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些村鎮外,在原本的殘月神國中,還有一座小型的城市。
寂月城。
不同於殘月神國內那些破敗貧瘠的村落,寂月城是薩哈爾經營了漫長歲月的核心城市,也是祂平日起居、統御領地的居所所在。
整座城市看上去跟個死城沒什麼區別,城牆由枯黑色岩石堆砌,房屋、神殿都浸染了經年不散的死氣,哪怕如今薩哈爾依然被俘、神權潰散,整座城池依舊縈繞著厚重、沉寂、陰森的古老氣息。
這裡是原本殘月神國的權力中樞,也是薩哈爾的神生中,唯一用心經營、留存自身底蘊的核心之地。
待北疆全境村鎮安撫完畢、邊防盡數穩固,卡納斯孤身一人,踏空前往寂月城。
無需大軍隨行,寂月城早已有無半分戰力,殘存的祭司和士兵失去與自家神明的維繫,再加上聽聞前線潰敗的消息後,早已紛紛四散潰散。
整座首都,如今早已空空蕩蕩、寂靜無聲。
越是靠近城池,空氣中壓抑的死寂氣息便越是濃郁。
漫天的光芒似乎都被那些黑色岩石吸收,城內常年不見陽光,天空之上懸浮著一層淡淡的灰白月暈。
這層月暈,不是常見的月色,而是純粹由殘月神格凝聚的虛影。
蕭瑟、寒涼、死寂,透著萬古不化的衰敗韻味。
地面寸草不生,青石街道布滿灰白枯紋,每一寸磚石都浸透了薩哈爾的氣息,是祂在此地盤踞無數歲月後,神力沉澱的痕跡。
城池最中心,一座巍峨古樸的神殿拔地而起。
這便是殘月神殿。
殿體通體漆黑,樑柱皆是冥界的一種木頭雕刻而成。
很奇怪,這個世界冥府居然也長東西。
殿頂懸掛殘缺的月紋圖騰,圖騰裂痕縱橫,代表著薩哈爾那象徵著殘缺的殘月神格。
殿門兩側立著兩尊枯朽神像,面目猙獰、死氣森森,卻在卡納斯聖光的映照下微微震顫,原本凜冽的凶煞之氣層層消融,再也無半分威懾之力。
卡納斯緩步踏上石階,溫潤的神性踏碎沿途凝滯的死氣,也直接推開了那道沉重古樸的神殿大門。
殿內空曠幽深,陰冷寒涼。
正中,矗立著一座殘破的神座,神座石面上布滿深淺交錯的裂痕。
卡納斯完全get不到這種奇特的審美。
這裡便是薩哈爾常年坐著的位置。神座四周陳列著老舊的祭祀器物、枯朽的骨骼,都是常年浸染死氣的尋常物件。
對如今的卡納斯而言毫無價值。
殿內角落散落著不少薩哈爾遺留的典籍手記,記載著祂數萬年來開發神格,以及開發麾下修煉體系的見解。
不僅如此,這些書裡面還夾雜著一些薩哈爾夾縫求生的瑣碎過往,還有些許祂與其他低層神明的交際記錄。
雖說聽上去很多,但實際上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細碎信息。
卡納斯眸光淡然,緩緩掃過整座大殿。
祂並不在意這些流於表面的凡俗物品。
薩哈爾在這裡盤踞了那麼長時間,不可能只留下這點東西。
作為一尊從遠古時期誕生的神明,縱然祂地位低微、實力孱弱,也必然存有壓箱底的核心藏品。
神念緩緩鋪開,輕柔卻透徹地掃過整座神殿的地基與牆體,剝離表面的死氣,探尋深埋地底的隱秘核心。
片刻之後,卡納斯眸光微微一頓,落向神座正下方的地底深處。
此處死氣最為厚重、凝練,層層疊疊的神紋交織在一起,隱匿著一股精純,遠超薩哈爾自身掌控水準的神力氣息。
卡納斯抬手輕拂,浩蕩神力傾瀉而下。
層層厚重的死氣封印如同冰雪消融,飛速褪去,深埋神殿地底的隱秘密室緩緩顯露真容。
密室不大,也沒有任何奢華裝飾,只有一座古樸的玉石台子。
玉台正中,懸浮著一枚黯淡無光的彎月晶石。
晶石通體灰白,看似平平無奇。
它沒有磅礴的神威外泄,也沒有炫目的靈光流轉,內斂、沉寂、樸素,如同一塊普通石頭一樣。
可其中包裹的神性氣息,卻精純得駭人。
「這是.....【月】的權柄?只不過殘缺的好厲害.....」
作為卡俄斯世界的神王,卡納斯的眼力自然要比尋常神明要強的多。
祂一眼就看出,這塊石頭內部所蘊含的,正是蘊含了部分【月】之權柄的碎片。
這並非是薩哈爾通過自身修煉所凝練的碎片。
因為這塊石頭上蘊含的,是正宗且純粹的【月】之氣息,是那種正面的氣息。
與薩哈爾那堪稱邪惡、旁門外道的氣息完全不同。
「薩哈爾誕生自遠古時期月亮崩潰的那一瞬間。」
「所以,這塊石頭也有可能跟祂誕生自同一時期,象徵著【月】的某一個面,或者是某一個權柄。」
想到這裡,卡納斯就已經可以確定,這塊石頭就是當初月亮崩毀後的一部分殘留。
薩哈爾之所以留著這塊石頭,很有可能就是想要以此重新得到新的神格。
畢竟,殘月也是月,也是屬於【月】的其中一面。
同根同源,吸收起來自然要比其他側重的神格更加方便一些。
可惜祂天資受限,底蘊也不足,而且性格太過邪惡,與這塊石頭本身的氣息不符。
再加上祂又常年被北境諸神排擠壓制,得不到什麼資源幫助自己。
所以,歲月流逝,祂始終無法徹底煉化這塊石頭,將其轉化為自己的神格。
所以,祂只能將其封印藏匿,日夜藉助其本源氣息滋養自身,勉強維持自己的實力處在進步狀態。
也正是靠著這枚石頭,薩哈爾才能在立足,才能穩居莫特麾下,不至於徹底跌落神位、湮滅於歲月長河。
卡納斯抬手輕引,柔和的聖光將這塊石頭穩穩托至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