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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舉國縞素,滿城哭楚王

2026-09-02 03:50:14 作者: 愛吃三鮮泡饃的阿暖

  鎮南王楚雄薨的消息,如同一枚轟然炸響的驚雷,狠狠砸在帝都上空。

  瞬息之間,整座帝都徹底震動。

  朝野文武、九卿六部、大小官員、天下世家,盡數放下手中所有公務、擱置一切謀劃,沒有半分遲疑,紛紛車馬疾馳、冠蓋奔赴,盡數朝著楚王府趕去。

  此前百官還在日夜謀劃勸進、造勢登基,滿心皆是新朝禮制、天下格局。可此刻,所有權謀算計、功名利祿,盡數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碾碎。

  楚王府遵照楚雄臨終遺願,嚴令府中上下,喪事一切從儉,禁止鋪張、不耗民力、不擾百姓。

  可王府能管住禮制排場,卻管不住人心悲慟。

  帝都街巷,萬家門戶,無人號令、無人強迫,家家戶戶自發掛起白幡、垂起素綾。

  滿城素白,滿目哀涼。

  百姓心中自有一桿秤。楚軍入主帝都以來,軍紀嚴明、秋毫無犯,不擾民、不苛稅、不擄掠,亂世之中難得一方安穩淨土,皆是鎮南王與楚驍多年治軍守民的恩德。

  世人皆知,虎父無犬子。能養出這般頂天立地、護佑萬民的好兒郎,鎮南王一生風骨、一世仁厚,何須多言?

  

  百姓自發沿街跪拜,垂淚默哀,街巷之間,哀聲隱隱,不絕於耳。

  楚王府內,肅穆靈堂已然搭起。

  白幡垂地,燭火搖曳,青煙裊裊。靈位端正靜立,檀香淒冷,滿堂素縞,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滿場哭聲連片,震徹庭院,最痛最真、最撕心裂肺的當屬跟隨楚雄半生的軍中將士。

  李牧一身素甲,未卸戎裝,直直跪在靈前,脊背佝僂,老淚縱橫,半生鐵血硬漢,此刻哭得像個弄丟家國的孩子。

  「王爺……您怎麼就走了啊……」

  「末將年少之時便追隨您征戰,從南疆草原打到九州四海,最苦的日子我們都熬過來了,如今天下太平、四海將定,您怎麼就撒手而去了……」

  一旁的溫疏珩也是伏地痛哭,身軀劇烈顫抖。

  他執掌鎮岳衛,護衛王爺安全,日日伴在楚雄身側,最是清楚這位老王爺的仁厚溫和。他從無藩王跋扈戾氣,待下人寬厚、待將士體恤、待百姓悲憫,身居高位卻從不奢靡,手握兵權卻從不嗜殺。

  「老王爺!屬下還想日後繼續跟在您身邊,還想再聽您一句叮囑!」溫疏珩嗓音嘶啞破碎,「您一生守疆護民、仁心厚德,本該福壽綿長,何以天不假年!蒼天不公!不公啊!」

  院外無數楚州舊部、沙場老兵,整齊跪地,甲纓垂素,鐵血將士從不輕淚,此刻個個淚流滿面、哭聲震天。

  「多謝王爺半生護佑楚州百姓!」

  「王爺千秋仁義,山河永記!」

  「我等將士,永世不忘王爺恩德!」

  聲聲悲呼,層層疊疊,迴蕩在整座王府上空,悲慟徹骨。

  陳景淵、周伯庸率領一眾文武百官、世族家主,緩步入內,依次上前焚香祭拜。

  兩人白髮垂素,躬身垂首,滿目沉痛,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萬分。

  靈堂側位,蘇晚安靜靜坐立。

  她一身素衣,髮髻素白,眉眼死寂,眼底再無半分神采,像是三魂七魄被生生抽離大半。自楚雄閉眼離世的那一刻起,她便形同枯木,滴水未進。

  百官跪拜、將士痛哭、世人弔唁,滿堂喧囂悲戚,好像盡數入不了她的耳、落不了她的心。

  世間萬千喧鬧,從此與她無關。

  柳映雪與楚清一左一右靜靜守在她身側,時時攙扶、兩人眼底通紅,含淚隱忍,滿心擔憂,卻無從寬慰。

  世間最深的離別之痛,從來無藥可解、無詞可慰。

  楚驍一身素白長衫,立在靈前,身姿依舊挺拔,卻掩不住滿身孤寂寒涼。

  他眼底紅血絲密布,淚痕未乾,心中悲慟翻湧,卻不敢在人前失態。

  他如今是楚州支柱、是天下希望,萬千重擔壓身,連悲痛都需克制。

  楚驍抬眸,看向身側依舊伏地悲哭的李牧,輕聲喚道:「李將軍。」

  「父王遺訓,喪事從儉,以天下為重。」楚驍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至極致的疲憊與沉痛,「四海初定,根基未穩,各州守將身負鎮守之責,不必奔赴帝都弔唁,以免荒廢防務、擾動地方。」


  他頓了頓:「傳信義兄楚風,召他即刻歸京。讓他回來,送父王最後一程。」

  李牧重重點頭,含淚應聲。

  待府中稍稍沉靜,陳景淵緩步走出,立於靈前,手持祭文,神色肅穆至極,朗聲誦讀。

  蒼老沉穩的聲音緩緩迴蕩在素白靈堂之上,一字一句,道盡鎮南王楚雄崢嶸一生。

  「故鎮南王楚雄,少懷壯志,出身行伍,起於微末,不負山河。」

  「公十五從軍,為卒行伍,歷風霜、經百戰,於亂世浮沉中磨礪筋骨;二十歲領三百輕騎,夜襲蠻族大營,焚敵糧草、破寇重圍,一戰揚名南疆,威震邊陲。彼時年少鐵血,孤身敢擋千軍,匹馬可破萬敵。」

  「二十五歲,南疆大亂,十萬敵兵壓境,城關岌岌可危,朝野無人敢援。公以三萬孤軍死守孤城四十七晝夜,外無援軍、內無糧草,傷兵滿營、屍骨枕藉,死守不退、寸土不讓。待援軍至,麾下三萬將士,僅剩七百人殘兵。孤城血染山河,忠骨護盡南疆。」

  「三十歲,功封鎮南王,賜楚州封地,世代鎮守南疆,屏障中原。半生戍邊,抵禦外族、平定藩亂,鎮亂世飄搖,護萬民安生。」

  「王一生鐵血,不恃功自傲,不權重欺民,不奢靡享樂。於朝堂守忠良、於亂世護蒼生、於家國盡赤誠、於兒女盡慈柔。上馬可定戰亂,下馬可安民心。」

  「亂世得王,是九州之幸;蒼生得王,是萬民之福。」

  「今山河初定,四海將寧,王卻功成身退,溘然長逝。天地同悲,朝野同泣,萬民同悼。」

  「惟願楚王長眠安息,山河無恙,後世永安。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滿堂死寂一瞬,連燭火搖曳都似慢了幾分。

  檀香裊裊,隨風四散,那句「伏惟尚饗」落下,像是徹底為鎮南王波瀾壯闊的一生,畫上了最終的句點。

  下一秒,壓抑已久的悲慟再次轟然炸開,滿場哭聲再起,層層疊疊、震徹庭院,穿透王府高牆,迴蕩在整座帝都上空。

  半生戎馬,百戰歸塵,以血肉屏障南疆,以仁心安穩亂世。他從微末小卒一路拼至藩王之尊,半生風霜、半生孤勇,從未爭功、從未貪權,只默默護住萬家燈火、九州山河。

  盛世將啟,山河方寧,他耗盡一身氣力,送走亂世,卻沒能等來盛世安穩,沒能親眼看見自己的兒子君臨天下、四海昇平。

  滿城縞素,舉國同悲。

  從此人間,再無鎮南王。

  唯餘一腔忠魂,長存天地,佑護九州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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