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廠子的保衛科,在找人和破案方面,還是公安更專業一點。
公安就開始調查這件事,不查不知道,調查之後才發現,王山河居然有那麼多紅顏知己。
公安調查,肯定是去王山河經常出沒的區域裡詢問,打聽來打聽去,就把他的那些女人給問出來了。
老百姓看到公安,先天性就會產生一種害怕的心理,民警稍微嚇唬一下,那些女人就什麼都說了。
公安民警也是大開眼界,想不到王山河居然玩得這麼花。
和王山河保持著不正當關係的那些女人裡面,真是什麼情況都有。
有帶著孩子的寡婦、有已經結婚的家庭主婦、有未婚待嫁的黃花大閨女,現在已經不是了。
城裡都這個樣了,鄉下就更不好說了。
因為王山河的女人太多,幹得缺德事也不少,公安民警還真沒辦法確定,王山河的失蹤到底和誰有關。
明面上來看,和王山河發生矛盾的人不多,蘇落是其中之一。
可實際上,恨王山河的人指不定有多少呢。
王山河這麼高調,其他男人,特別是追求那些女人的男人,心裡有沒有嫉妒的?
那些被王山河勾引了自己媳婦,人家男人會不會恨王山河入骨?
那些家裡閨女被王山河騙了身子的,當父親的會不會想宰了王山河?
鄉下的人際關係更複雜,那些看似沒有男人的女人,誰還沒個三親六故了?
特別是寡婦,男人死了,婆家的人還在呢。
要是被婆家知道王山河的事,男人的兄弟會不會想著出氣?
這些是感情糾紛,還有利益呢?
王山河那麼高調,今天送這家東西,明天送那家東西,被有心人看到了,會不會惦記?
王山河下鄉後更是沒少炫富,會不會被人盯上?
公安民警將調查回來的情況一匯總,得出來一個結論,假設王山河死了,那他死得一點都不冤。
簡直就是活該!
能造成王山河失蹤的原因太多,反倒是把蘇落給對比下去了。
公安民警也只是派人走訪調查了一下,順便詢問了蘇落幾句。
蘇落也表現出了足夠的演技,得知王山河失蹤後,先是驚訝,隨後是冷笑,擺明了幸災樂禍。
「要我說,那種人出事了就是活該!」蘇落一點也沒客氣:「勾引烈士遺孀,早就該死了!」
「蘇落同志,說話不要帶情緒,王山河做事不地道,但不違法。」
「我去他媽的吧!」蘇落朝著旁邊就『呸』了一口:「這個世上不是光講法律的,也要講道德的!」
這個話,民警沒法反駁。
蘇落也不裝糊塗,直接說道:「我知道你來找我什麼意思,不就是想看看是不是和我有關嘛,我明著說,和我沒關係。」
「那你能不能說一下,王山河失蹤那天,你在哪裡?」
蘇落直接給了民警一個大白眼:「沒完了?你詐我呢?我哪知道王山河哪天失蹤的!」
民警不好意思得笑笑,也不尷尬,再次詢問了一些問題。
蘇落這邊有些對答如流,有些需要想一想,有些根本記不住了。
能記得清楚的,那都是有深刻印象的,平常的小事,就算發生了什麼,也是轉頭就忘。
民警這裡,沒看出蘇落有什麼問題,主要就是蘇落那個坦然的態度,看著就不像是做了虧心事的模樣。
蘇落也說了很實在的話,他是真的討厭王山河,但他犯不上為了那種人,搭進去自己的一生。
是,蘇落承認自己和冉旭關係好,但就算是親兄弟,也不至於為了冉旭去做什麼犯法的事。
就王山河那種人,自己揍了他一頓,這個恩怨也就過去了。
要是以後路上遇到,發生衝突的話,保不齊自己還能揍他一頓。
可要說自己直接去害了王山河,沒意義,也犯不上。
王山河確實挺富有的,可蘇落也不差啊,兩口子加一起,一個月將近一百塊錢的工資,各種福利待遇都拉滿。
在這個時代,這妥妥是高收入家庭,根本不需要惦記王山河那點東西。
蘇落坦言自己沒有動機,弄死王山河,對他來說有百害而無一利。
也正是這一點,說服了來調查的民警。
民警代入去想,發現換了自己的話,也和蘇落差不多的想法。
和冉旭關係再好,也不至於好到那種程度。
再加上蘇落的那種態度,民警回去後的報告裡,就將蘇落的嫌疑給摘出去了。
蘇落和張曉棠,兩口子在民警離開後,都沒討論過一句關於王山河的事,對他們來說,那就是個外人。
張曉棠現在挺著大肚子,做什麼都不方便,家裡的事,蘇落就給承包了,讓媳婦好好歇著。
就這一點,張曉棠就覺得自己沒嫁錯人,蘇落是真的疼媳婦。
想吃什麼,蘇落就想辦法給她弄來,然後親自做給她吃。
張曉棠不方便彎腰,蘇落就給她洗腳,晚上她起夜,蘇落就主動起來給她拿尿盆。
相比其他人家的那些女人,張曉棠覺得自己現在真是太幸福了。
誰家老爺們能做到我男人這樣?
再就是蘇落從來不在外面亂來,也從來不和女同志多說話,除了公事之外,他基本沒什么女性朋友。
之前對鄧萍好,也是看在冉旭的面子上。
可以說,蘇落真是模範丈夫了。
張曉棠沒少在外面炫耀,漸漸地,蘇落的好名聲也就那麼傳出去了。
講義氣、重感情、對媳婦好,這些標籤就貼在了蘇落的身上。
任誰提起蘇落來,都得說一聲,是個好人。
這個年代,有一個好名聲還是很重要的,能幫忙解決不少麻煩事,也能獲得不少偏愛。
廠子裡,車間主任最喜歡的就是蘇落。
拿著四級工的工資,幹著六級工的活兒,之前的處罰還在,蘇落是不能晉級的。
車間主任和廠長也不虧了蘇落,額外福利沒少給。
街道那裡,也以蘇落為榜樣大肆宣傳,主要是說給那些打媳婦的男人聽的。
看看,都看看,好男人應該什麼樣,現在男女平等,你們不能再對媳婦不好了!
派出所那邊,很多公安民警看到蘇落後,都是主動打招呼,態度好得不得了。
因為蘇落幫著冉旭出氣,在他們看來,這就是自己人啊。
蘇落也很懂事,經常幫派出所搞一點肉聯廠的福利,他也只收一個成本價,不收錢的話,人家不能要。
這個情分,派出所的人當然記著呢。
兩口子賺得多,花得少,那些錢,蘇落也不會幹攢著。
現在的錢值錢,越往後放,越不值錢,蘇落就想辦法將那些錢換成其他東西。
對於古董,蘇落是不懂的,也沒想著研究這玩意,哪怕這個時代沒那麼多坑,他也不信那些人。
蘇落只認黃金,有機會的話,就將錢換成黃金,留著等將來升值。
支線任務完成,蘇落要做的就是好好過完這輩子,他肯定不會虧待自己,錢就是保證生活質量的必需品。
1964年初,張曉棠在醫院裡生下了一個兒子,蘇落就也懶得想名字了,直接取名蘇木。
蘇木的誕生,也讓兩口子面臨一個很嚴峻的問題,誰看孩子?
張曉棠的意思是,要不花錢雇個人吧。
蘇落卻不敢,他深知這件事的危害,眼看著過兩年就要起風了,現在僱人?
這不妥妥資本家的做派嘛。
不能僱人,家裡沒有老人,難道要張曉棠放棄工作,全職在家裡帶孩子嗎?
蘇落有不同的看法:「等你出月子後,我們早上將孩子送回你家不就得了。」
「啊?」
「廠子裡的幼兒園,也接收不了這么小的孩子,還是得自己家裡人看著才放心。」
「你說這個我理解,但送回我家...」張曉棠斟酌著問道:「你心裡不會介意嗎?」
「這有什麼可介意的,咱倆是兩口子,你父母就是我父母,我又不是上門女婿,孩子在外家長大,沒問題啊。」
「你能這麼想就好。」張曉棠笑著說道:「我父母那裡肯定沒問題。」
「我也是相信你家的人品,當然,咱也不讓人家白忙。」
「不用、不用。」
「這是兩回事,你父母不介意,你嫂子呢?」
「我嫂子也不會介意的,她人很好的。」
「是,我沒說她不好,可架不住有人嘀咕啊,傳出去還不好聽,我們給點東西的話,你嫂子也能懟回去。」
張曉棠想想也是。
「到時候讓你媽幫忙帶孩子,你不忙的時候,請假一會,回家喂喂奶就行了,我再給你買一輛女士自行車。」
「會不會太貴了?」
「沒事,這點錢咱家花得起,等將來不需要餵奶了,自行車就給你嫂子,保准她出門就誇你這個小姑子做得好。」
張曉棠捂嘴笑道:「那肯定會說我好話啦!」
「我這個主意不錯吧,只是一點好處和一輛自行車,咱就省了多少麻煩事。」
「嗯嗯!」張曉棠抱著蘇落:「我就知道你最聰明啦~~」
這也是張家人性好,蘇落才敢把孩子交給岳父岳母看著,起碼不用擔心張家人偏心。
他們早上送孩子過去,晚上給孩子抱回來自己帶,就是冬天的時候能遭點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反正蘇落是不敢僱傭任何人幫自己看孩子的,沒人找麻煩的時候,或許沒事,真上綱上線了,他也受不了。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直到開春之後,肉聯廠進行晉級考試的時候,出事了。
嚴華一直都是一級工,他想要晉升二級工,之前蘇落教了他一些,他自問手藝還是可以的。
可因為之前的事情,嚴華在肉聯廠的名聲一直都不太好,在很多人看來,他就是白眼狼。
車間主任也不待見他,考核的時候就站在嚴華的後面看著。
嚴華心理壓力老大了,緊張之下,一個沒做好,考核失敗了。
考核失敗,嚴華自然是不服氣的,可他又找不到人家車間主任的頭上,人家嚴格監考還有錯了?
嚴華回家後越想越氣,覺得自己有今天,全都是蘇落的錯。
等到上班的時候,一組人都在那裡幹活呢,嚴華拿著剔骨刀,對蘇落就捅了過去。
蘇落反應很快,身體一扭,躲過了這一刀,沒讓刀子直接捅在身上,卻被劃傷了。
再看嚴華那邊,眼珠子都紅了,滿眼都是殺意,發瘋一樣追砍過去。
蘇落二話不說,轉身就跑,一點沒想著反抗,或者拿下嚴華,那樣就OOC了。
蘇落跑,嚴華追,其他人也不敢上去阻攔,沒看嚴華手裡拿著刀嘛。
蘇落這個時候也看出來了,嚴華精神狀態不正常,有點像是腎上腺素分泌過多,人已經有點失去理智了。
衝動、暴躁,滿腦子只想弄死自己。
問題是...好端端的,嚴華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蘇落再次升起了某種感覺,難道真是冥冥之中,有天意在針對自己?
想歸想,一點都不耽誤蘇落朝著保衛科那裡跑去。
一邊跑,蘇落還一邊嚷嚷:「嚴華發瘋了!殺人了!」
保衛科的人聽到喊聲,連忙跑出來查看,看到的就是蘇落在逃命,後面是舉著刀的嚴華。
保衛科的人也嚇了一跳,鬧這麼大?
幾個人連忙跑回去拿槍,對著拿著刀子的嚴華,他們可不敢直接衝上去。
「砰!」有人朝著天空開了一槍,這是警告。
嚴華聽到槍聲後,終於冷靜了一點,追趕得不是太緊。
蘇落這邊也直接跑到了保衛科那裡,大口大口喘息著,一臉的後怕。
看到蘇落停下,嚴華眼睛又紅了,再次舉著刀沖了過來。
這一次保衛科的人就不再客氣了,對著嚴華舉起了槍,瞄準的是嚴華的腿。
「停下!」舉槍的人再次發出警告:「你再過來,我就開槍了。」
嚴華不管不顧,依然舉著刀沖了過來,眼睛死死盯著蘇落。
蘇落卻沒看嚴華,而是看著身邊保衛科的人的一舉一動。
眼看嚴華冷靜不下來,保衛科的人決定開槍,打傷嚴華。
準備扣動扳機的瞬間,表情和胳膊都出現變化,被蘇落敏銳抓住了瞬間。
蘇落直接抬起了對方的胳膊,嘴裡還喊著:「別開槍!」
「砰!」
槍響了。
本來該打中腿的那一槍,因為被蘇落抬了一下,反倒是打中了嚴華的胸口。
一時之間,在場的人都傻眼了。
嚴華仰面而倒,身下很快出現了一攤血跡。
保衛科的人連忙和周圍的人解釋,不是他的問題,是蘇落抬他胳膊。
蘇落抱著頭蹲在地上,眼神顫抖,嘴裡念念有詞:「不怪我、不怪我,我想救他來著,不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