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中原叛旗，海路傾船

  東瀛皇宮，深夜內殿燭火搖曳。

  源賴光剛褪去外袍，端坐於殿中休憩，一名黑衣下屬快步潛入殿內，神色急促又帶著幾分振奮，低聲稟報：「殿下！我們西港傳回重大消息！」

  源賴光抬眸，眼底閃過一絲興致：「講。」

  下屬躬身急報：「我等潛伏大幹的探子全程緊盯，陳潼身為浙州三軍主帥，兵權在手、親信遍布，防備極嚴，實在無從下手，難以斬殺。但路橋川已然遵照此前密令，成功取下了張文彥的首級！」

  他連忙補充關鍵訊息：「張文彥乃是楚驍親妹楚清的未婚夫，是楚驍篤定的未來姐夫，身份確鑿無誤。探子親眼目睹全過程，絕非作假。算上傳信往返時日，此刻路橋川應當已經率領部眾、帶著戰船物資，啟程投奔我東瀛海域而來！」

  「好！好！好！」

  接連三聲暢快大笑從殿中響起，源賴光豁然起身，眉眼間儘是狂喜與快意，連日來的鬱結一掃而空。

  他負手踱步，笑聲張狂，滿眼勝券在握：「楚驍為打造這批新式戰船，耗費無數人力物力，幾乎掏空了楚州半個家底，傾盡心血練兵造艦，籌備數月之久！如今一朝盡喪，所有戰船、軍備物資盡數歸我東瀛所有！」

  「痛快！真是天大的痛快！」

  他早已篤定，這批新式戰船戰力遠超尋常海艦，是楚驍圖謀跨海征戰的核心底牌，如今不費一兵一卒盡數收入囊中，等同於直接折斷大幹水師臂膀，重創楚驍根基。

  此刻的他滿心得意，全然未曾察覺，一場滅頂殺機已然蟄伏在皇城之中。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蒼茫東海海域。

  海風狂卷，巨浪翻湧，百艘新式大幹戰船風帆盡展，劈開萬頃碧波，浩浩蕩蕩朝著東瀛方向疾馳航行。

  主艦甲板之上，路橋川一身鎧甲，迎風而立，神色複雜沉鬱，不見半分建功的喜悅，只剩滿心複雜與決絕。

  身側，韓強與心腹劉飛並肩而立，望著連綿成片、破浪前行的戰船隊列，難掩滿臉亢奮。

  韓強壓不住心中狂喜，上前一步笑道：「賢弟，你儘管放心！東瀛西港水師主力早已提前出海，在前方海域列陣接應我們！這整整百艘新式戰船、海量軍備物資，是天大的投名狀，此番抵達東瀛，你我必定立下蓋世大功，從此平步青雲！」

  海風凜冽，吹得路橋川衣袍翻飛，他緩緩搖頭，眼底滿是遺憾與不甘，輕聲嘆息：「可惜了。」

  「我入軍營時日尚短，根基太淺，軍中大半將士皆是陳潼、張文彥二人舊部，忠心於大幹、忠心於楚驍，唯獨麾下這一千餘人是我親手培養、絕對可信的心腹，其餘人根本不敢動用。」

  他望著身後空蕩蕩的海面，語氣愈發惋惜：「若非如此，我定然能趁機開走更多戰船、帶走更多軍備。如今我們驟然叛逃，開走半數新式戰船，陳潼甦醒過後，必然震怒，定會率領剩餘戰船全力追擊，絕不會放任我們安然投奔東瀛。」

  韓強聞言毫無懼色，反而底氣十足地寬慰道：「兄弟不必多慮！我們提前半個時辰拔錨起航，搶占了先機，海路開闊，船速更快。陳潼就算即刻察覺、領兵追擊，也遠遠跟不上我們的速度，根本追之不及！」

  路橋川沉默不語，緩緩抬手。

  他掌心緊緊攥著一個沾滿暗紅血跡的包裹，布料浸透鮮血，尚且帶著未散盡的腥氣，沉甸甸的分量壓得他指尖微微發顫。包裹之中，正是張文彥的首級，是他換取東瀛信任、斬斷自己所有退路的投名狀。

  看著帶血的包裹，路橋川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晦暗的情緒，低聲長嘆。

  韓強見狀，收起笑意，語氣沉定下來，拍了拍他的肩頭：「兄弟，事已至此，不必多想。你親手斬殺張文彥，斷了大幹朝堂的情面，徹底得罪楚驍，從今往後，偌大中原大地，再也沒有你我立足之地，我們早已沒有回頭路了。」

  「是啊。」

  

  路橋川低聲呢喃，聲音沙啞落寞。

  一刀斬落張文彥頭顱，斬斷的不只是一條性命，更是他此生所有的歸途與後路。

  從此，他是大幹叛將，是東瀛功臣，前路茫茫，再無回頭。

  海風呼嘯，百艘戰船依舊全速奔襲，朝著東瀛疆域疾馳而去。無人知曉，這艘滿載叛卒與軍備的船隊，即將與皇城之內的驚天殺局，遙遙呼應，攪動整片西海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