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混蛋!是誰?竟敢在暗地裡偷襲我!!」
薩哈爾好歹是個神,自然能夠看得出來,下方出現的那些離奇事件都是出自神明之手。
只是祂很好奇,一個堂堂的神,為什麼要像只老鼠一樣躲在暗處,去暗算、偷襲一群凡人和半神?
就那群螻蟻,一下子將其碾死薩哈爾都不說什麼。
但你這麼搞,是不是有些太不要臉了?
但是,薩哈爾的怒吼一點作用都沒有起到。
沒有人出來,也沒有任何的現象表明祂的猜測是正確的。
所以,在薩哈爾無能狂怒了一會後,祂只能繼續統御軍隊,朝著南方行軍。
這一路上,禍事源源不斷,層出不窮,件件都是朝著薩哈爾的大軍來的。
夜間紮營休息,卡納斯利用自身權柄,吹動雲彩,將殘月用厚重雲層遮蔽。
這樣一來,薩哈爾維繫全軍的殘月之力大幅衰弱。
不僅如此,墨提斯還命令屬下提前捕捉了大量的具備食腐性質的生物,將其放出去,專門啃食沾染死氣的皮肉。
於是乎,在祂的暗算下,整支軍隊整夜哀嚎不斷,無人得以安眠。
你問為什麼薩哈爾不幫助自己的軍隊?
拜託,哪會有神明給自己信徒幹活的?
祂不要求信徒給自己獻祭增強神力就不錯了,還替他們解決麻煩.....
笑話!
熬過了一晚,軍隊開始了白日趕路。
德墨忒爾則暗中催生帶刺的藤蔓,悄無聲息纏繞士卒腳踝,藤刺在祂的操縱下釋放生機,中和對方體內的死氣。
薩哈爾全程暴跳如雷,開始四處掃蕩,卻始終抓不到暗中動手的人。
對方出手極為克制,全程不泄露半點氣息,甚至就連手段本身都只借用這個世界的一些本土生物和自然現象,根本看不出來什麼。
短短數日行軍,原本湊齊數萬之眾的南征大軍一路折損慘重。
徵召來的邊境平民十不存一,大半要麼葬身山洪、要麼中暑暴斃、要麼被毒蟲藤蔓折磨到失去行動能力。
枯寂神衛折損近六成,殘存者個個帶傷,死氣稀薄微弱,戰力也折損大半。
荒蕪祭司半數法杖損毀、自身受損,再也無法大範圍散播荒蕪枯寂之力。
糧草、死氣、兵器甲冑損毀大半,原本一支陰氣瀰漫的大軍,如今只剩下殘兵敗將,士氣低落到極致,人人面露惶恐,行軍速度拖沓到極致。
薩哈爾自身也好不到哪裡去,雖說狀態不錯,但心底卻滿是憋屈怒火。
被戲耍了好幾天,卻連對手的影子都看不見,只能憋著一肚子悶氣強行趕路。
歷經重重磨難,這支殘缺破敗、士氣全無的殘軍,總算踉踉蹌蹌抵達落橄鎮城外平原。
放眼望去,士卒三三兩兩攙扶前行,斷兵殘甲,渾身傷痕,死氣稀薄得幾乎看不見,哪裡還有半分當初出征時席捲天際的凶煞氣勢,活脫脫一群瀕臨潰散的殘俘。
可即便大軍殘破至此,薩哈爾心底依舊抱著自負與僥倖,對此戰結局滿懷幻想。
祂麾下士卒雖廢,但祂自身狀態完好無損。
非但沒有戰力衰減,反而因連日積壓的滔天怒火,殺意沸騰、戾氣暴漲,戰力相較平日巔峰狀態還要強橫數分。
在祂看來,只要祂本尊出手,便足以碾壓一切,輕易斬殺那尊初出茅廬的新生神明。
薩哈爾抬眼眺望前方,目光落在落橄鎮這片生機盎然的土地上。
千里良田鬱鬱蔥蔥,青禾遍野、綠意翻湧,街巷安寧、煙火繁盛,處處皆是蓬勃溫暖的生機景象。
這幅萬物向榮、眾生安樂的畫面,讓執掌枯寂、衰敗、死氣的冥府系神明薩哈爾,生出極致的厭惡與排斥。
祂是荒蕪寂滅的象徵,天生厭惡生機、憎惡安寧,眼前的繁盛景象,在祂眼中無比刺眼、無比憎惡。
「虛偽!污穢!」
薩哈爾眸底凶光乍現,不再隱忍,抬手直接催動自身本源死氣。
漆黑渾濁的死氣自祂周身洶湧爆發,如同黑色潮水席捲前方曠野,帶著衰敗、凋零的恐怖權柄,瞬間覆蓋城外大片良田村落。
但凡死氣所過之處,遍野青禾瞬間枯萎焦黃、根莖腐朽,飽滿的禾穗轉瞬乾癟碎裂,整片肥沃良田頃刻淪為荒蕪死地,翠綠原野一瞬化作枯黑焦土。
田間尚且忙於耕作、來不及撤離的無辜農夫,更是無從倖免。
冰冷死寂的死氣侵入肉身,瞬間抽走體內所有生機血肉,溫熱的身軀飛速僵硬枯槁,皮肉乾癟褶皺,轉瞬便淪為一具具冰冷乾癟的瀕死乾屍。
短短瞬息之間,落橄鎮城外一片生機沃土,便被薩哈爾的神力腐蝕得滿目瘡痍、死寂蒼涼,無數平民慘遭橫禍、瀕臨慘死。
就在薩哈爾準備催動更多死氣,進一步侵蝕城邦、屠戮生靈之際,高空雲海緩緩涌動。
卡納斯的分身踏雲現身,靜靜懸於天穹之上,周身流轉著澄澈溫潤的乳白色救贖神力,聖潔平和,卻自帶一股獨特的無上威嚴。
祂未曾多言,僅僅隨手拂出一縷微風,裹挾純粹的救贖神力傾瀉而下。
天地相生、明暗相剋。
專屬於救贖神力迎面籠罩全場,薩哈爾傾盡本源釋放的死氣,在這縷柔光面前如同冰雪遇暖陽、黑暗逢晨光,瞬間層層消融、散盡無形,連半分波瀾都未曾掀起,再也無法肆虐傷人。
卡納斯身形徹底顯現,俯瞰下方氣急敗壞、滿身戾氣的薩哈爾,唇角勾起一抹清淡調侃的笑意,語氣戲謔:
「喲,瞧瞧,送菜的來了。」
祂並未急於出手鎮壓。
按照計劃,祂需要留薩哈爾一命,讓這尊來自北境的腓尼基邪神,成為自己踏足迦南諸神視野、徹底展露鋒芒的踏腳石,將南境新生勢力的存在,堂堂正正推到所有北境主神面前。
下方的薩哈爾驟然抬頭,死死盯住高空那道聖潔身影,一股極致濃郁的不適感、排斥感瞬間席捲全身,滲入神格本源。
祂本是無需呼吸、超脫凡俗的神明。
可在此刻卻莫名生出一種窒息壓抑、神格躁動的劇痛感。
祂執掌衰敗、枯寂、荒蕪,身屬冥府一系,而卡納斯渾身縈繞著生機、溫暖、救贖、善意、光明的正面氣息。
兩者截然相反、天生對立,如同水與火一般。
這種感覺,讓祂從神格到靈魂,都生出極致的牴觸與恐懼。
「是你!那個新誕生的神明!」
薩哈爾咬牙低吼,聲音嘶啞暴戾,眼底充斥著暴怒與忌憚。
祂發現,這個傢伙的實力貌似比自己想的要更強一些。
卡納斯垂眸,望向下方滿目瘡痍的土地、遍地枯槁的平民,語氣染上幾分冰冷:
「呵呵,入侵我的領地,屠戮我的子民,毀壞我的土地,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