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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血路護瑤光

2026-09-02 03:42:51 作者: 愛吃三鮮泡饃的阿暖

  瑤光公主立在官道旁,痴痴的看著身前那道背影,挺如崖頭蒼松,脊骨繃得筆直。

  心內如被亂麻絞纏,酸、澀、驚、暖,混在一起,說不清道不明。

  他明明該隨柳映雪回楚州去的,怎會出現在這裡?怎會不顧一切,擋在她身前?

  「你……你怎麼來了?」

  楚驍未回頭,目光冷沉沉鎖著對面的東瀛人,周身氣場如寒潭,連風都似凝住了。

  山田一郎坐在馬上,面色鐵青,手指楚驍,怒聲暴喝:「你是何人?敢殺我東瀛武士,還敢破壞我們和親!」

  楚驍掃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不屑——那不是刻意的挑釁,是骨子裡的蔑視,彷佛眼前叫囂的,不過是一隻聒噪的螻蟻,不值當多費半分口舌。

  秦風縱馬從後掠至,聲如洪鐘,震得周遭塵土微動:「瞎了你的狗眼!這位便是威震天下的並肩王!」

  山田一郎渾身一僵,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身後的東瀛武士,更是個個縮了縮肩,下意識後退半步,兵刃握得指節發白,喉間溢出發緊的喘息。

  「並……並肩王……」他喉結滾了滾,聲音澀得變了調,懼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怎會不知這個名字?

  四凶刃就是被這個並肩王打敗。

  他的凶名早就隨著三王子返回東瀛後傳遍全國。

  可他餘光掃過身後四五百披甲武士,再看楚驍身後僅十餘騎,終是咬了咬牙,硬撐著壯起膽子:「縱你是並肩王又如何?殺我族人,毀我和親,是要挑起兩國刀兵嗎?」

  楚驍語氣淡然:「殺了,便殺了。」

  

  聲音不高,字字卻如寒刃破空,直刺人心:「你能奈我何?」

  山田一郎被噎得語塞,怔怔地站在馬上,竟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楚驍繼續,語氣添了幾分沉冷:「回去告知你家王子,還有你那東瀛天皇——」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人,是我楚驍殺的。」

  「這事,遠未了結。」

  「昔日欠我大幹的,我必一一討回。」

  山田一郎臉色徹底垮了,他從未見過如此狂傲之人。

  他猛地轉頭,看向瑤光公主,聲嘶力竭:「公主殿下!這究竟是你大幹朝廷之意,還是他並肩王一人的意思?!這是要破壞兩國邦交嗎?」

  李臻臉色驟變,拱手急道:「並肩王,萬萬不可!我等奉旨和親,您這般行事,是要陷公主於不忠,陷大幹於不義啊!」

  話未說完,秦風已拍馬沖至,長戟一擺,怒喝出聲: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質疑我家王爺?」

  秦風冷笑,直指李臻:「昔日在京城,便是你率御林軍,押我家王爺上朝受審吧?怎麼?今日又敢攔路?」

  「你若不服,便來與我戰上幾招!」

  李臻面色青白交替,難堪至極,卻未理會秦風的挑釁,轉頭看向瑤光公主:「公主殿下!您快說句話啊!」

  瑤光依舊立在原地,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一切。

  最終她的目光又落回楚驍的背影:「為什麼?」

  楚驍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入耳:「東瀛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就算你以一生幸福為祭,也換不回真正的和平。」

  「還有,昔日公主殿下曾言,想去楚州看看。你尚未踏足楚州地界,怎能遠赴東瀛,入那虎狼之地。」

  瑤光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日涼亭,她說「都說楚州兵強馬壯,草原風光無限好,不知有沒有機會去看看」,沒想到他還記著。

  喉間泛起酸澀,她深吸一口氣,硬起心腸——皇命難違,她是大幹公主,和親是她的使命,不能因一己私念,誤了家國大局。

  「這是皇兄的意思。你,要抗旨嗎?」

  楚驍忽然笑了,笑聲很大,很暢快,卻裹著徹骨的悲涼,震得周遭樹葉簌簌而落。笑罷,他看向那些東瀛武士,緩緩開口:

  「如果陛下認為,保家衛國是錯——」

  「那就是錯吧。」


  他轉身,終於正面對上瑤光公主。眸中燃著灼灼烈火:

  「不管陛下意下如何,不管天下之人如何看待我楚驍。」

  「今天,本王在這裡。」

  「你,便去不得東瀛。」

  瑤光一怔,望著他眸中的火焰,心內那道固守多年的防線,一寸寸崩裂。

  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並肩王的好意,本宮心領了。」

  「可本宮的決心已經下了。」

  「你……退下吧。」

  楚驍看著她,目光沉沉,良久,終是輕點了下頭,只吐出一個字:「好。」

  他旋身轉回,瑤光心頭一松,竟生出一絲莫名的失落。

  楚驍猛然抬手,手中長弓不知何時已搭上箭,指節發力,弓開如滿月,箭尖淬著寒芒,直直鎖定了馬上的山田一郎。

  山田一郎瞳孔驟縮,張口欲喊,卻連半個字都未吐出來——

  「嗖——!」

  箭出,破空之聲銳不可當,快得只剩一道寒光,撕裂空氣,直奔他面門。山田一郎下意識側身,卻終究慢了半寸。

  「噗!」

  狼牙箭自左眼貫入,透後腦而出,白的腦漿混著紅的鮮血,瞬間噴濺在官道上。山田一郎身體一軟,從馬上直挺挺栽落,「咚」的一聲砸在地上,再無生機。

  下一瞬,東瀛武士中爆發出震天怒嚎:「八嘎!」

  「殺了他!為山田大人報仇!」

  四五百東瀛武士齊齊拔刀,刀鋒映著日光,如一片寒林,嘶吼著朝楚驍撲殺而來。

  最前三人沖得最快,三把倭刀同時遞出,一刀劈頭,一刀斬腰,一刀削腿,招式狠辣。

  楚驍長槍出鞘。

  槍尖一抖,精準點在劈頭那刀的刀背,槍桿順勢橫撞,斬腰的倭刀;槍尾急挑,正中削腿那刀的護手,武士被震得踉蹌後退,撞翻身後之人,四人滾作一團。

  三槍,敗四人。

  秦風見狀,大喝一聲,挺戟沖入人群,長戟力劈華山,一戟斬落一名武士頭顱,熱血噴濺滿身。他旋戟格擋,架開劈來的倭刀,長戟再送,如毒蛇吐信,直刺敵腹,將人挑飛半空,重重砸落。

  楚驍身後十幾騎親衛,皆是百戰死士,見狀也齊齊策馬沖入戰團。

  他們人雖少,卻個個以一當十,出手狠辣,劈頸、刺心、削腕、斷腿,招招致命,毫不拖泥帶水。

  刀光交擊,金鐵交鳴,慘叫聲、兵刃碰撞聲、骨骼碎裂聲,混作一團,響徹官道。鮮血順著官道縫隙流淌,匯成溪流,將黃土路染成刺目的猩紅,屍體越堆越高,層層疊疊,如小山一般。

  楚驍拍馬上前長槍橫掃,槍桿帶起呼嘯的風。

  抽飛他們的兵器然後槍桿去勢不減,狠狠抽在五人胸口,「咔嚓」骨裂聲清晰可聞,五人同時倒飛出去,砸在地上,口吐鮮血,再也爬不起來。

  楚驍長槍飛舞,槍影如山,槍尖點、刺、挑、崩,槍桿掃、砸、撞、抽,招式乾脆利落,沒有半分多餘。每一槍刺出,必有一人倒下;每一槍橫掃,必有三四人飛出去。那些東瀛武士,像割麥子一般,一片一片倒在他的槍下。

  瑤光立在戰團之外,大喊「住手」。

  可聲音轉眼便被震天的喊殺聲淹沒。

  李臻立在一旁,焦急的說道:「公主!眼下……眼下該如何是好?」

  瑤光的目光,死死鎖在楚驍身上。他看到楚驍身後好像有傷。楚驍身後的護衛,有的受傷卻依舊死戰不退;秦風渾身浴血,長戟舞得虎虎生風,一戟一個,毫不留情。

  心內最後一絲掙扎,徹底崩斷。皇命又如何?大局又如何?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為她拚命的人,在這裡出事。

  「幫並肩王。」

  李臻一怔:「公主?」

  瑤光未看他,目光依舊鎖在楚驍身上,聲音拔高,再無半分猶豫:「幫並肩王!」

  李臻愣神片刻,他猛地高舉自己長刀,仰天怒吼:「弟兄們!跟我上!殺光這幫狗娘養的東西!」

  他身後的御林軍,本就對東瀛人的驕橫跋扈憋了滿腔怒火,此刻得令,個個精神大振,拔刀齊呼:「殺——!」


  幾百御林軍如猛虎下山,沖入戰團,刀劈斧砍,勢如破竹。原本還負隅頑抗的東瀛武士,瞬間腹背受敵,潰不成軍,哭嚎著四散奔逃,卻終究逃不過被殺的命運。

  一名東瀛武士被三名御林軍圍住,拚死格擋,卻被一刀砍在肩膀上,又一刀刺進胸口,軟軟倒落;另一名武士轉身就跑,被李臻追出數步,一刀斬在後頸,撲倒在地,鮮血染紅了黃土;兩名武士背靠背抵抗,卻被秦風一戟一個,貫穿胸口,當場斃命。

  楚驍一槍刺穿一名武士的喉嚨,旋身轉頭,淡淡掃了李臻一眼。李臻渾身是血,正砍翻一名武士,見楚驍看來,咧嘴一笑:「並肩王!末將之前多有得罪!今日跟你並肩殺敵,算是賠罪了!」

  楚驍未說話,只是微微點頭,旋即轉回身形,長槍再送,又一名武士倒在槍下。

  ——

  喊殺聲漸漸小了。

  最後一聲慘叫落下,官道上徹底安靜了。

  四五百東瀛武士,一個活口沒有。

  秦風拄著戟,喘得像頭牛,胸口起伏得厲害,他剛直起身,目光掃過身邊,突然頓住了——不遠處,兩個跟了他多年的親衛倒在地上,胸口插著東瀛武士的刀,眼睛圓睜著,早已沒了氣息。

  他踉蹌著走過去,蹲下身,伸手碰了碰親衛的臉,冰涼刺骨。往日裡跟著他衝鋒陷陣、說說笑笑的弟兄,此刻一動不動,身上的血還在往地上淌。秦風的眼眶瞬間紅了,喉結滾了滾,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壓抑的哽咽,抬手抹了把臉,混著血和淚,狼狽不堪。

  那剩下的親衛,也紛紛停下動作,看著地上死去的同伴,一個個垂著頭,沒人說話。有個年輕的親衛,蹲在同伴的屍體旁,肩膀微微顫抖,沒敢哭出聲,只有壓抑的抽氣聲。

  李臻站在死人堆里,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他低頭看著腳邊幾個熟悉的御林軍弟兄,他們有的胸口被砍開一道大口子,有的喉嚨被刺穿,都是跟著他從京城一路護送公主過來的,平日裡朝夕相處,此刻卻再也站不起來了。

  粗略一數,御林軍竟死了幾十個。

  有幾個御林軍,蹲在地上,抱著死去弟兄的屍體,終於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哭聲,那種傷心,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壓抑的、絕望的,像是心被生生剜去了一塊。

  楚驍提著槍,站在最前頭。

  他渾身上下沒一處乾淨地方,全讓血浸透了。血順著衣袍往下淌,滴在地上,與滿地的血融在一起。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死去的親衛和御林軍,眼底的冷意漸漸褪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愧疚和疼惜。他緩緩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拂去一個親衛臉上的血污,動作輕柔得不像平時那個殺伐果斷的並肩王。那親衛是經過楚州層層選拔,從楚州一路拼到京城,從來沒喊過苦,如今卻倒在了這臨海郡的官道上。

  楚驍眼底的暗火被一層水汽遮住,卻強忍著沒掉下來。他站起身,看向身邊的秦風,聲音沙啞得厲害:「把弟兄們的屍體收好,好好安葬。還有記下他們每個人的名字,家中父母妻兒皆由我楚州贍養。」

  秦風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屬下遵令。」

  楚驍轉過身,看著瑤光。

  「好了。」

  「已經沒有退路了。」

  瑤光站在那兒,看著他。

  瑤光立在那裡,望著他的痛苦的臉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眼淚終究忍不住,失聲痛哭。她不必再糾結,不必再掙扎,不必再在皇命與心意之間苦苦拉扯——這一刻,所有的猶豫與彷徨,都在他那淡淡一笑里,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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