這邊氛圍極好,再看嚴家那邊,嚴父差點沒被嚴華給氣死。
今天蘇落在廠子裡說那個話,在這個時代,那可是極為嚴重的評價,等同於否定了一個人的人品和德行。
以後不管是誰,看到嚴華後的第一反應,就是『被師父掃地出門的棄徒』,特別是在蘇落對嚴華很好的前提下。
再往難聽了說,嚴華在肉聯廠的名聲,基本就等同於白眼狼了。
這樣的人,不會有人喜歡,廠領導都不待見。
要是蘇落越走越高的話,不需要他刻意做什麼,有的是想要捧臭腳的人,為了巴結蘇落,就能各種針對嚴華了。
嚴華算什麼?
一個一級工罷了。
嚴父怕的不是嚴華有沒有學到手藝,他怕的就是這些連帶反應。
特別是得知了嚴華因為什麼,導致了這件事發生後,嚴父氣得差點當場腦出血,抄起火鉤子就掄了上去。
真是氣急了,下手真是往死里揍,看那個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生死仇人呢。
眼看嚴父發飆,嚴華嚇得就衝出了家門,奪路而逃。
嚴家的鬧騰,驚動了院裡的鄰居,有人看到的就是嚴父各種追殺嚴華。
雖說不知道嚴華做了什麼,惹了嚴父那麼生氣,但你打兒子也沒有這麼打的,這是奔著要人命去啊。
鄰居們一擁而上,攔住了嚴父,各種好言相勸,讓嚴父消消氣,嚴華有錯可以打,但不能這麼狠。
真打出來一個三長兩短的,事後你不得後悔死啊。
嚴華那邊也是一溜煙跑出了院子,在父親消氣之前,他是不敢回家了。
嚴華現在只寄希望於親媽和那些鄰居,能不能哄著嚴父消消氣,不然就算他回去,還得被打出來。
家家戶戶都在吃飯的當口,嚴華一個人在外面溜達,聞著別人家傳出來的煙火氣,他也憋了一肚子火。
憑什麼就非要介紹張曉棠給蘇落?!
我偏不!
嚴華悶頭在路上走著,不小心和別人撞在了一起,他那股火氣順勢就衝著對面的人去了。
這給王山河氣得啊!
心說這個時代的人是不是有毛病?
自己出城的時候遇到一個傻逼,被傻逼訛了一筆,好不容易回城了,又遇到一個。
再說了,是你來撞我的,你怎麼有臉罵我的?
王山河這次可一點沒慣著,當即就罵了回去。
嚴華嘴皮子不行,罵了一陣,發現自己罵不過王山河,上手就是一拳。
王山河也不遑多讓,對著嚴華就是一腳。
兩個人就那麼在大街上打了起來,周圍看熱鬧的人不少,拉架的沒有。
這個時代打架也不算什麼大事,兩個人都赤手空拳呢,打去唄。
嚴華和王山河就那麼打了半天,誰也奈何不了誰,最後一算,兩個人都吃虧了。
王山河乾脆退後兩步,衝著嚴華擺擺手:「不打了,沒意思,算我倒霉遇到上你了。」
眼看對方認輸,嚴華胸口的火氣也發泄了不少出去,他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主動說道:「行,不打了,咱倆平手,之前撞你那一下,對不起哈。」
這個話說的,王山河都樂了:「你會道歉啊?那你早想什麼去了?」
「我那不是...」嚴華說了一半,也覺得沒意思:「算了,不說了。」
「別介啊。」王山河八卦心上來了:「你先找事的,我總得知道原因吧,合著我成你出氣筒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嚴華心裡還是有點鬱悶:「行,你想知道,我就和你說,走吧。」
「去哪?」
「換個地方說話,我不想在這裡待著。」
「行啊,那就走著。」王山河也沒多想。
兩個人一起走了,路人沒熱鬧可看後,也紛紛離開,誰也沒當回事。
不打不成交的事,也不是沒有。
同一時間,嚴家父子倆,說出了不同的版本。
在嚴華對著王山河的抱怨中,故事變成了嚴父逼著他介紹他喜歡的女同志給其他男人,這是他接受不了的,因為這件事,他爹就要揍死他。
這個話聽得王山河都義憤填膺起來,天底下怎麼還有這種當爹的?
在嚴父對著鄰居的解釋中,故事則是嚴家好心幫忙介紹對象,就想著介紹後院的張家閨女,給嚴華的師傅認識,人家年輕有為,很般配。
但那個小子沒做這件事不說,還把師傅得罪了。
至於為什麼嚴華不這麼做,嚴父不說,院裡人也明白。
院裡的大小伙子,哪個心裡不惦記著人家張曉棠的?
惦記沒用,人家張曉棠根本看不上他們這些歪瓜裂棗。
嚴華不想介紹,無非就是心裡不捨得唄。
嚴父想要介紹,無非就是用人家張家閨女換人情唄。
這一點也無可厚非,只要男方確實條件好,這個人情,張家也認。
話趕話的,張志剛還真來了點興趣,順嘴問了兩句。
嚴父自然不會瞞著,就將蘇落的條件說了,別說張志剛了,院裡的這些人,哪個聽了不是雙眼放光。
22歲,肉聯廠四級工,一個月工資55塊錢,沒有父母拖累,沒有亂七八糟的親戚,還是烈屬身份,有家傳手藝,以後至少六級工打底。
為人正直,不亂搞男女關係,家裡有房、有自行車,長得也好,還深受廠子的器重,這種女婿,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要不是人家有點要求,早就被其他有閨女的人家給搶走了。
張志剛聽得都動心了,一想到自家閨女那個臭毛病,他也愁,現在來看,倒是和那個男同志很般配啊。
兩個人都是看臉的,要是那個男同志真像老嚴說得那麼好,這門親事可以啊。
院裡其他人家,也想著自家有沒有合適的親戚,可想來想去,都覺得不靠譜。
他們可是見過張曉棠的,就他們家親戚里的那些適齡女子,容貌上根本比不了人家。
張志剛親自給嚴父點了一根煙,讓對方多說說那個男同志的事。
嚴父也樂得如此,正好賣個人情給張家,以後真成了,他也算媒人了。
到時候看在自己是介紹人的份上,希望蘇落還能將嚴華重新收歸門下。
這邊嚴父和張志剛說了很多,兩個人談得也很好,張志剛越聽越高興,覺得這些要是真的,那可真是天降女婿了。
閨女今年20歲,那個蘇落22歲,年齡也般配。
好啊!
這可真是太好了!
相比這邊的氛圍,那邊王山河都快被氣死了,他仿佛看到了舊社會地主欺壓農奴的場面。
在王山河看來,嚴華和那個張曉棠,他們都是可憐人,真正壞的人就是嚴父,還有那個將嚴華趕出去的蘇落。
和很多穿越文的主角一樣,王山河也有一個最大的毛病,愛管閒事。
這也是很多穿越文主角的通病,明明是別人的事情,和他們八竿子打不著,他們就喜歡胡亂插一手,有的是為了所謂的正義,有的則是有自己的私心。
聽完嚴華的講述後,王山河就氣不過了,當場表態,這件事他幫忙出手。
嚴華也好奇:「兄弟,你有什麼好辦法嗎?你可千萬別亂來啊。」
「那不能。」王山河信心滿滿:「你爸不就是惦記著拿張曉棠做人情嘛,只要這件事不成,那就算我們贏了。」
「難啊。」嚴華苦笑起來:「蘇落那個條件,哪有人會看不上的。」
「那我們就想辦法抹黑唄,也不需要太多人相信,只要張曉棠相信就夠了。」
「還能這樣?」
「為什麼不能,你回去後,偷摸去找張曉棠,說你爸的打算,然後說蘇落的壞話,先入為主之下,張曉棠肯定對蘇落沒好感。」
「能行嗎?」
「放心吧,肯定行,我這邊也再幫你一把。」
「啊?你準備做什麼?」
王山河嘿嘿一笑:「秘密。」
嚴華這個傻子並不知道,他一直暗戀的張曉棠,此時已經被王山河盯上了。
對王山河這種穿越者來說,自命不凡都是最基礎的,他就覺得人世間的美女,都該歸他所有才對。
張曉棠既然是美女,那自己就不客氣地笑納了。
只要瞞著嚴華這個傻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