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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疑兵之計

2026-09-02 03:43:06 作者: 愛吃三鮮泡饃的阿暖

  斷魂坡。

  名字是當地百姓取的,只因坡陡路險、林深草密,往年常有商隊在此葬身匪患,故而得名。

  而今日,這坡上要染的,不再是匪盜之血,而是東瀛人的血。

  韓勇趴在一塊巨岩之後,粗糲的石面硌著甲冑,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死死攥緊長矛,目光如鷹隼般釘在坡下的官道上,一動也不敢動。

  身後,黑壓壓伏倒一片。

  一萬八千浙州兵。

  這已是整個浙州,能拼湊出來的全部家底。

  身側,幾位郡守將領同樣大氣不敢喘——

  新安郡守將韓強、定波守將廖成、永昌守將趙山等人一個個面色緊繃,呼吸都放得極輕,甲冑下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韓強按捺不住,聲音壓得細若蚊蚋:「韓總兵,秦風、張衡他們……真能把東瀛人引過來?這要是出了岔子,咱們這一萬八千人,可就成了笑話。」

  

  韓勇眼皮都沒眨,依舊盯著前路:「不知道。」

  他咽了口唾沫:「但並肩王是鎮南王親手教出來的,一身本事冠絕天下,當年在京城孤身挑了四凶刃,從無敗績,他的計策,應該不會有錯吧。」

  旁側廖成低聲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敬畏:「可不是嘛,我聽說那一戰,王爺一槍破了佐藤一郎的快刀,反手就制住了山本一雄,四凶刃聯手都近不了他的身,跟戲耍孩童一般輕鬆。」

  韓勇點頭,聲音壓得更低:「王爺算準了,東瀛人丟了臨海郡,倉促撤退沒帶糧草,四周村落早被咱們清空,他們除了直奔最近的寧遠郡求糧會合,別無二路。斷魂坡是必經之路,咱們就在這兒,以逸待勞,一口把他們吃了。」

  韓強皺起眉:「所以他們必定走這兒?可要是寧遠郡派援軍過來,咱們腹背受敵,那又該當如何?」

  韓勇沉默一瞬:「就算有援軍,他們看到臨海郡已失,肯定會越發謹慎,不敢派出全部兵馬,最多不過千人,又有何懼?再說了,並肩王說過援軍的事不用咱們管,他自有安排。我們只要死死咬住藤原剛這一支殘兵,打贏這一仗,就是大功一件。」

  韓強還想再問,韓勇突然猛地按住他的腦袋,低喝如雷:

  「閉嘴!來了!」

  遠處官道盡頭,塵土飛揚,黑壓壓的人影裹挾著疲憊與戾氣,終於出現。




  韓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渾身血液幾乎凝固,握著長矛的手青筋暴起。

  藤原剛騎在馬上,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眉骨處的傷口還在滲血,襯得他愈發猙獰。身後兩千多殘兵狼狽不堪,有的裹著滲血的繃帶,有的一瘸一拐,有的甚至拖著斷刀踉蹌前行,隊伍拖拖拉拉,人人垂頭喪氣,罵罵咧咧,早已沒了入城時的囂張氣焰。

  成了!

  王爺的計策,成了!

  韓勇激動得渾身微顫,壓著嗓子傳令:

  「傳下去——聽我號令,弦上箭、刀出鞘,準備放箭!」

  命令無聲傳遞,從前排傳到後排,一萬八千人屏息凝神,弓弦拉滿如滿月,箭頭泛著冷光,齊刷刷對準坡下的東瀛殘兵。

  東瀛軍越來越近。

  三百丈、兩百丈、一百丈、五十丈……

  已進入弓箭的絕佳射程!

  「殺——!」

  韓勇猛地縱身躍起,長刀凌空劈下,吼聲震徹山谷,回音久久不散。

  「放箭!」

  剎那間,山坡上伏兵盡起,人頭攢動,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黑雲壓城,呼嘯著砸向東瀛殘兵!慘叫聲瞬間響起,鮮血染紅了腳下的黃土,東瀛殘兵亂作一團,徹底陷入絕境。

  與此同時,寧遠郡通往斷魂坡的必經之路。

  一支千餘人的東瀛援軍正快馬加鞭,疾馳馳援,馬蹄踏得塵土飛揚,甲冑碰撞之聲不絕於耳。領頭的乃是寧遠守將佐佐木,一身鎧甲,面色凝重,一路心急如焚——他收到藤原剛的飛鴿傳書,知曉其兵敗撤退,生怕晚一步,藤原剛便會全軍覆沒。

  忽然,前方官道中央,緩緩出現一騎。

  馬上端坐一人,玄甲染塵,身姿挺拔如槍,手持一桿長槍,槍尖泛著冷冽寒光,孤身擋在大道正中,氣勢凜然。


  佐佐木猛地勒馬,韁繩收緊,戰馬人立而起,嘶鳴一聲。全軍瞬間頓住,士兵們紛紛舉刀戒備,神色緊張。

  他眯眼打量著前方那道孤絕的身影,心頭驚疑不定,厲聲喝問:「你是何人?竟敢攔我大軍去路!」

  馬上之人仰頭一笑,聲如洪鐘,氣度凜然,沒有半分懼色。

  正是楚驍。

  他身旁那名浙州傳令兵強壓著心頭的緊張,用一口生硬卻清晰的東瀛語高聲喝道:

  「此乃我大幹並肩王——楚驍!」

  「並肩王?!」

  佐佐木瞳孔驟縮,渾身一震,失聲驚呼,手裡的長刀差點脫手。

  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目光死死盯住楚驍。

  細看之下在他身後數十丈外的樹林裡,隱約有人影晃動,馬蹄輕踏之聲、兵器碰撞的輕響斷斷續續傳來,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旁邊副將眼睛一亮,立刻催馬上前,激動得聲音發顫:「將軍!天賜良機!他孤身一人,就算再厲害!咱們一千精銳,一擁而上,斬下他的首級,便是不世之功,回去定能得到大王子重賞!」

  佐佐木卻猛地回頭,厲聲呵斥:「蠢貨!你懂什麼!」

  副將一怔,滿臉不解:「將軍?」

  「他是大幹並肩王,身份何等尊貴,手握重兵,身居高位!」佐佐木咬牙低喝,眼底滿是忌憚,「你覺得,他會瘋到孤身犯險,來擋我一千精銳?此事必有詐!他身後的樹林裡,必定藏著重兵,就等咱們貿然上前,一網打盡!」

  副將遲疑:「您是說……這是誘敵之計?」

  「不然呢?」佐佐木冷笑,「換作是你,身居高位、美女如雲、錦衣玉食,會不會以身犯險?」

  副將下意識搖頭。

  可佐佐木心頭依舊翻江倒海,糾結到極點。

  萬一……萬一這真的就是楚驍膽大包天的孤注一擲?萬一身後的動靜只是假象?

  若是放跑了斬殺並肩王的機會,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更別說得到大王子的重賞。可若是真有埋伏,他們這一千人,恐怕連屍骨都留不下。

  楚驍在馬上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揚聲大笑:

  「佐佐木,你麾下千餘人,個個披甲帶刃,卻連我一個人都不敢來殺?何其懦弱!難不成,你們東瀛人,都是只會躲在後面的縮頭烏龜?」

  佐佐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進退兩難。

  下一刻——

  楚驍不再多言,猛地一提馬韁,戰馬人立而起,嘶鳴一聲,隨即疾馳而出!他手中長槍一挺,槍尖直指佐佐木,槍風凌厲,帶著破空之聲,如驚雷破空,瞬間便衝到了佐佐木面前。

  「找死!」佐佐木被激怒,你再厲害就敢一個人衝擊我們一千武士嗎?

  他怒吼一聲,揮刀迎上。

  楚驍手腕微轉,長槍精準格開長刀,佐佐木只覺得虎口一麻,長刀險些脫手,手臂陣陣發麻。

  不等他緩過神,楚驍的槍已然變招,槍尖一沉,順勢刺向他的小腹,快如閃電,避無可避。

  佐佐木大驚失色,連忙側身躲閃,堪堪避開要害,卻還是被槍尖劃破了鎧甲,小腹傳來一陣刺痛,滲出血跡。

  旁邊兩名副將見狀,連忙催馬上前,一左一右夾擊楚驍。左側副將揮刀砍向楚驍的後背,右側副將則挺槍刺向楚驍的戰馬,招式刁鑽,配合默契。

  楚驍臨危不亂,身子微微一側,避開後背的刀勢,同時手中銀槍反手一挑,精準纏住右側副將的槍桿,猛地發力一拽,那副將收勢不及,被拽得從馬背上摔了下來。緊接著,楚驍手腕翻轉,長槍順勢刺入那副將的咽喉,「噗嗤」一聲,鮮血噴涌而出,那副將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當場斃命。

  左側副將的刀已然劈到,楚驍腳尖一點馬腹,戰馬縱身躍起,避開刀勢的同時,槍凌空而下,槍尖直指那副將的頭頂。那副將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舉刀格擋,「鐺」的一聲,長刀被砸得脫手飛出,長槍依舊勢不可擋,狠狠刺入他的肩膀,劇痛讓他慘叫出聲,摔落馬下,失去了戰鬥力。

  前後不過三招。

  佐佐木的兩名副將,一死一傷。

  身後的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打完了。

  佐佐木嚇得肝膽俱裂,渾身發抖,看著楚驍的眼神,滿是恐懼——他連楚驍的三招都接不住,更別說取勝。


  就算楚驍身後沒有伏兵,他殺自己好像也不是難事!

  至於什麼埋伏、什麼功勞,此刻早已被他拋到九霄雲外,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撤!快撤!」

  他再也不敢猶豫,撥轉馬頭,亡命一般嘶吼,「全軍撤退!撤回寧遠!快!」

  一千東瀛援軍聽到撤退的命令,紛紛撥轉馬頭,片刻不敢停留。

  官道上漸漸恢復寂靜,樹林裡的十幾名親衛也走了出來,走到楚驍身後。

  那名浙州傳令兵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發抖:

  「王、王爺……好險好險……咱們就十幾個人,要是他們真的衝上來,咱們……咱們根本擋不住啊……」

  楚驍勒住馬,收槍輕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鬆:

  「慌什麼,這不沒事了。越是虛張聲勢,他們越不敢輕舉妄動。」

  他抬眼望向斷魂坡方向:

  「接下來,就看韓勇了。」

  「一萬八千人,打兩千多殘兵,還有咱們斷了他們的援軍,總不至於,還能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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