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哥哥……你真的好會哦~」
陳楚生單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緊緊抱著身旁冰冷的水泥電線桿,整個人都快貼了上去。
他一臉的嫵媚騷氣,嘴唇高高嘟起,如果不是能切實感受到電線桿那粗糙冰冷的觸感,恐怕他此時早已「吧唧」一口親上去了。
昏黃的路燈將他扭曲的影子拉得老長,在地面上瘋狂舞動。
「媽媽,那個哥哥是不是你平時說的變態啊!」
馬路對面,那個熟悉的小孩哥又出現了。
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的物種,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小手指著正對著電線桿深情發浪的陳楚生,滿臉欣喜地向身旁的母親求證。
婦女見狀,臉色大變,連忙伸出大手捂住兒子的眼睛和嘴巴。
「小孩子家家別亂說話!快回家!」
說罷,她幾乎是拖著自家好奇心爆棚的兒子,一溜煙地跑遠了,仿佛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怪物在追趕。
……
此時的樓頂天台上。
林夕顏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白皙小巧的耳朵,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緋紅。
緊接著,這抹緋紅瞬間蔓延到了她整張精緻的小臉上。
好噁心!
真的好噁心!
這混蛋到底是怎麼能發出這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的?!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啊?!
少女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嗡嗡作響,只剩下電話那頭陳楚生捏著嗓子的魔性聲音在不停地循環迴蕩。
她的小手一軟,手機都差點從掌心滑落。
一股強烈的惡寒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她渾身上下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閉嘴!」
終於,少女忍無可忍,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句帶著濃濃羞惱的嬌嗔。
「你個死變態!去死啊!」
她咬牙切齒地低吼道,小胸脯因為情緒劇烈波動而上下起伏著,也不知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極致的羞澀。
好在這聲呵斥,成功讓電話那頭魔性的聲音戛然而止了。
但緊隨而來的,卻是陳楚生那充滿委屈和不解的控訴。
「為什麼啊?夕顏?」
「不是你說的,只要不是澀澀的就可以嗎?」
「我這個一點也不澀澀啊!」
少年理直氣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絲被誤解後的悲憤。
「你難道……又想耍賴嗎?」
聽著少年那理直氣壯的辯解和無比委屈的語氣,林夕顏只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你個死變態!」
「你真覺得我聽不懂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不就是和澀澀一個意思嗎?!」
林夕顏的反駁在說出口的瞬間,聲音忽然猛地停住。
那張本就緋紅的臉蛋,剎那間又染上了一抹更加深沉的紅暈,幾乎要滴出血來。
完蛋了……
自己好像又上當了……
她的小腦袋一下就蔫了下去,攥緊的小拳頭微微顫抖著。
下一秒,果不其然的。
「哦吼吼吼……」
陳楚生那古怪又欠揍的笑聲,就在這一刻悠悠地傳了過來。
那聲音里,帶著一抹奸計得逞的得意和毫不掩飾的陰陽怪氣。
「夕顏,你學壞了呀。」
「現在居然連這種話都能聽懂了。」
「吼吼吼……」
少女的貝齒死死咬住下唇。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
這個混蛋!他就是故意的!
「我……我才沒有!」
她極力辯解著,儘管這辯解在事實面前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還不是都怪這個死變態!
天天在她面前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耳濡目染之下,她怎麼可能還像以前那樣,什麼都不懂。
「好了!我不想跟你說了!」
少女羞憤地輕哼了一聲,單方面宣布了對話的結束。
電話那頭,正準備繼續陰陽怪氣的陳楚生一聽這話,瞬間慌了。
他立刻收起了那副欠揍的嘴臉,換上了一副極盡討好的語氣,用一種像是被門反覆夾過的諂媚聲音說道。
「別呀,夕顏!」
「剛剛我只是在開玩笑了啦!」
「我家夕顏這麼冰清玉潔、單純善良,怎麼可能會學壞呢,哈哈……」
「我……我現在就換一個!保證不噁心!」
「不要!」
陳楚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少女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而且我才不是你家的!」
Duang!
一聲悶響。
陳楚生感覺自己的心碎成了八瓣。
他深受打擊地緩緩蹲了下去,整個人在瞬間變成了灰白色,伸出一根食指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畫起了圈圈。
他的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什麼。
「我的心好痛……我的心好痛……」
「夕顏不要我了……我的心好痛……」
「生日驚喜白準備了……我的心好痛……」
那聲音不大,卻剛好能通過手機聽筒,清晰地傳到天台之上。
少女聽著電話里少年那奇奇怪怪、仿佛碎碎念一般的詛咒聲,哪裡還不知道,這傢伙又戲精上身了。
一股濃濃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夜風吹拂著她微紅的臉頰,聲音卻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陳楚生。」
「我買了蛋糕。」
「你……」
「你現在……現在要過來……一起吃嗎?」
少女的聲音很低,很低,支支吾吾的,輕得仿佛隨時都會被夜風吹散。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自己鬢角的一縷髮絲,小臉滾燙。
正蹲在地上畫圈圈詛咒全世界的陳楚生,神情猛地一怔。
這話……是什麼意思?
蛋糕顯然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很清楚,阿姨不在家。
那也就是說……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今晚的那個家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呵呵……
呵呵呵呵呵呵!!!
陳楚生內心深處,瞬間發出了一連串壓抑不住的邪惡笑聲。
他的大臉猛地轉向一側,表情變得邪惡而猙獰。
【寂寞的夜,孤男寡女,擦槍走火,這樣的機會難道你要放棄嗎?陳楚生?!】
但只一瞬間,他的大臉又猛地轉向了另一側,表情瞬間變得深情而認真。
【不行!你怎麼能有這麼猥瑣的想法?今天可是夕顏的生日!是她最重要的一天!你怎麼可以只想著那種事?】
可這也僅僅只維持了片刻。
他的大臉又一次轉了回來,表情再次變得猙獰而邪惡,甚至還帶著一絲不屑。
【別裝了,陳楚生!你自己算算,都有段時間沒做了吧?那些杯子是不是都快用膩了?你的大兄弟都快要憋壞了吧?!】
「怎麼可以這樣?!」
陳楚生的大臉再次看向另一邊,恢復了深情而專注的模樣,眼神里充滿了正義的譴責。
【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夕顏接過去參加生日派對!時間已經九點多了,不能再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哼哼哼……」
陳楚生的模樣又一次恢復了邪惡,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其實……現在來一發,好像也不影響去派對吧?速戰速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