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周目結束後。
精神世界,無數數據洪流中。
一塊流光溢彩的金色屏幕懸浮在半空中,質感非凡,它的後背上毅然刻著一行囂張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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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了,宿主。】
冰冷……
不,儘管仍參雜著些許的機械音感,但其中明顯多出了幾分獨屬於人的語氣。
在它面前,各色的數據鏈在緩緩的聚合在一起,最終交織成了一個若隱若現的人形。
「啊,是挺久不見了。」
儘管身體仍帶著些許的殘缺,陳楚生還是抬起一隻散落著光點的手象徵的打了聲招呼。
【宿主你應該……】
「先等一下。」
陳楚生打斷了系統那摻雜著人味的詭異聲音。
「記憶還沒接收完……」
他這般說著,托著近乎透明的下巴,似乎在梳理著什麼。
金色的屏幕安靜地懸在一旁,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片刻之後,沉默被打破。
「這是第幾次來著了。」
背對著系統的陳楚生發出疑問,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這是第56周目。】
「56嗎?嗯……上次見面是第47次的時候吧?」
【是的宿主。】
「這樣啊……,看樣子又失敗了呢。」
陳楚生苦笑著,撓了撓並不存在的頭髮,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沮喪。
【宿主……】
「嗯?」
陳楚生疑惑地轉過頭。
下一秒,一句「臥槽」脫口而出。
「老子的眼睛!」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嘴裡罵罵咧咧。
「你他媽離老子這麼近幹嘛?我知道你已經很閃了!沒必要隔的這麼近炫耀吧?!」
陳楚生雙手捂著眼睛,做出難受地擦著淚水的模樣。
【宿主,精神世界不存在眼淚的說法。】
哎?
陳楚生動作停了下來,似乎才注意到這一點。
好像也是哦。
他這般低聲喃喃了一句。
但很快的,他就不屑的咂了下嘴。
「嘖!你還差的遠了,能懂個屁!」
「人類什麼的,可是能在沒眼淚的時候也能擦眼淚的,就像是沒有女朋友,也可以戴著套套打飛機一樣,沒錯,每個人都肯定這麼幹過!」
陳楚生像是在自言自語般說出了一堆意義不明的話。
然而,系統貌似並沒有理會他的閒言碎語,發出聲音打斷了他。
【宿主,你應該也差不多該結束這場無聊的鬧劇了吧。】
帶著幾分勸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很難想像這是由一個類似於ai的東西所發出的聲音。
「吼?」
陳楚生收斂起了不正經的神色,目光不悅的投向了那塊金色的屏幕。
「聽你說出這樣的語氣,可真讓人不爽呢。」
【事實就是如此。】
【56次……不,準確來說55次循環全部失敗,你還不能明白嗎?】
【失去記憶的你,不管再重來多少次,也不過是在重複第二次的循環,儘管會有微小出入,但也不會影響最終結局。】
【即使你用積分在世界建立了錨點,但世界的排外性也會干擾你的選擇,你註定無法抓住。】
【而你現在的積分還能重來的次數不超過50次,現在放棄才是對你最有利的選擇,沒必要把積分浪費到這種毫無意義的地方。】
【不然,積分清零……你也會遭到徹底抹殺。】
「所以才讓你幫我嘛。」
陳楚生仿佛只聽進了最後一句威脅,瞬間又恢復了那副沒皮沒臉的德性,嬉笑著回應。
【駁回,按規則系統不可直接干預世界。】
系統這一次的回答並沒有摻雜著人性,冰冷而直接,奇怪的是這反而讓人覺得更正常些。
「嘛,規則是死的,人……」
陳楚生還想繼續不依不饒的勸說,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話說到一半便停下了。
他旋即擺出了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算了,反正還有大概50次,時間還很充裕,你可以慢慢考慮。」
「好了,別浪費時間了。」
陳楚生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眼中帶著幾分迫不及待。
「我要開始第57次旅行了,抽取我的記憶吧。」
死寂。
或者說這世界除了無數的數據洪流外,根本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自然也不存在聲音。
「怎麼了?你丫該不會卡機了吧?」
陳楚生見金色系統遲遲沒有動靜,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宿主,容我最後再確認一下。】
這時系統傳來了聲音,金色屏幕不停打著轉轉的圈圈忽然停下了。
【你,確定知道答案嗎?】
陳楚生聞言,眸子微微睜大了些,但很快又垂了下來,眯著眼睛,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啊,我相當清楚……」
「林夕顏……必死!」
是的,這便是最終的答案。
從第一次周目出來後便已經知道的答案。
「對了。」
沒等系統回應,陳楚生似乎想到了什麼,頓了一下便繼續說道。
「難得看你關心我一次,我也再多教你一點東西吧。」
記憶的潮汐在翻湧,陳楚生的目光在自己都未察覺的情況下變得溫柔。
「我們人類啊,在有些時候並不一定會做出對自己有利的選擇。」
他抬頭凝視著眼前的金色屏幕,而後緩緩閉上了眼。
「所以,阿爾法,繼續看著我吧。」
「我相信到你的話,總有一天,一定會明白的。」
在此期間,金色屏幕的界面一直在打著轉轉,仿佛正在理解陳楚生說的話。
【明白了,宿主】
【下次再見了。】
「啊,下次再見了。」
希望吧……
意識如潮汐般退去,記憶的碎片零星灑落。
嗒,時間開始轉動。
『陳楚生,我還沒有悲哀到需要你可憐我!』
『她開口說話了?』
『你到底怎樣才能放過我?!』
『我沒允許你死。』
『吾乃暗夜之龍,哈哈哈哈!』
『林夕顏,對不起。』
『陳楚生,不要死!』
『朝顏……』
『陳楚生,我也喜歡你。』
『我們三個去海邊玩吧。』
『長情的勇者……』
『少年,戒指要買一對才吉利。』
『不買!』
『57……』
『陳鐵蛋!』
『生日快樂,夕顏。』
『生日快樂,朝顏。』
『晚安。』
『第57周目失敗……』