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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送他們下去給你娘道歉

2026-09-02 03:42:47 作者: 愛吃三鮮泡饃的阿暖

  楚驍已經數日不眠不休。

  他胯下的「逐風」已經累得邁不開蹄子、不得不停下來啃兩口草料時,才趁著間隙,在馬背上啃幾口乾糧,灌幾口水壺裡冰得刺骨的涼水。

  困到極致,也只是在馬背上眯一炷香的工夫。




  夜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荒野無邊無際,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逐風的馬蹄早已發軟,鼻翼張得老大,喘著粗氣,每跑一步都透著疲憊,可楚驍的鞭子,還是一次次落在它身上,聲音里滿是急切的催促。

  忽然,前方遠處,亮起一點微弱的火光。

  不是夏夜的螢火,是跳動的、暖黃的火光——是人燃起的火把。

  楚驍精神一振,渾身的疲憊瞬間消散大半,他猛地一夾馬腹,聲音低沉而急切:「逐風,再快些!」逐風長嘶一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那點火光疾馳而去。

  近了,更近了。

  那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村莊,依著山坳而建,此刻卻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晝。可那村子裡傳來的聲音,卻讓楚驍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沒有尋常村落的雞鳴狗吠,沒有人語的嘈雜,只有撕心裂肺的慘叫、女人和孩子的哭喊,還有刀鋒刺入皮肉的悶響,混著東瀛武士粗野的呵斥,在寂靜的黑夜裡,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楚驍周身的血液,瞬間冷了下去,又在下一秒,被滔天的怒火點燃。他猛地揮出一鞭,逐風痛嘶一聲,瘋了似的往前沖,馬蹄踏過土路,濺起漫天塵土。

  村口,早已是人間煉獄。

  幾百個東瀛武士,穿著盔甲,手裡握著染血的長刀,圍在村子中央,火把的光映著他們猙獰的臉,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殘暴與貪婪。地上已經橫七豎八躺了十幾具屍體,都是村裡的男人——他們手裡握著鋤頭、菜刀,甚至是木棍,拼盡全力反抗,可手無寸鐵的百姓,在這些如狼似虎的武士面前,不過是待宰的羔羊,反抗得越激烈,死得越慘烈。有的被砍斷了手臂,有的被刺穿了胸膛,鮮血染紅了腳下的泥土,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嗆得人窒息。

  村長是個六十多歲的老漢,頭髮花白得像落了一層雪,背佝僂得幾乎要彎到地上,臉上布滿了皺紋,卻還在拚命挺直脊背,死死攔在身後幾十名瑟瑟發抖的村民面前。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嘴唇乾裂,卻還在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對著領頭的武士苦苦哀求:「諸位大爺,我們走,我們這就走,絕不耽誤你們。求你們高抬貴手,讓我們收拾點乾糧,哪怕一口也行……」

  領頭的格外兇狠。他騎在一匹瘦馬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縮成一團的百姓,眼神里的傲慢和輕蔑,像針一樣扎人。他的中原話說得蹩腳,磕磕絆絆,卻字字透著殘忍:「走?可以。東西留下,糧食留下,所有值錢的,都留下。」

  村長愣住了,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淚光,聲音帶著哭腔:「大爺,我們……我們一點乾糧都不帶,怎麼去中州?路上幾百里地,有老人,有孩子,他們撐不住啊,會餓死的……」

  領頭人冷笑一聲,笑聲粗野而刺耳,他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踹了村長一腳,語氣殘忍:「那我不管。你們的皇帝,已經把這五郡割給我們了,這裡的每一粒糧食,每一塊石頭,都是我們東瀛的。誰讓你們走得慢?死在路上,也是你們的命!」

  村長還想再說什麼,想再求一求,可他的聲音,被一陣悽厲的尖叫打斷了。

  幾個東瀛武士,滿臉淫邪的笑,從人群里拖出一個年輕婦人。那婦人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頭髮散亂,臉上滿是淚痕和泥土,她拚命掙扎著,手腳亂蹬,尖叫聲劃破夜空,悽厲得讓人心碎。她的男人,一個身材瘦弱的莊稼漢,瘋了一樣衝上去,想要把妻子拉回來,卻被兩個武士一腳踹翻在地,長刀瞬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刃貼著皮膚,滲出了血珠。

  「放開她!放開我媳婦!你們這群畜生,放開她!」莊稼漢語氣嘶啞,拚命掙扎,眼裡滿是絕望和憤怒,卻絲毫動彈不得。

  領頭人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絲淫邪又殘忍的笑,他掃了一眼人群里瑟瑟發抖的女人和孩子,忽然開口,語氣帶著戲謔:「這樣吧,女的留下,男的滾。留下的,或許還能活;滾的,能不能活,看你們的運氣。」

  村長渾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軍爺!使不得啊!這些都是我們的妻女,是我們的親人啊!求你們,求你們高抬貴手,放過她們……」


  「八嘎!」

  領頭人不耐煩地呵斥一聲,手中長刀猛地劈下,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噗——」

  

  鮮血瞬間飛濺而出,濺了他一身,也濺在了旁邊村民的臉上。村長的人頭滾落在地,眼睛還圓睜著,滿是不甘和絕望,脖頸處的傷口,還在汩汩地流著血。

  村民們徹底瘋了。

  哭喊聲、尖叫聲、咒罵聲,混著東瀛武士的狂笑,響徹了整個村子。有人拚命衝上去,想要和武士同歸於盡,卻被一刀砍倒;有人抱著孩子,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絕望地哭喊;有人試圖逃跑,卻被武士追上,一刀刺穿了後背。

  領頭人擦了擦臉上的血,臉上的刀疤因獰笑而顯得更加猙獰,他高聲喊道:「既然不走,那就都別走了!一個不留,全殺了!男人殺光,女人帶走,孩子……也別留著浪費糧食!」

  幾百個東瀛武士,發出一陣野獸般的獰笑,揮舞著染血的長刀,朝著手無寸鐵的村民撲了上去。

  刀光閃過,慘叫連天。

  男人倒在血泊里,臨死前還在咒罵著;女人被武士拖拽著,哭喊著掙扎,衣衫被撕扯得不成樣子,最終被拖進黑暗裡,沒了聲響;孩子的哭聲最是刺耳,卻被刀鋒瞬間斬斷,小小的身軀,倒在母親的屍體旁,眼睛還圓睜著,滿是恐懼。

  火光燃燒著,映著滿地的鮮血和屍體,整個村子,變成了人間煉獄。

  楚驍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火把還在燃燒,噼啪作響,可那些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已經徹底停了,只剩下風吹過火焰的聲響,還有東瀛武士搜刮東西的雜亂腳步聲。

  他翻身下馬,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一步一步走進村子。滿地的屍體,觸目驚心,不分老少,不分男女,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肢體殘缺,有的死不瞑目,鮮血浸透了腳下的泥土,踩上去,黏膩而沉重。那些婦人,衣衫不整,臉上還留著淚痕和驚恐,她們的雙手,還保持著護著孩子的姿勢,卻早已沒了氣息。

  楚驍的雙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忽然,一個微弱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是哭聲。很輕,很微弱,斷斷續續的,像是隨時會斷掉的絲線,混在火光的噼啪聲里,幾乎聽不見。

  楚驍猛地循聲衝過去,心臟狂跳,他不敢相信,這麼慘烈的屠殺里,還會有活口。

  村子最深處,一個破敗的柴垛後面,他找到了聲音的來源。

  那是一個孩子。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她蜷縮在一個婦人的懷裡,渾身抖得像一片風中的枯葉,小小的身子,幾乎要被婦人的身體完全遮住。那婦人趴在她身上,後背有好幾個猙獰的血窟窿,鮮血早已凝固發黑,她的身體已經冰冷,早已沒了氣息,可雙手,還是死死護著懷裡的孩子,哪怕死,也沒有鬆開。

  小女孩被母親護在身下,利刃穿透了母親的身體,也刺傷了她的肩膀——一道長長的血痕,從肩膀一直劃到胳膊,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染紅了她身上那件小小的、打補丁的粗布衣裳。她的小臉蒼白得像紙,嘴唇乾裂,沒有一絲血色,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恐懼,小小的身子蜷縮著,不敢動,只是一遍一遍地、微弱地喊著:「娘……娘……你醒醒……娘……」

  一個小小的孩子,在母親冰冷的屍體旁,無助地呼喚著,她還不懂死亡是什麼,只知道,娘不說話了,娘不抱她了。

  他蹲下來,儘量放輕自己的動作,輕輕伸出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別怕,孩子,我來了。」

  小女孩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著他,那雙布滿恐懼的眼睛,里滿是警惕,下意識地往母親的懷裡縮了縮,小小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嘴裡的呼喚,也變成了微弱的啜泣。

  楚驍的心,像被刀子狠狠剜了一下。他放輕聲音,放緩動作,把自己身上的外袍撕下來一塊乾淨的布料,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想要幫她包紮傷口。「別怕,我不是壞人,我是來幫你的。」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和他周身的戾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小女孩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卻滿是柔情的眼睛,聽著他嘴裡說的、自己能聽懂的中原話,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絲,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聲微弱卻悽厲,帶著無盡的委屈和恐懼。

  「娘……我娘她……她不說話了……」小女孩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小小的手,緊緊抓著母親冰冷的衣角,「娘告訴我……如果來了……來了說話我能聽懂的人,我就得救了……可是娘……娘不陪我了……剛才我可乖了……受傷了都沒有叫出聲。」


  楚驍伸出手,輕輕把她抱起來,摟在懷裡。那小小的身子,還在不停發抖,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彷佛一用力,就會碎掉。她的哭聲,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遍一遍地安撫著,聲音沙啞得帶著哭腔:「乖,別哭,別哭……有我在,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東瀛武士粗野的叫喊聲——那幾個還在村子裡搜刮糧食和財物的武士,聽到了馬蹄聲和小女孩的哭聲,尋了過來。

  「什麼人?!在這裡幹什麼?!」

  「喂!你是中原人?!」

  小女孩聽到他們的聲音,嚇得渾身一僵,哭聲瞬間變得更加悽厲,小小的身子,死死往楚驍的懷裡縮,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脖子,彷佛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嘴裡不停喊著:「不要……不要……我怕……」

  楚驍轉過身,把她抱得更緊,用自己的身體,將她完全護在懷裡。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幾個武士,掃過他們手裡染血的長刀,掃過刀上還在滴落的血珠——那是村民的血,是這個小女孩母親的血,是無數無辜百姓的血。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像來自地獄的寒芒,沒有一絲溫度。

  可他開口時,聲音卻輕得讓人心碎,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小女孩的額頭,語氣溫柔,卻字字鏗鏘:「別怕。」

  「現在,我們就送這幫雜碎下去,給你娘道歉。」

  那幾個東瀛武士,也愣住了。他們看著眼前這個一身塵土、滿眼戾氣的中原人,看著他懷裡的小女孩,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這個男人,明明只有一個人,卻透著一股讓他們膽寒的氣勢,彷佛一頭即將發怒的雄獅,隨時會將他們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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