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朝奕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望向楚驍,雙目圓睜,眼底寫滿了極致的不可置信:「王爺……公主她……她知道這件事嗎?您要迎娶公主,她知情嗎?」
楚驍冷冷的看著他失態的模樣:「你覺得,她有的選嗎?對高麗王室而言,風雨飄搖、舉國受壓之時,你覺得是你一個陳朝奕重要,還是穩住大局、綁定本王這尊靠山重要?」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擊碎了陳朝奕所有的幻想。
他渾身氣血翻湧,心口酸澀發脹,頭顱緩緩低下,沉默不語。
楚驍將他細微的動作盡收眼底,眸色微沉:「怎麼?心中不甘,要對本王拔刀嗎?」
陳朝奕身軀一凜,猛地鬆開緊握刀柄的手,隨即重重叩首,聲音哽咽:「屬下不敢!」
「王爺,若無您,我無法重回故土、擊潰東瀛、洗刷高麗數十年的屈辱!您的再造之恩,屬下沒齒難忘!」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滿是悲涼與決絕,繼續說道:「若是王爺真心屬意公主,屬下萬不敢有半分爭搶之心。只是方才王爺問我,是忠於王爺,還是忠於高麗王室,屬下兩難至極。」
「我是高麗人,身上流著高麗的血,家國故土,不敢背棄;可我更是王爺的下屬,受王爺提攜、蒙王爺厚恩,違背主子,是為不忠!」
「助王室對抗王爺,是忘恩負義;助王爺拿下高麗,是數典忘祖!」
陳朝奕緩緩直起身,眼底一片死寂,語氣決絕:「左右皆是不義,屬下自問無解,唯有一死,方能兩全!」
話音未落,他手腕驟然發力,腰間長刀驟然出鞘,寒光一閃,便要自刎了結性命。
叮——!
一聲清脆刺耳的金鐵交鳴驟然炸響!
千鈞一髮之際,房門驟然被推開,一道黑影疾閃而入,秦風手持長刀,精準格擋在刀刃之前,硬生生將這致命一刀死死攔下。巨大的力道震得陳朝奕手腕發麻,長刀瞬間偏開,堪堪避開脖頸要害。
秦風收刀而立,看著臉色慘白、滿眼錯愕的陳朝奕,咧嘴一笑,語氣輕鬆打趣:「兄弟,王爺跟你開玩笑呢,你怎麼還當真要以死明志?」
陳朝奕猛地抬眼,怔怔看向主位的楚驍。
只見方才神色淡漠、氣場壓迫的楚驍,此刻正含笑看著他,眼底沒有半分冰冷,只剩從容溫和的笑意。
「出來吧。」楚驍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傳開。
話音落下,客房屏風後側,一道纖細的身影緩步走出,正是高麗公主。她眼眶通紅,眼含熱淚,方才全程聽聞二人對話,早已濕了眼眶,望著決絕的陳朝奕,眼底滿是動容與心疼。
公主身側,高麗國王緩步走出,面色複雜,神色凝重。
其實楚驍早已察覺高麗國王心中的不安,所以早早將他請了過來,故意同著他將所有話攤開來說,一是徹底擊碎國王對陳朝奕的猜忌,讓他看清陳朝奕重情重義、絕非貪權逐利之輩;二是坦然直面國王的心病,趁機敲打。
楚驍抬眸看向高麗國王,神色坦蕩:「本王知曉你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怕我藉機吞併高麗、覬覦你的王權。」
「今日本王便把話撂在這裡,坦蕩作答。」楚驍語氣擲地有聲,「若是你心中始終有此顧慮,本王此刻便可下令,全軍即刻撤出高麗疆域,永世不再踏足高麗半步!」
國王聞言臉色驟變,連忙快步上前,連連擺手,惶恐躬身:「孤萬萬不敢這般揣測王爺!王爺天縱之才、胸襟廣闊,眼界高遠,又怎會覬覦我這區區彈丸高麗之地!是孤心思狹隘,多慮了,還請王爺恕罪!」
楚驍語氣誠懇:「你我心知即可。如今東瀛未滅,邊境隱患尚存,你我依舊是唇齒相依的盟友,合作必須繼續。本王今日坦誠相告,就是為了打消你所有猜忌,你我同心協力,共滅外敵,無需內耗。」
國王連連點頭,轉頭看向依舊佇立在旁、神色赤誠的陳朝奕,又看向淚眼婆娑的公主,當即朗聲開口:「你對家國赤誠,對主忠心,品性絕佳!你與公主的婚約,孤今日正式應允,准你二人成婚!」
此話一出,陳朝奕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國王,眼底的絕望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狂喜與激動。
公主也是淚眼含笑,眉眼彎彎,滿心歡喜。
二人齊齊躬身跪地,先向國王叩首謝恩,隨即轉身對著楚驍重重磕頭,滿心感激。
楚驍笑著上前,親自伸手將二人一一扶起,眼底滿是溫和笑意,朗聲笑道:「快起來吧,亂世相逢,初心不負,有情人終成眷屬,乃是大好事!哈哈!」
看著眼前一對璧人滿心歡喜、得償所願的模樣,楚驍臉上的笑意漸漸柔和下來,心底卻悄然泛起一縷思念。
他恍惚間想起遠在楚州的柳映雪,還有年幼的幼子。戰火紛飛,遠赴異鄉,離別日久,思念愈發濃烈。
他在心中默默低語:映雪,雲兒,再等等我。我很快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