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楚生提著書包,腳步略顯滯重。
少女率先推開門走進房間,燈光亮起,卻讓門外的陳楚生腳步一頓。
那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悸動,又隱隱躁動起來。他猛地想起上次進來時渾渾噩噩什麼都沒看清,這次……又要進去嗎?
「你幹什麼?」
林夕顏回頭,見他一動不動杵在門口,面色冰寒。
「我……」
陳楚生喉結滾動,強作鎮定,五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書包帶,
「這不是正要進來嗎?」
他撇開視線,邁著幾乎同手同腳的僵硬步伐,挪進了林夕顏的房間。
「砰!」
門在他身後被林夕顏隨手關上。
不等陳楚生反應,林夕顏已逼近一步,近在咫尺,目光如刀,雙眼緊盯著他。
撲通!撲通!撲通!
陳楚生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瘋狂加速。
女生的閨房,兩人的世界,如此近的距離。
「你,別靠我這麼近!」
一股溫熱的暖流再次瀰漫鼻腔,陳楚生鼻孔里多兩坨紙迅速被紅色渲染。
他趕忙從口袋裡掏出提前準備好的衛生紙,急急忙忙的重新給堵了起來。
所幸他的鼻子現在聞不到味,不然恐怕會更加嚴重。
「陳楚生你就這麼變態嗎!!」
林夕顏一臉厭惡的看著他,後退了兩步和他拉開了距離,眼神里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
陳楚生自知理虧,根本不敢直視她,歪著腦袋含混不清地嘟囔:
「胡、胡說什麼呢……就是有點上火……」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到書桌旁,拖過一張塑料凳坐下,毫不猶豫地趴倒在桌面上,
「讓我趴會兒……」
他現在只想裝死,輔導功課什麼的只是在趙芷蘭面前逢場作戲,想來林夕顏也不會當真。
他現在失血過多,急需回血。
「起來!」
冰冷的聲音毫無起伏。
「幹嘛?」
他有氣無力。
「上課!」
陳楚生猛地抬頭看她,視線剛一接觸又像被燙到般迅速扭開,他現在是真的一點也不敢看林夕顏。
那種自帶透視的感覺讓他相當難受。
「上什麼上啊?你這怎麼還當真了呢?」
「快點!死變態!」
林夕顏絲毫不想搭理他,聲音里滿是火藥味。
陳楚生本就很是心虛,此刻更加沒有底氣,他眼神飄忽,一邊慢吞吞翻著書包,一邊小聲嘟囔:
「上就上嘛,幹嘛罵人變態,真是的……」
他越說越小聲,越說越沒自信。
他抽出一張乾淨的卷子鋪在桌上,就沒了動作。
「愣著幹什麼?做啊!死變態!」
林夕顏就站在旁邊目光兇惡的盯著他,後邊那三個字咬的極重,要不是趙芷蘭在外邊。
按林夕顏目前如此不穩定的狀態,他還真怕自己提前大結局了。
「都說了,我不是變態,而且你不會真讓我做吧?你知道我水平的。」
陳楚生還在努力掙扎著,他連課都沒聽過,哪會做這些。
「快點!」
可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兩個字。
他不清楚林夕顏到底想幹什麼,但眼下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他試著在卷子的第一題寫下了一個自認為正確的答案,還沒來得及得意,林夕顏的聲音就如同審判般響起。
「錯了!」
他剛揚起的眉毛就蔫兒了下去,不過倒也不是特別在意,他就沒想過能對,錯了就錯了唄。
誰知下一秒。
「把手伸出來!」
陳楚生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
原來是這樣啊,他不由的鬆了口氣。
大概知道林夕顏想幹什麼了,可真是孩子氣呢。
不就是想借著輔導功課的名義打自己的手板心嗎?唉,隨她啦,讓她撒撒氣也好。
他想也沒想就把手給伸了出去。
隨後他就聽到林夕顏在一旁翻找著什麼,動作之大,丁嚀哐當的。
他本不想去關注的,畢竟這是林夕顏的房間,他怕自己又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他現在是真不能再大失血了。
可那聲音終究讓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微微側頭。
這一看不要緊,林夕顏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了一根斷掉的凳子腿了走了過來。
「喂喂喂,你要幹嘛,林夕顏!」
陳楚生一個激靈,猛地縮回手,身體下意識地往後仰,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臉上哪還有剛才的從容淡定。
心中全然大驚失色。
這玩意她從哪找到的?不對,一個美少女的房間怎麼會有這玩意,這怎麼看都感覺很奇怪吧?!
「做錯了,就要挨打,不懂嗎?」
林夕顏提著凳子腿一步步朝著陳楚生靠近,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
「就一道題而已,沒必要吧!」
陳楚生還想試圖儘量穩住她,可林夕顏明顯已經沒了繼續聽他狡辯的耐心。
「你做了什麼,自己清楚,把手伸出來!」
「林夕顏,你,你別太過分了啊!我告訴你我可……」
見這副情況,陳楚生心中也是生出一股火氣,這女人太瘋了吧?!那玩意兒是能拿來開玩笑的?
可他的火氣還沒冒出來,就被「嘩啦!」一聲打斷。
凳子腿劃破空氣的聲音清晰從陳楚生耳邊掠過,砸在一旁的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差一點,就差一點,要不是他躲的快,這凳子腿砸的就是自己的頭了。
「臥槽,你來真的啊?會死人的好吧!!」
陳楚生站起身膽戰心驚的說道。
他喉結滾動,狠狠咽了口唾沫,後背都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盯著牆上那清晰的凹痕,心中一陣後怕。
「把手伸出來!死變態!!」
林夕顏現在儼然一副已經黑化的模樣,哪還能聽的進他的話,她手中拿著凳子腿緊逼著,陳楚生甚至能從她身上感受到近乎實質化的殺意。
「停停,好吧,我承認!」
陳楚生已經被逼到了牆角,目前事態的發展已經超乎了他的想像,為今之計恐怕只有真心坦白,真誠悔過,方能爭取那麼一線生機。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承認,我用手摸了……」
他尷尬的扭過頭。
見林夕顏沒有反應,他又撓了撓頭。
「好吧,我,我還聞了……」
死一樣的沉默。
「行行行!我還……」
「閉嘴!」
林夕顏的大半張臉被陰影所籠罩,但從她的聲音不難聽出,她好像……
更生氣了!?
「卑鄙,無恥,下流,齷齪,死不要臉的變態,你果然該死!」
陳楚生懵了,說好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了?這話誰說的,一點也不靠譜啊。
他盯著林夕顏捏的更緊的凳子腿,不斷逼近的身影。
內心所有的掙扎與反抗最終都化為了一聲長嘆。
唉……算了,老實伸手吧,總比被亂棍打死的好。
他緩緩的伸出手,側過身子,臉龐滑過一縷清淚,一副儼然壯烈的模樣。
死亡並不可怕,我生如夏花般絢爛,死如秋葉之——
啊!!!!!!!
桌子旁邊,陳楚生撫摸著自己已經變大一倍的手,淚眼婆娑,聲音抽泣的看著林夕顏,他現在哪還有那方面的想法。
「現在……可以了吧,我……知道錯了。」
誰料,林夕顏拿著凳子腿放在桌上,指著下一題,聲音是那般的冷酷無情:
「繼續做!」
「啊?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