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方雅的男生,已經被轉移到了看守所,副所長親自過去,再次提審。
這一次,副所長沒有先入為主去否認對方的話,而是很認真的傾聽和記錄,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當時...」男生語氣低沉,也有些後悔,努力回想著說道:「當時我很生氣,我覺得方雅背叛了我。」
「我現在知道,那是我的臆想,當時是感受不到的。」
「就是想著殺了那對姦夫淫婦,沒想別的。」
「我承認,我那時候是很衝動,怎麼將刀子捅進去的,我都沒印象了。」
「真正當刀子捅進去後,我才恢復了一點理智。」
「我...不太想得起來,就是方雅叫了一聲,我的理智才回來一點。」
「後來...後來...就是我說的,我在發愣,那個人拽著我的手腕,拉著我,又捅了方雅幾刀。」
「我嘗試過掙脫,根本掙脫不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再後來...我被他踹出去了,我想去看看方雅怎麼樣了,然後就被他壓住了。」
「這時候又進來很多人,將我按住了,我趴在地上,親眼看著方雅倒下的,地上全是血。」
「我當時想喊救人來著,可我被壓得太狠,我喊話都喊不出來。」
「那個人力氣很大,我根本就反抗不了。」
「當時沒想那麼多,現在想想,我覺得就算我拿著刀,我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直到現在我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殺方雅。」
「我承認,我想過殺死方雅,但在行為上,我失敗了,我應該算是殺人未遂。」
「真正殺死方雅的人,不是我,是他。」
「不認識,我從來沒見過他,我和他之間也沒有什麼恩怨。」
「如果讓我猜測動機,我能想到的,就是和我類似的情況了。」
「我知道,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我,我也不奢求能改變什麼了,我只求一點,你們認真調查,不要放過那個人,他才是真正的兇手。」
副所長拿著記錄回去了,越看越覺得這件事詭異,他怕是遇到難纏的對手了。
別看蘇落只有18歲,副所長卻一點都不敢小看蘇落,因為有一種人,天生就是犯罪分子。
人口基數太大,真是什麼樣的人都能出現。
有些人看著很正常,實則心理和思維都是扭曲的,對於犯罪行為,不敢說無師自通,那也是天賦極高。
當警察的,最怕的就是遇到這種人。
那些破不了案的卷宗,都不知道積壓多少了。
副所長將整件案子的情況匯總了一下,做了一份報告,親自拿著去了市局,他覺得這件事,遠不是他那個小派出所能破案的。
市局刑偵大隊,還真認真受理了他轉移過來的這份案子。
對於刑警來說,見過的奇葩事太多了,只要有疑點,那就要追查。
講真,刑警也很忙,好多人都是分身乏術,按理說這種已經落實的案子,他們是不願意再接手的。
但問題就在於佟璃清,她總有很強烈的危機感,又證實了她不是臆想症,就是天生第六感比普通人更強。
那要是刑警隊不管的話,佟璃清會不會變成下一個受害者?
這才是刑警隊不得不介入調查的原因,他們不敢賭,萬一賭輸了,就又是一條人命。
刑警隊親自調查蘇落,分工明確,有監聽的、有盯梢的、有走訪的,任何一點不對勁,都可以變成最後的佐證。
蘇落又不是殺人上癮的人,沒有好處的事,他是一點都不做的。
蘇落表現得很正常,還將楊婷婷正式帶在身邊,不是女朋友,卻有著女朋友的待遇。
特別是晚上,深更半夜的時候,兩個人經常會從家裡出來,去沒人的地方,做一些不太和諧的遊戲。
暗中盯梢的刑警,都覺得這倆人實在太大膽了。
楊婷婷在蘇落這裡,真的是一點底線都沒有,他怎麼說,她就怎麼做。
國產區那些公共場合的自拍內容,楊婷婷基本都上演過了。
在人來人往的超市裡面,在空無一人的公園裡面,在深更半夜的街道裡面。
倒是讓暗中盯梢的刑警們大開眼界,同時給蘇落定義了渣男的標籤。
這必然是渣男啊。
哪個好男人,會這麼對待自己的女朋友。
能這麼作賤楊婷婷,就說明蘇落根本就沒把她當女朋友看待。
要麼就是蘇落內心扭曲,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結合蘇落的個人情況來看,也不是不可能,或許是父母雙亡的刺激太大,導致心理發生變化。
但這些刑警也得承認,除了對待楊婷婷不好之外,其他方面,蘇落做得都很好。
蘇落的口碑和名聲也很不錯,他唯一對不起的就是楊婷婷。
那這件事換個角度去想,有沒有可能是人家小情侶之間的情趣呢?
誰又能保證,楊婷婷做的那些事情,不是她想要的?
刑警隊的人也在想著,要不要打草驚蛇一把,用違背公序良俗的名義,給蘇落帶回來教育一頓,再嚇唬一下,看看對方會怎麼樣。
刑警隊長否決了這個建議,假設蘇落真是天生壞種,這麼做反而會引起懷疑。
再退一萬步講,真給蘇落逼急眼了,對著楊婷婷下殺手,怎麼辦?
刑警隊無奈只能就這麼跟著,一直跟了好幾天,愣是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發現。
蘇落那邊,起初也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可漸漸地,他就發現了一絲端倪。
好歹在港城混過社團,又和刑警出身的顏寧過了一輩子,對於帽子的那些習慣,蘇落簡直不要太熟。
這就像是一種本能,不是刑警隊做錯了什麼,恰好是因為他們沒做錯,反而讓蘇落嗅到了一絲異味。
蘇落不動聲色,依然帶著楊婷婷在半夜出來放鬆,就當自己沒發現。
等回到了家,在楊婷婷睡著以後,蘇落就坐在沙發上抽菸,全力分析著這件事。
自己為什麼會被盯上?
想了很久,蘇落都想不到自己被盯上的原因,但可以確定一點,警方沒有任何證據。
但凡有一丁點的證據,警方都可以直接將自己帶走,而不是暗中盯梢。
蘇落甚至想過,有沒有可能世界BUG是帽子,也察覺到自己不對勁,所以準備借警方來除掉自己?
假設世界BUG真是帽子,對方的金手指會不會自動索敵,將自己給標記出來。
因為這是來自金手指的提醒,沒有任何實際性證據,所以警方才沒有貿然行動。
那也不對呀。
如果世界BUG是帽子的話,為什麼會將自己設定成大學生,這一點說不通。
蘇落想了好久,都想不明白,他覺得穩紮穩打,就按照自己的節奏生活,只要自己不亂,那就不要緊。
蘇落白天上課,晚上和楊婷婷一起去外面吃飯,飯後一起回家。
每周二、四、六、日,蘇落就會去孫家,和孫寧的感情也在不斷加深,除了教她烘焙之外,她也正式開始學習英語了。
孫寧的決心很足,她強迫自己好好學習,一定要給蘇落當學妹。
兩個人私下相處的時候,蘇落也經常會將親密舉動,當成獎勵發給孫寧。
蘇落還不至於在孫家就和孫寧各種胡鬧,偶爾一點小接觸,對孫寧來說就足夠了。
要是有臨時的兼職,工資高的話,蘇落也會去做兼職。
佟璃清那裡,蘇落去過一次,人家沒下樓後,他就沒再去過,主打一個我不當舔狗的態度。
蘇落太過正常,正常到刑警隊的人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懷疑錯了目標。
暗中盯了那麼久,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發現,刑警隊的人也漸漸失去耐心。
有人就提出來了:「要不我們試探一下吧。」
「這麼試探?」
「找幾個社會上的人,去嚇唬一下蘇落,看看他什麼反應?」
「不好吧,那樣違反紀律的。」
「扯淡,別說你當刑警這麼久了,一直規規矩矩辦事的。」
「額!」
「我記得這一片有幾個人常年在街面上混來著?」
「老侯,大馬,二猛子。」
「對,就是他們,你們誰能聯繫上他們?」
「我有電話,但這件事最好當面說。」
「那肯定的,萬一被錄音了,咱一個都跑不了。」
「嗯,我聯繫一下,讓他們去XX那裡等著,我們再過去。」
「行,這件事也得穩著點,最好是等蘇落一個人的時候試探。」
「這又是什麼說道?」
「那個楊婷婷是無辜的,萬一嚇到她就不好了。」
「你倒是憐香惜玉。」
「就算違反紀律,那也不能太過分,真出事了,咱們一個都跑不了。」
「行吧,就按你說的來吧,這麼熬下去,我也受不了。」
幾個人一合計,整件事就那麼定下來了,找三個社會人試探一下,看蘇落到底有沒有問題。
只要蘇落反抗,在反抗中表現出力氣很大的跡象,那他的嫌疑就再次增加,特別是蘇落但凡表現出一丁點不該會的東西,那警方就會徹底盯死他。
在某個周四的夜晚,蘇落從孫家離開,回家的途中,在一個路口被一輛車別了一下。
蘇落連忙朝著一旁躲閃,卻還是和那輛車發生了刮蹭,他人倒是沒事。
這完完全全就是汽車的責任,可車上下來三個人,穿著打扮和那個氣質,一看就是混社會的。
三個人下車衝著蘇落就咋咋呼呼,嘴裡不乾不淨,全是髒話,直接就將責任扣在蘇落頭上了。
不僅如此,二猛子走過來就推搡了蘇落一下,眼珠子一瞪,那股子兇悍的氣質嚇得蘇落連話都不敢說了。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就那麼訛上了蘇落,不給錢就別想走,敢不服就揍你。
二猛子更是動手動腳,就想著激蘇落還手。
蘇落一副被嚇壞的樣子,站在那裡唯唯諾諾,眼神里都是恐懼。
老侯看到蘇落的慫樣,心說那幾個刑警是不是有病,這種大學生,能有什麼問題,還找哥幾個特意走一趟,這不是閒的嘛。
不遠處,刑警也坐在車裡看著,想看看蘇落到底會怎麼做。
蘇落低著頭站在那裡,身體都有點發抖,一看就是被嚇壞了。
當二猛子又一次推搡的時候,蘇落突然動了,他藉助著二猛子推他的那一下,轉身就跑。
連倒在地上的單車都不要了,發瘋一樣逃命。
這個變故,倒是讓三個社會人愣住了,隨後連忙追了上去。
車裡的刑警,心中升起某個不好的預感,祈禱著不會出事。
有時候越是怕什麼,就越會發生什麼。
在前方的路口處,急於逃命的蘇落,根本就沒注意信號燈,就那麼沖了出去。
一輛轎車疾馳而來,因為夜晚視線不好,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司機連忙踩下了剎車,卻依然停不下來。
道路中間的蘇落也被嚇到了,好在他反應夠快,在車子撞到自己之前,先一步跳了起來。
轎車沒有直接撞在蘇落身上,他是撞在擋風玻璃上面的,人直接就被撞得在空中轉了好幾圈。
車子開了過去,蘇落翻滾著摔落在地面。
後面追著的三個社會人,身上的血都涼了。
不遠處車裡的刑警,也是一個個臉色煞白,一個勁念叨著『壞了、壞了,這下全完了』。
老侯反應最快,他知道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跑,跑了就真說不清了。
倒不如自己主動打電話報警,哪怕事後得罪那幾個刑警,也得將真相說出來,不然這個鍋就扣在他們哥三個身上了。
刑警那邊也是面面相覷,最後紛紛苦笑,一個電話打給了領導,承認錯誤吧。
很快,110和120都趕來了,把躺在地上的蘇落拉走了,送去醫院檢查,看有沒有造成什麼致命傷。
蘇落人是清醒的,就是渾身疼,也說不清哪裡受傷了。
轎車司機也覺得冤枉,他還在等交警來處理事故。
刑警隊長給幾個下屬罵了一個狗血淋頭,然後還得想辦法給他們擦屁股。
110派出來的巡警,已經在做記錄了,老侯三人那是一點都沒敢隱瞞,將什麼都交代了。
巡警聽到後,心裡都是一陣膩味,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件事。
不管怎麼說,當事人就是老侯三人,先帶回去再說吧,問問領導這件事該怎麼辦。
蘇落在醫院做各種檢查的時候,刑警隊長親自殺去了派出所,『說服』了老侯三人,將這個鍋背在了自己身上。
該賠償就賠償,爭取私下調解,獲得當事人原諒,反正就是不能將刑警隊給供出來。
刑警隊長也是大出血,賠償的錢,肯定是刑警隊出了,要是強迫老侯三人出錢,事情肯定就鬧大了。
剩下的就看派出所的了,怎麼能說服蘇落,讓他答應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