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劉德澤肩頭戰甲破碎,鮮血浸透戎裝。
陣中兩道身影齊齊策馬衝出,正是淮州總兵衛凜、幽州總兵李威。兩人迎上了楚風,掩護劉德澤撤退。
楚州陣營之內,兀烈台眸光沉冷。
楚雄身負重傷久未痊癒,楚風身為王爺義子,絕對萬萬不能再次有失。
心念既定,兀烈台手握血狼牙長槍,雙腿一夾追雲戰馬馬腹,戰馬揚蹄疾馳,徑直衝向了戰場。
「楚風將軍,你先行回營休整,這裡交給我。」
楚風知曉兀烈台戰力冠絕草原,實力遠勝自己,沒有逞強,一個猛攻,抽身而退,調轉戰馬退回楚州本陣。
衛凜、李威能坐鎮一州總兵,一身沙場搏殺身手自然極為不俗,二人對視一眼,無需言語示意,已然默契合圍,直面兀烈台。
「聯手拿下此人!」衛凜沉聲低喝。
衛凜手提闊背長刀,正面劈砍直取兀烈台心口;李威手持鐵脊長槍,側身迂迴,兩路夾擊。
兀烈台面色平淡,不見絲毫波瀾,手腕輕抬,手中血狼牙長槍不偏不倚,橫槍一記霸道橫掃。
嗡——!
槍風裹挾渾厚無邊的內勁破空炸開,沒有花哨招式,純粹極致力量碾壓。
鐺鐺兩聲連響,長刀、鐵槍同時被槍勁撞上,衛凜、李威只覺一股如山巨力衝撞而來,二人連同身下戰馬,齊齊被逼得連連後退五步,馬蹄犁開地面塵土,才勉強穩住身形。
衛凜臉色劇變,滿眼忌憚看向身前男人,失聲開口:「好強的功力!你究竟是誰?」
兀烈台眸光淡漠,淡淡掃過二人:「並肩王麾下,兀烈台。」
短短七字入耳,衛凜、李威二人渾身一震,齊聲驚呼:「你就是當年橫掃草原各部,號稱草原之山的兀烈台!」
草原之山,這四個字,便是草原一帶戰力天花板的代名詞,數年威名震徹邊疆。
驚愕過後,二人不敢輕敵,再度重整態勢,全力反撲。
李威鐵槍快刺,虛實連環,槍尖多點佯攻眉眼;衛凜闊刀蓄力,刀勢沉猛,近身橫斬。
可兀烈台遊刃有餘,神態從容,全然沒將二人攻勢放在眼中。
血狼牙豎擋而下,槍脊精準壓住刀身,順勢下壓卸力,直接鎖死衛凜持刀手腕;腳尖輕點馬鐙,戰馬側身避讓槍尖,槍頭狼牙倒勾,刮擦槍桿,震得李威長槍偏移方位;旋槍一圈,環形槍勁四散炸開,直接將兩人兵刃齊齊彈開,瞬間瓦解二人後續攻勢。
不過短短几招,衛凜、李威攻守盡破,徹底被兀烈台全面壓制,連近身都難以做到。
沈訣看著麾下戰將接連落敗,心底焦躁翻湧,眉眼戾氣漸盛:「退下!」
軍令如山。
纏鬥之中的余祈安聞聲立刻收槍後撤,不再纏鬥李臻;衛凜、李威二人也藉機抽身,策馬火速退回軍陣之內。
兀烈台、李臻二人也不追擊,他們皆是武道頂尖之人,感知力遠超常人,沈訣那壓蓋整片戰場的凜冽殺氣,他們已然感受到了。
風聲驟停,全場死寂。
沈訣雙腿輕夾馬腹,胯下神駒緩步前行,一步步踏入戰場中央。手中名槍破虜槍身泛著森白冷光,槍刃寒氣逼人,周遭空氣都隨之降溫。
兀烈台側首看向身側李臻,語氣平和:「你先行退回陣中。」
李臻看向緩步走來的沈訣,眼底閃過濃重忌憚。昔日帝都他親眼見過沈訣出手,他心知肚明,自己絕非沈訣對手。
他鄭重看向兀烈台,沉聲叮囑:「兀烈將軍千萬小心,沈訣武功深不可測,極為厲害。」
戰場中央,沈訣、兀烈台二人遙遙對峙。
沈訣目光落在兀烈台身上:「你就是昔日橫掃草原,號稱草原無敵手、人稱草原之山的兀烈台?」
兀烈台長嘆一聲:「早已是陳年舊事。當年聖山一戰,我便敗於並肩王手下,此生再也稱不上無敵。」
沈訣唇角微揚,眼底帶著幾分惜才之意:「本王觀你身手卓絕,本事過人。歸順本王,日後你便是本王副將,如何?」
「自打敗給並肩王那日起,草原所有部族盡數宣誓效忠王爺。王爺心懷寬厚,從不欺壓草原子民,開放邊境通商互市,每逢草原雪災旱災,都會調撥糧草物資接濟部族,護草原老少安穩度日。我們草原兒女一生最重信義,言出必行,臣服一人,便終身不二,絕無反叛背棄的道理。」
沈訣神色淡然:「無妨。楚驍能給予草原的安穩、優待、通商權,本王一樣可以給到,甚至加倍封賞。」
兀烈台聞言,仰頭朗聲一笑,不再討論這個話題:「天下世人皆言,沈訣武功蓋世,更常拿你與並肩王相較。」
「我早想親手試一試,看一看你沈訣,到底有沒有資格,與並肩王並肩相提並論。」
沈訣眼底最後一絲溫和褪去,只剩徹骨寒意,持槍俯身,氣場全開:「冥頑不靈。那便讓你親眼見識見識本王的本事。」
去往淮州戰場的山野之上,風塵漫天。
楚驍一行人策馬奔襲數日,全員日夜兼程,馬歇人不歇,連日來滴水少飲、晝夜趕路,一行人眼底布滿血絲,渾身風塵。
楚驍眉眼冷沉,看著前方漸近的淮州地界,再度沉聲催促:「大家再快點。「
眾人揚鞭狠抽馬身,一行鐵騎再度提速,朝著淮州曠野主戰場,全速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