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茉莉花香,食鹽的鹹味,還有鹹魚干那股濃郁的腥氣混合在一起。
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味道。
林夕顏站在原地,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少年,沉默了片刻,還是輕聲喚道。
「陳楚生。」
沒有反應。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除了少年那均勻的……
鼾聲?
呼……呼……
林夕顏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邁開步子走上前,在少年身邊蹲下身子。
她伸出一根白皙纖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陳楚生的臉頰。
軟的。
還是沒有反應。
她又戳了戳。
呼……呼嚕……
回應她的,是更加響亮,甚至還帶上了幾分節奏感的鼾聲。
他居然……睡著了?
林夕顏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動了一下。
這傢伙的心到底是有多大?
前一秒還在那裡搞些奇奇怪怪的事,現在居然能直接睡過去?
她真的好想把這傢伙的腦袋掰開,看看裡面裝的到底是不是漿糊。
可……
看著少年那張睡著後毫無防備的臉,嘴裡還滑稽地叼著那根碩大的鹹魚干,臉頰上甚至還沾著幾粒白色的鹽粒。
林夕顏心底翻湧的怒氣,在不知不覺間,就這麼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縱容和寵溺。
算了。
她心想。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嘆了口氣,伸出手,想把他嘴裡那根散發著驚人味道的鹹魚干拔出來。
可指尖剛要碰到,那股撲面而來的腥鹹味就讓她瞬間皺起了鼻子。
這味道實在是太沖了。
她白皙的小手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還是嫌棄地縮了回去。
反正他也和這條鹹魚差不多,應該也沒事吧?
林夕顏面無表情地在心裡吐槽了一句,緩緩站起身,開始打量起陳楚生的這間臥室。
真的好大。
快要趕上她家整個客廳的面積了。
不過……
當她的目光掃過房間的布置時,林夕顏那張剛剛恢復平靜的小臉,不由得再次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
特別是當視線落在那張寬大的床上,那個幾乎有一人高的,印著自己照片的等身抱枕時。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混蛋……能不能不要這麼變態?
雖然……但是……
這種程度的話,好像……還是可以接受的吧?
她繃著一張緋紅的小臉,像是在自問自答般,用細若蚊蠅的聲音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被床頭柜上的東西吸引了。
那裡,同樣擺放著一排印有自己照片的……杯子?
她好奇地走了過去,將其中一個拿了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
入手的感覺很奇怪,軟軟的,沉甸甸的,觸感細膩得有些過分。
而且……
她緩緩將杯子拿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帶著點淡淡的,像是奶香一樣的氣味。
這是……幹嘛用的?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端詳著手中的軟杯,清澈的眸子裡寫滿了疑惑。
忽然,她發現了杯子底部似乎有一條縫。
不對,與其說是縫,倒不如說是一個小小的洞口。
只是這個洞口的形狀……
林夕顏蹙起了眉頭。
總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類似的東西。
是錯覺嗎?
她的目光凝視著那個小洞,鬼使神差的,她抬起了自己的一截纖細的手指,朝著那個洞口探了過去。
洞口不大,但比她的指尖要寬上一些。
就在她的指尖剛剛沒入洞口的一瞬間。
「欸?!」
林夕顏的眸子猛地睜大。
一股無法形容的奇異感覺,讓她瞬間停下了動作。
那感覺,像是有一股微弱又酥麻的電流,從她的指尖倏然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林夕顏的嬌軀沒來由地一個激靈,手一松,那個軟軟的杯子就從她手中滑落。
吧唧。
啪嗒。
軟趴趴的杯子掉在了厚實的地毯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還Q彈地跳動了兩下。
然後,它骨碌碌地滾向了一處牆角。
林夕顏反應過來,心裡一緊。
糟糕,不會被摔壞吧?
她連忙朝著杯子掉落的方向走了過去,蹲下身,小心地將它重新撿了起來。
在發現並沒有出現什麼問題後,才暗自鬆了口氣。
她面對著牆面,緩緩站起身。
然後,一面被布置在角落陰影里的收藏牆,終於完整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與此同時。
那個本該躺在不遠處地毯上呼呼大睡的少年,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原地,只孤零零地躺著一條的鹹魚。
一個極度猥瑣的身影,正踮起腳尖,貓著腰,一點一點地挪到了臥室門邊。
陳楚生心中得意的笑著。
在這個是非之地,夕顏反應過來那也只是時間問題。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假死脫身,金蟬脫殼,最後再走為上策!
媽的,自己真他媽就是個妥妥的天才!
他就知道,只要自己裝死,以夕顏的性格,肯定不忍心再對自己下手的!
現在,只要溜出這裡,等著夕顏氣消了,一切就都過去了!
蘇菲,你給我等著吧!
他臉上掛著奸計得逞的猥瑣笑容,一隻手悄悄地伸向了門把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冷的金屬時。
一道破風聲驟然響起!
一個半透明的密封盒,裹挾著音爆,宛如一道白色閃電,撕裂了空間朝他飛來!
轉瞬即至!
那聲勢,駭人至極!
陳楚生的動作瞬間僵住。
砰!!!
一聲巨響。
那個密封盒,深深地嵌入了他腦袋旁邊一厘米的牆壁里,震得牆灰簌簌落下。
陳楚生的整張臉,在極致的驚恐中,被嚇得煞白,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色彩,退化成了黑白色的簡筆畫。
冷汗從他額角滑落。
他看著近在眼前、幾乎快要貼到他鼻尖的密封盒,以及那以盒子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開來的蛛網般的裂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顫顫巍巍地抬起手,在自己的腦袋上摸了摸。
還好。
還好,腦袋還在。
沒少什麼零件。
他這才一寸一寸僵硬地扭過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夕……夕顏啊,哈……哈哈……」
「幹嘛啊……這是……」
「多危險啊……」
少女,不知何時已經面向了他。
她低著小腦袋,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她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冰冷的氣息,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那張精緻的小臉上,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她緩緩抬起頭,清冷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門口的少年。
聲音,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陳楚生。」
「你不是說……你只偷了一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